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招惹》十八画

23、第 23 章

　　“你给我起来！”程若夏被舒永兰的一句怒吼惊醒时，还来不及反应，被子已经被舒永兰扯到了地上。

　　程若夏穿着薄薄的睡衣，屋里的暖气又不是很热，又冷又惊吓的一瞬间，她也喊道：“你干什么啊？！扯我被子干什么？！”

　　舒永兰的情绪很激动：“我在厨房泡着腐竹，让你关火，你关了吗？”

　　程若夏说：“我把火关小了。”

　　“谁让你关小了？！我是泡腐竹不是煮腐竹，要不是我回来看见锅烧干了，你是打算火烧厨房？”

　　“我定了闹钟。”

　　“你是没长脑子还是咋？这点儿常识都没有？我要是死了我看你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程若夏也吼道：“就是泡个腐竹，跟死不死有什么关系！你别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舒永兰喊道：“我说话还要管你爱不爱听？！我一天天地要上班还要伺候你跟你爸，好不容易有个暑假，还得来伺候你爷爷奶奶，我现在说个话，还要管你爱不爱听？！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

　　舒永兰说着就来扯程若夏的胳膊，程若夏被她扯到地上，说道：“你别动我，我自己会起来！”

　　“我还动不得你了，我是你妈！我想怎么动你我就可以怎么动你，你现在给我起来，来，”舒永兰拉着程若夏出了门，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又到了厨房，她揭开锅盖，说道，“你看看，这就是我让你给我帮忙看的锅，这点儿小事我都指望不上你，我还能指望你干什么？！啊？”

　　程若夏委屈道：“这不是还有水吗？我定了闹钟，还开了小火。”

　　“我放多少水，你放多少水，我再回来晚一步，这锅就要报废了！我说什么你都有理，你真的是长能耐了！”

　　舒永兰的胸膛上下起伏着，手还攥着程若夏的胳膊。程若夏低着头，眼泪啪嗒落在地上，她说：“你先放开我。”

　　“你说你，怎么就能这么不懂事，一点儿都不知道体谅我？”舒永兰的语调降下来，“有的事情，我本来都不打算跟你说。之前我怀孕了，因为你，我都把孩子取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怀孕本来就遭罪，还做了个手术……”

　　程若夏的手在抖：“你在说什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不是你们自己嫌她是个妹妹自己不要的吗？”

　　“谁跟你说的？是你奶奶跟你说的？！”

　　“你们在家里说话我自己听到的！”

　　“你这是在责怪我？！亏我们还一心考虑你的感受，想着怎么跟你说，你从小到大我为你操不尽的心，我连怀个孕打个胎都要看你脸色？！”

　　“你不要偷换概念，你孩子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让你不要的，你也不要拿我来当借口，还有，我小时候你们管我了吗，把我扔到爷爷奶奶家，一年就来那么几次，不知道的都以为我是程若冬亲姐姐呢。”

　　舒永兰也气得发抖：“我不给你爷爷奶奶生活费他们能好好看你？我跟你爸少你吃少你穿了？养了十九年，我养了个白眼狼！你给我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程若夏提腿就走，但一直走到门外狠狠地关上门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全身上下只带了一部手机。

　　妈的，干嘛走这么快，走之前应该套上那件最厚的羽绒服外套。

　　楼道里都有些冷了，程若夏不想蹲在家门口，万一舒永兰突然打开门，她跟个丧家犬一样窝在这儿，怂到家了。

　　室外肯定更冷，程若夏往上又爬了几层楼梯，爬到了顶层。她知道这里两户人都不在这儿住了，缩起来蹲在了其中一家家门口，对于接下来该干什么毫无头绪。程若夏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干脆发了条朋友圈：“有没有在A市的好友，好心收留一下我，无家可归，瑟瑟发抖。”

　　动态刚发出去，程若夏盯着看了几秒，又把这条给删了，不知道想干什么，全身脱力。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电话是舒永兰打来的，程若夏看了一眼就直接挂断了，怕楼下能听到她这里的铃声响，程若夏又把手机调了震动。

　　舒永兰还发了条微信语音过来，发火道：“你穿那么一点儿跑哪儿去了？赶紧给我回来。”

　　程若夏想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或者说其实也不想说，把舒永兰那条语音点开播放好几遍，点着玩儿了一会儿，甚至觉得她妈的声音都有点儿鬼畜了，才退出了那个界面。

　　程若夏在app上买了几件衣服送货上门，留的是她所在的这一冻楼，好歹先把保暖问题解决了。等待快递员来的期间，她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在外面住酒店的话，吃住加在一起可能只能撑一周左右。

　　她知道离家出走这种行为不过是跟父母怄气，她就是跟爸妈再吵，最终还是要再回到这个家里，但现在她就是不爽，就是觉得哪怕在外面冻成狗都不想回去。

　　手机屏幕亮了，程若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地按了接听。

　　“你现在在哪儿呢？”叶煦芝说话的声音很温和，程若夏听着就觉得鼻子发酸。

　　叶煦芝继续说道：“我刚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动态了，结果一刷新就删了，这是怎么了，是没有地方去吗？”

　　程若夏吸了吸鼻子，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嗯”了一声。

　　“你把地址发我，我让人去接你，你来我这儿住吧。”

　　程若夏想到叶煦芝家里复杂的关系，问了句：“方便吗？”

　　“你先把地址发我。”

　　程若夏说：“我说了请你吃饭还没请……”

　　叶煦芝笑了一下：“你先过来，过来我这边再请。”

　　程若夏又想起什么，对叶煦芝说道：“能帮我带件外套吗？”

　　挂了电话，程若夏看到快递员还没去门店取货，就先打了个电话过去退单了。刚给叶煦芝把她所在的地址发过去，程若冬又打电话过来了。

　　程若夏挂了电话，程若冬还打，程若夏挂了两三次，终于不耐烦地给他发了条消息，问道：“你干什么？！”

　　程若冬说：“大妈说你离家出走了，你在哪儿啊？！”

　　程若夏说：“我找到住处了，你别管我。”

　　程若冬：“你来我家吧。”

　　去叔叔家，她可能前脚刚到，后脚舒永兰就要过去抓人，然后一家上上下下将她批斗一番，说她都成年了还跟家里人吵架，不体谅大人，不懂事，不成熟。

　　程若冬还在发消息过来：“你到底在哪儿啊？”

　　程若夏没搭理他。

　　那边程若冬看程若夏没回他消息，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刚大妈给他打电话，说程若夏不接她的电话，让程若冬问一下程若夏现在怎么样了。这下程若夏连他的消息也不回，程若冬只得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

　　上回江予找他说了程若夏的事后，后面就再也没提过程若夏，他还不知道那俩人现在怎么样了，程若夏不接他的电话，让江予帮她联系总该行吧。

　　江予最近在搞一件事。
　　几个月前他得知他爸下面的一个小公司在跟另一家公司谈一个外包软件的合作，这个软件倒不是多大的项目，但也算那个公司抛来的一个橄榄枝，如果这个合作成了，后续的合作就更加水到渠成。

　　江予从他爸那儿听到一些片段然后补足这个事件全貌后，就借着江宏全家公子的名义跟合作方见了一面，然后自己低价把这个项目截胡了。

　　合作方虽然知道江予和江宏全的关系，但有利可图的事情谁不做？

　　他老子没什么学历，更别说专业技术背景，但是搞人情世故确实是有一套，懂怎么跟人合作，也懂怎么拉投资，这么多年涉足多个领域，有时候就算没有多少落地的项目产出，这么多年来口袋里也有源源不断的入账。这项目原本就不需要那么大的团队以及那么多的投资去搞，江予不过是精简了一下流程，而且只报了一个很低的价格，又很快给那边提供了自己的框架，不仅自己跟那边谈成了后面的合作，还把他爹的路给断了。

　　这几天项目就要交付了，但他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手的合作是怎么飞的。

　　江予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时候，程若冬的电话就这么打了过来。

　　“喂，怎么了？”江予接了电话，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自己肩膀酸痛眼睛疼，捏了捏鼻梁，起身去倒水。

　　“你能帮我联系一下我姐吗，她……”

　　程若冬话没说完，江予就说道：“不能。”

　　程若冬才不管江予说了什么，只自顾自说他的：“她离家出走了，而且就只穿了个睡衣，这么冷的天，你说她能去哪儿，我大妈都急死了。”

　　江予一想到程若夏之前拒绝他对他又那么冷漠就气得要死，他明明都特意推着她去医院了，被她那么骂那么羞辱也只是松手放开了自行车，那个笨蛋连躲都不会躲吗？！再说了，他都专门去找她，她说他精虫上脑他都没当场发火，还给那么炫酷的车装了那么一个傻逼的后座去送她上课，程若夏接他电话那个心不在焉的样子，说不去就是不去，后面还直接跟他说了不想见到他，让他不要再联系她。

　　冻死她得了，江予给程若冬说：“我跟她不熟。”

　　“哪有不熟的俩人亲嘴儿啊，”程若冬说，“我这不是给你创造机会呢嘛。”

　　“这机会谁爱要谁要。”江予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