《意外招惹》十八画

31、第 31 章

　　时彦馨所在的小区在城区里，是过去那种很老的小区，前几年旧城改造把小区外面又翻新了一下，看起来倒像是新的一样。不过这个小区离学校很远，如果时彦馨不住校的话来回跑是比较辛苦的。

　　程若夏和江予下公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上的路灯也比较昏暗。俩人走到小区门口，程若夏指挥江予到路对面去等着她，江予便又过马路去了对面。

　　程若夏站在小区门口，给时彦馨再次拨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我是下午给您打电话的快递员，我现在到您小区门口了，请问您现在方便出来拿一下快递吗？”

　　“您稍等。”时彦馨说。

　　大概两分钟后，程若夏看到大门口走出一个女生，脸小小的，手长腿长的很有气质，她看了眼手机，看到江予给她发了一个“1”。

　　程若夏就知道这是时彦馨了。

　　不过时彦馨旁边还跟着一个戴着毛线帽的中年妇女，俩人说了些什么，时彦馨过去把那位妇女搀着，然后在门口四处张望。

　　门口只有程若夏一个女生，时彦馨最终还是跟那位妇女朝着程若夏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带着个人呢……程若夏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彦馨已经过来道：“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是……”程若夏刚想说一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时彦馨忽然注意到了她手上拎着的包，她盯着那包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对那个中年妇女道：“妈，你先回去吧。”

　　时彦馨的妈妈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若夏，然后朝时彦馨点了点头，往回走的时候她还转过身来望了几眼。

　　直到时彦馨妈妈的身影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当中，时彦馨才对程若夏道：“是程若冬叫你过来的？”

　　见时彦馨一下就猜出来了，程若夏也不再隐瞒，说道：“我叫程若夏，是程若冬的姐姐。”

　　时彦馨朝她笑了笑，是比较友好的笑，她说：“我知道你。”

　　程若夏想起她来找时彦馨的主要目的，忙把包递给时彦馨道：“这是程若冬给你的。”

　　时彦馨看了那包一眼，却没收，她说：“我跟程若冬已经分手了。”

　　程若夏说：“我知道。”她想起刚刚时彦馨妈妈和她一起出来，猜测时彦馨的妈妈也跟她婶婶一样反对他们两个人谈恋爱，便问了一句：“你妈盯着你不让你跟他来往？”

　　时彦馨看出了程若夏的心思，她说：“没有，我妈不怎么管这些，刚刚她陪我下来是因为我接到你这个电话觉得有些奇怪，她怕我遇到坏人，就跟我一块下来了。不过我看到那个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之前并没有接触过，但程若夏却觉得时彦馨比她想象中要成熟，正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时彦馨又说：“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程若夏看着时彦馨，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帮程若冬做时彦馨不乐意的事情很有负罪感，这时候先坦诚了其中一件事：“其实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时彦馨闻言愣了一下，整个人好像都呆在那里，程若夏马上就知道时彦馨以为程若冬也来了，赶紧说道：“另一个跟我一起的人是江予。”

　　时彦馨这才好像回过神来，表情闪烁了一下，然后说道：“没关系，那你叫他一块儿过来吧。”

　　程若夏并没有直接叫江予过来，而是先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去买个蛋糕。

　　“我给他发消息了，他待会儿过来，咱们先找地方吧。”程若夏说。

　　老城区这边有很多烧烤店和小摊，这个季节不是旺季，店里的人都不是很多，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店，在露天的小桌子前坐下。

　　店家拿了个菜单过来，时彦馨把菜单推给程若夏，说：“你来点吧。”

　　程若夏也不跟时彦馨客气，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还有江予喜欢吃的。点完单，等店家收走，程若夏看着时彦馨想到什么，说道：“生日快乐。”

　　时彦馨闻言却没有什么开心的迹象，她苦笑了一下，说道：“谢谢。不过女儿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受难日。”

　　程若夏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便说了一句：“是啊。但不管怎么样，这一天都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见时彦馨一直没有主动提程若冬，程若夏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这件事，然而俩人之间的话题似乎又只有程若冬，她便只能沉默着。

　　“江予还没过来吗？”时彦馨问了一句。

　　程若夏原本还想让江予买蛋糕过来给时彦馨一个惊喜，现在看她对自己生日情绪并不高的样子，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她打了个哈哈，说道：“不知道啊，我问问。”

　　然后她给江予发消息，问：“你怎么回事？”

　　时彦馨也拿出手机，应该是在回谁的消息，程若夏没话找话地问道：“今天一开始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不住学校，你是直接就搬出来住了，还是只是今天回家了？”

　　时彦馨说：“这学期开始我就搬出来住了。”

　　程若夏疑惑道：“家里离学校很远啊……”

　　“我妈妈生病了，我想多陪陪她。”

　　时彦馨的语气挺轻松的，但程若夏还是察觉到了一些异常，再联想到时彦馨刚刚关于生日的看法，便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很严重吗？”

　　时彦馨说：“是不太好的病。”

　　“癌症？”

　　程若夏和时彦馨闻声同时回过头，只见江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就站在两人身后。

　　江予把手上拎着的蛋糕放到了桌上，然后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

　　时彦馨点了点头，说：“对。”

　　程若夏回想起时彦馨和她妈妈刚从小区大门出来的时候，时彦馨走过去把她妈妈搀扶着，她妈妈看起来精神头确实不是很好。

　　江予又问时彦馨了一句：“晚期了？”

　　“反正不太好治。”时彦馨又说。

　　程若夏是个情绪很敏感的人，虽然时彦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很正常，但她的情绪却因此有些低落了。

　　江予和时彦馨在说话，程若夏心不在焉地点开手机，发现两分钟前江予给她回了一句：“你回头。”

　　她抬起头看向江予。江予正跟时彦馨说话，他说：“人各有命，即便这个人是妈妈，但本质上还是另一个人。你不能因为另一个人受苦，就惩罚自己不去快乐。当然，如果你觉得陪她难受自己会快乐，那就当我没说。”

　　“我没有不快乐。”时彦馨说。

　　江予说：“是吗？”

　　时彦馨没说话。

　　天还是有些冷，还有风吹过，烧烤摊的灯光还算亮，是暖黄色的。程若夏忽然想起来江予很小的时候妈妈就不在了，想到妈妈，她就又想起舒永兰，她想象了一下假如有一天舒永兰得了很不好的病随时可能离开……想到一半她甚至都不敢想下去，生怕自己这个不好的念想真的会带来不好的事情，忙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呸呸呸”。她看着她眼前的这两个人，鼻子有些发酸。

　　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能笑着尝试活跃气氛：“咱们吃蛋糕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江予说。

　　虽然江予这么说，但程若夏还是知道他明白了她的意图，因为说完这句话，江予就站起来去拆蛋糕盒了，与此同时，店家也把他们点的烧烤端了上来。

　　“先别急着吃，先点蜡烛许愿吹蜡烛。”程若夏说。

　　江予拆了蛋糕，拿出蜡烛插上了，又叫店家过来要了一个打火机把蜡烛点上。程若夏把生日快乐的帽子给时彦馨戴上，还来回调了一下。

　　“其实今天我妈也说买个蛋糕的，但是我没让她买。”时彦馨忽然说。

　　程若夏说：“这个蛋糕咱们三个人肯定吃不完，你到时候带回去，你妈妈也能在今天吃上你的生日蛋糕。”

　　又有风吹过来，江予用手在蜡烛旁边把风挡住，程若夏拿出手机，放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我希望……”后面的话时彦馨没说出来，她做着祈祷的姿势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然后把蜡烛吹灭了。

　　稚嫩的童音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好了，开吃吧！”程若夏宣布。

　　三个人没吃蛋糕，把蛋糕又装了回去，开始吃起烧烤来。

　　江予吃了口鸡翅，问时彦馨道：“你妈生病的事情你跟程若冬说了吗？”

　　程若夏假装自己不在意地吃着烤串，却全程都看着时彦馨。

　　“我妈生病是去年的事情了，”时彦馨说，“程若冬不是在U市嘛，我们俩平时就微信联系，我想跟他说总找不到机会。”

　　“为什么会没有机会呢？”程若夏插嘴问了一句。

　　时彦馨也吃起来，她说：“有时候的聊天氛围，或者是，我说不上来是什么的那种感觉，会让你把准备好的话都憋回去。”

　　程若夏其实理解时彦馨说的这种感觉，如果有时候太顾及另一个人的想法，的确会让自己的言行束手束脚。

　　“你为什么要跟冬子分手？”江予又问了一句。

　　程若夏看着江予，觉得今天晚上的江予简直帅到炸，怎么说的话、问的问题问的都是她想说又说不出来的。

　　大概是程若夏的目光过于灼热，江予看了程若夏一眼。程若夏低下头，用手机给江予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程若冬是想让你们过来劝和的吧。”时彦馨说道。

　　程若夏看了江予一眼，想示意江予回答这个问题，然而这会儿的江予，却压根就不看她，不说话只知道吃。程若夏只得说道：“是的。”

　　不过倒没有被揭穿的窘迫感，既然都承认了，程若夏干脆继续说道：“他还给我编了一出戏。”说着她拿出手机，把群聊天里程若冬打的那一长段小论文拿给时彦馨看。

　　“其实他说的这些吧，大部分也确实都是真的，不过你不要管他什么感受，你只需要管你自己是什么感受就行了。”

　　江予在旁边说了一句：“程若夏说得对。”

　　时彦馨只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程若冬做事情总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点程若夏深有感触，她说：“你说得对！”

　　江予就不满了：“冬子也是有苦衷的，他就是觉得他妈老管着他，他跟个妈宝男似的，觉得配不上你，所以才老顾左右而言他的。”

　　“他也知道他现在根本不能独立啊，”程若夏吐槽道，“有这点儿自知之明挺好，我看他确实也配不上时彦馨。”

　　“人是会成长的。”江予不服气地又说。

　　程若夏说：“成长也是要分人的，程若冬那种遇事就逃避的巨婴妈宝男，可能要成长到六十岁吧。”

　　“姐姐，你别这么说他。”时彦馨忽然小声说道。

　　程若夏没想到都分手了时彦馨还替他那个弟弟说话，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彦馨。

　　时彦馨好像没察觉似的低头吃起串来，程若夏看着时彦馨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吃饭吃饭，先吃饭。”

　　三个人吃完饭后，江予主动去结了账，程若夏把程若冬让她交给时彦馨的那个包重新交给她，时彦馨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要这个。”

　　“好吧，”程若夏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程若冬了，不用你说，我去给他说明白了，让他以后别再纠缠你了。”

　　时彦馨没说话，几秒种后，却从程若夏手里接过了那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