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魂》道依

62、落花洞女显真容6 回忆“你们

　　回忆
　　“你们在这里呜咽呜咽的干什么，嚎丧呢，你们这群小妖精，平日里不是挺会到本座跟前献殷勤的嘛？如今这是怎么了，离本座这么远做什么？”一个蒙着双眼的年幼少女胡乱野蛮的用挥着断魂，狂风卷着地上的花草，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来，我听听，哪边嚎的更厉害啊？”少女打的乱无章法，说话的人也时不时的闪躲她突如其来的鞭子。
　　“别怕，一定要勾紧我，就算待会儿被扔下去也不要松手！”岸边花丛众多 ，在一棵郁郁葱葱的树下有对不起眼的小白花正互相依偎着，一个稍大的花朵正蜷缩着自己，一直在瑟瑟发抖中，而瘦小的那个则慢慢的用花茎缠绕着对方，用瘦弱的身躯将对方护佑在其身下。
　　但周围的花朵都被眼前的变故深深震慑住，一个个都慌乱不已，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在拥挤的花潮中被推搡着挤到一角，也使得大花更加害怕起来。
　　“没事的，别害怕，姐姐抱着你呢，要是实在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还记得我教你的那首曲子吗？等你唱完了睁开眼就如昨天那般，放心姐姐一定会护着你的！”
　　此时在咆哮的噪音中，有一块地方悠悠的传出了童音，哼唱的曲调并不高，却引来了他们的目光。
　　这时，“她这是唱的什么？”
　　“不知道，听着像是封渊的小调吧！”
　　“原来是这么唱的吗？”一众小花在这些质疑声中气氛变得轻松了点儿。
　　“还不赶紧闭上你的嘴巴，真是难听死了，你可不要把她给招过来了，他一过来我们都得下去！”旁边有朵花已经听不下去了，制止她道。
　　“就是就是，现在到底不是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这次应该是能逃过去的！”
　　周遭原本瑟瑟发抖的花朵似乎得到了抚慰一般，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源源不断的责怪声不绝入耳，愈渐加剧她心中的恐惧，开始哆嗦个不停，也唱不出来了。
　　“好啊，哪个不怕死的到现在还敢唱歌，我来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突然在惊呼声中被一连串的连根拔起，他们二人还依旧死死缠绕着，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哎呦喂，这么娇滴滴、惹人怜爱的小白花一定很可口吧，那只恶鬼就喜欢你们这些白白嫩嫩的！给我下去吧！哈哈哈哈！”
　　“啊~~~”
　　记忆如抽丝剥茧般不断涌现进脑海，他们从那天对抗起其实就已与对方命脉相连，一滴血的缘分，或许从初见时便已定下。
　　“十一，你要乖乖的在这里长大，姐姐会等着你！”小苗似能听懂了她的话，开始小幅度的随风摆动着孤零零的叶子。
　　子玉饶有兴致的看着，随后摆了摆手道：“放心，她很好。”
　　“自然是不会怀疑府君的能力！”
　　子玉道：“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可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刚刚呢，我看了十一的记忆，里面也有关于你的，你还算实诚，知道自己的确是罪孽深重！”
　　梦四给花盆罩上了薄薄的一层纱，小苗耷拉了下来，隔绝了它与外界的联系，道：“府君一诺千金，接下来该是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哈哈哈，你这只鬼倒是爽快！我”
　　子玉正欲上前说些什么就看见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条蛇，当场手起刀落，咔嚓两刀就将皮剥离，血淋淋的胡成一片，子玉当场被吓得一趔趄，坐到椅子上后都差点儿没翻下去。
　　在子玉的关注下，梦四道：“说到做到，这就献祭给府君！”
　　“献祭？”子玉先是一惊，想要直接除去他手中的东西，奈何实在是有心无力，宽慰道：“等一下，你稍微冷静一点儿，万事好商量，先放下你手中的蛇！”
　　梦四死死捏住它的七寸，道：“府君可知这是什么？”
　　子玉不语，梦四接着道：“府君的灵体和生魂已经分离得太久，想要重新融合也绝非易事，况且如今这个断魂怕也不认识府君了吧？刚才也试过了不是？”
　　子玉面色一沉，想到刚才断魂的确对他的反应不是那么强烈，但依旧没有开口，梦四道：“这身皮谁能融合谁就可以使用断魂，府君何不趁此机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子玉有些为难的看着寒床上的这张美人皮，新鲜是很新鲜，就是···，随后摇了摇头道：“这身皮不太适合我，我现在这个用的挺顺手的，要不还是给你吧？”
　　梦四有些吃惊，举着蛇靠近他道：“府君愿意让我重新拿回这个身体？”
　　子玉又连连后退，已经退无可退，道：“嗯，想来你还是会更喜欢原来身体的吧，融合的应该会更快吧！”
　　“话虽如此，但是之前没有人能够二次进入过！”
　　“没有又不代表不能，再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梦四有点儿犹豫，道：“府君当真不要我献祭吗？”
　　子玉根本无心在这上面，看着蛇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命了？你的魂值钱吗？再说没有了府君又哪里来的府君祭？”
　　“那可否容我问一句，府君想要什么？”
　　“我想你离我远一点！”
　　梦四在他吼声中默默退后了几步，憨憨道：“这样，行吗？”
　　子玉正了正自己的身子，长舒一口气道：“行吧，就站那里别动。不过你从哪里弄来这个蛇啊？”
　　“养的！”
　　子玉听完一下子头皮发麻，开始暴躁了起来，道：“什么？你有病啊，养什么不好偏偏养这个？那为什么要扒掉它的皮呢？”
　　“扒了皮才能新生啊！”
　　“这又是哪门子的鬼说法？”
　　梦四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皮相的美丑都是虚幻的，只有扒掉了它才能描绘出你想要的东西。它每次从花丛中游过，都会留下斑驳的朱红色，远远看去像是梅花，所以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梅影！”
　　“那还真是玷污了梅花！”子玉忍不住吐槽道。
　　梦四道：“如今与这祭司共用一具灵体，保不成他会留有一些关于我的残缺记忆，以防万一，只有用它才能从中拖出我的生魂，而且也能同时消除祭司的记忆。”
　　“说到底还是得用他抽魂是吧？”
　　“我法力当时抽魂就被耗光了，不知府君是否？”
　　子玉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道：“我也没，那你就用它吧，就是听起来很疼的样子！”
　　梦四倒是没有矫情的意思，道：“都习惯了，它的蚀骨之痛的确非常人能人，但是却比不上失去十一的万分之一，我从出生就被认为是一个错误，所以未受过福礼，痛苦和厄运常伴我左右，司空见惯的东西，只是多两口罢了！”
　　子玉道：“命由天定，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真的很想要，要么咬着牙挺过去，要么干脆就放弃！”
　　“府君经历一回果然是比我通透，当是比我更能感同身受！”
　　子玉不解道：“嗯？这是什么意思？”
　　梦四饶有所思，诧异道：“府君不知道吗？据我所知，府君的皮不是也被扒了！”
　　子玉听完手中停顿了一下，神色未变，长长的睫毛下看不出眼中的悲喜，稍作停顿后手指依然来回不停的绕着无弦，然后再解开，再缠绕。
　　梦四饶有耐心的在等着他的反应，就听见子玉道：“秘密啊！所有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梦四听完眼神坚毅，手上突然作劲，直接捏断了蛇的七寸，就看见蛇头和蛇身一截为二瘫软在地，道：“看来，府君想要回来了！”
　　“回？我可从没离开过！”子玉的身子微微前倾，对着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道，他没有反应，子玉嘴角上扬，道：“是你？”
　　祭司长吁一口气，道：“鬼亦是神，神之间的事情我不想掺和太多，但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想带着十一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又是这个？”子玉不自觉的嘟囔了一句。
　　“府君说什么？”没有感官的梦四反应略慢了些，只感觉府君说了些什么。
　　“没有经过蜕化的原人果然都有劣根性，只要沾染上情爱就会变得愚不可及，毫无来由的相信他人托付真心，值得吗？”
　　“不知道，但我试过了就不会后悔！”
　　子玉的耐心已经耗光，不耐烦道：“哼，好一个不后悔，看来你这脑子也被这畜生给吞了啊！”
　　“府君？”
　　梦四的试探一下子拉回子玉的思绪，遂道：“我习惯独来独往，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做成！”
　　“那府君为何让他帮你？”
　　“嗯？”
　　子玉有些不解，梦四接着道：“上次见到府君还是孑然一身，如今身上却一直带着那个珠子，想来龙王也在这里吧！”
　　子玉没有作声，慵懒的拿着碧蓝的珠子仔细端详着，隔了半晌，梦四忍不住开口道：“龙王不是龙王，是烛龙！”
　　“嗯！”
　　子玉漫不经心的回答让她的确有些吃惊，一时之间到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而语塞，好像与自己计划的有些出入，不过最后也都化成了一声嗤笑，道：“府君果然知道，也是，府君当年能一举拿下一条烛龙，如今再抽一条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断魂也已经不认府君了，的确需要一个更趁手的法器！”
　　“好了，我需要什么还用得着和你说嘛？”
　　“没有，是我僭越了！”
　　“先把这身皮换上吧，我不习惯和无脸人说话！”语气十分柔和，但是始终看不到表情却让子玉着实有点儿不爽。
　　“府君在外面稍坐休息一下，换完皮就出来！”
　　“嗯？”
　　“这个，我毕竟是女身，府君在这里看着，我！”
　　“那个，说了这么久有点儿口渴了，水在哪里？外面是吧？”梦四低着头，手还没抬起来子玉就急匆匆的站起走了出去，在院子里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掩饰刚才的慌乱。
　　战神主秋季，落洞在她的常年精心养护下，灵力充沛，树木越是泛黄，就越是生机蓬勃，可如今再看这凋零的无人问津的树木，显得更了无生机的样子。枯边泛黄的树叶坠落于水中，地上，还有正在喝茶人的肩膀上，只见他轻轻摘下那片试图感应，却完全感受不到族人的任何灵力。
　　子玉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笑了笑便一饮而下了手中的茶，梦四看着他枯瘦的背影，在这肃穆荒凉的气氛中又平添了一份孤寂。
　　子玉早已察觉到后方的注视以及呼啸而来的风声，嘴角不经意的闪现一抹笑，然后不动风声的只是将身子微微左侧，眼前的茶具直接被打翻。
　　子玉淡然的喝完那杯茶，翻身而起，坐着的椅子也被那火光烧焦，子玉在半空中还端着茶，俯视着下面的少女，道：“身手不错，不过断魂使的不好，还差点儿意思！”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少女如今身姿翩然的站在这里，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后显得她明眸皓齿，就是这眼神里总带着几分邪气，没有那孩童的天真，道：“这鞭子本就是府君的，府君自然是了如指掌，那接下来可就要请府君好好指点指点本座，怎么拿他再次抽了你的魂？”
　　子玉看着她手里扬着断魂十分嚣张，道：“呵，小鬼头，刚才求我的时候还毕恭毕敬的，怎么，如今给你了这身皮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啊，果然啊，漂亮的女人都是骗子！”
　　“哈哈哈，这皮本来就是我的，只有我才是唯一的梦殇，只有我才配站在他的身边！”
　　神鞭飞舞，可就在杯子掉落在地的瞬间，那少女却不能再动弹了，长长的鞭子那头是子玉单手扯住，眼神似有玩腻的意味，梦四看着有些惊讶，怎么会呢？
　　可还没等自己想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前倾，手中也已经空空如也，发着幽暗蓝光的法鞭已经被子玉一把收走，看着手上的伤口，只听见他道：“我的东西当然是只听我的话，你仿的再像也依旧是假货！”
　　“怎么会这样？你刚才明明，明明！”
　　还没等她说完，子玉便打断他道：“没有了我的血，这具灵体怕是都要干枯了吧，我在这里面可只留了两滴血，如今又被我放掉一滴，你之后要怎么办呢？”
　　梦四开始慌乱，眼珠子一直狡黠的四处提溜，还没有所动就被断魂给紧紧束缚住了，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啊？”
　　“你除了这句话就没有别的话了吗？刚才不是挺会说的的，还是说你以为编个姐妹情深的故事骗我几滴血你就能重新驾驭断魂了？还真是天真呐！”
　　梦四凶狠的瞪着子玉，子玉捡起茶杯，擦擦干净，又重新给自己续了杯茶，道：“不说破是还想给你个机会，不然我给你这身皮做什么，辛辛苦苦造出来的好东西不是全糟蹋了吗？”
　　梦四不死心的又在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看着他悠闲的品着茶，不解道：“府君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子玉慢悠悠的喝着，并未着急回答，润过喉咙后，又捡起脚下的那片树叶，缓缓放在梦四的眼前，道：“你觉得呢？”
　　梦四有些懊恼的样子，道：“到底是本座低估了府君，既然如此，府君又打算如何处置本座呢？”
　　“处置？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到底要什么？”
　　梦四好似抓住了什么一般，道：“本座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拿回这具灵体，外面那个梦十二是一定要死的，我将会成为唯一的冥王殿下，只要府君愿意，本座会成为你统领三界的最大助力！”
　　“哈哈哈哈，梦四，你野心不小！”
　　“那府君的蓝图里能否有本座的一席之地？”
　　“本座？小鬼，我向来只喜欢听话的！”
　　“断魂都离开你万年之久，结果还是你的东西，本座识相的很，只要达成目的其他的本座根本不在乎！”
　　“你把我亲爱的姐姐，藏在哪里了？”梦四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子玉的眼睛。
　　“怎么，不肯说啊！我要怎么才能让你开口呢？”话音刚落，断魂开始燃烧起来，火光中一条烛龙围绕着她，然后与她四目相对，梦四白皙的皮肤一下子被灼烧的粉红，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连话也说不出了。
　　“怎么？没见过断魂真正的样子吗？”子玉在火光中笑得十分邪魅。
　　梦四明显慌了，这可是混沌时期的烛龙，就这样被唤醒了，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失控，只有臣服才是上策，遂连忙紧急制止道：“不在这里！”
　　“嗯？”
　　“在外面，待府君从这里离开便能看见了，崔老二还在那里守着呢！”这个尖叫鸭一激动果然叫的有够难听的，就算换身皮也依旧是难掩声色。
　　子玉掏了掏耳朵，手微微抬起，断魂收火恢复如初，梦四看着腰间的链子，恍如梦境，而自己腰间的链子却怎么也扯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