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落花洞女显真容3 “本君晓天 ...
-
“本君晓天地诸事,你可知欺骗本君的下场!”
崔判道:“属下,还有撒谎的必要吗?望帝君能够重返幽冥,属下已经找到了陵华神姬嫡系的灵体!” 晔的手轻轻一放,崔判应声重重落下,跪在地上一直作呕,最后也只吐出来一滩血水。
“你是指府君?”子玉脱口而出却不由心上一紧,手指一直不停来回摩梭着,晔顺势五指扣紧,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崔判抬起头看着他,神情古怪,道:“江判知道府君的过往?”
子玉一惊,府君在幽冥日志里不过是寥寥数笔,且多是凶神恶煞的形象,神界陨落太久,哪里有人记得自己也曾是神,是神姬的儿子!正想着怎么应付,晔就将其拉入怀里,崔判心中了然便垂下了头,并未再多问。
晔道:“当年府君驱魂散魄后,灵体也不翼而飞,整个幽冥找了数万年都未曾发现踪迹,你是怎么找到的?”
崔判道:“那这要问问祭司了?”
祭司大声嚷嚷道:“问我作甚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休想从我这里打听到任何消息!”
子玉心里叹道:此地无银三百两。祭司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气急败坏道:“崔老二,你个叛徒,居然敢背叛冥王殿下,早晚一定要让你尝尝断魂的滋味儿!”
他全身无法动弹,身上的紫陌可以暂时抵御一般的地狱之火,可是烛火还是将其皮肤灼烧的通红炽热,不过火力看起来倒是十分温和,但子玉深知此乃烛龙自身独有的火种,彷佛如温水煮青蛙般一点一点的烧穿他悉心保护的外表,直至整个灵魂。
崔判忽然笑了起来,嘴角也只向上微微牵动了一下,他道:“哈哈哈哈,也是,断魂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你,我···”
崔判无视了他的扭捏,继续道:“我猜你一定是想问我是怎么发现的?你隐藏的确实挺好的,今日如若不是帝君,我也发现不了,你套着的这身皮是九婴的吧?”
祭司瞳孔放大,十分惊讶的样子但却没开口回应,崔判又继续道:“是谁的没关系,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冥王如此待你,居然在受完刑后又留你在这里?还真是好奇啊!”
子玉看向晔,心想道:居然套的是九婴的皮,如此坚韧的皮居然被他的烛火很快就烧破了个洞,这烛龙的火还真是厉害,可崔判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祭司原先苍白的脸现在已是通红,嘴巴也开始哆嗦,道:“我,我只是犯了一个小错!”
祭司结结巴巴的说着,眼神又飘忽不定,心虚的不行。
“小错?莫不是冥王手抖了,碰到你了?还是说是你想偷断魂,被反噬了?”
崔判语速极快,祭司本就在受难,接重而来的盘问让他承受不住,直接破口而出道:“不是断魂!”
“不是断魂?那如同莲花般的伤痕你告诉我不是?”崔判蹲下去巴拉着口子,但是皮十分坚韧无法用力气撕开,费尽力气也只是将将露出一点,崔判也无法忍受烛火的灼烧将手缩了回来,就这一瞬被子玉看到后震惊,因为这伤的确是断魂鞭笞后造成的,不,不对,也有可能是灭虺。
祭司恶狠狠的瞪着崔判,道:“崔老二,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取代本司上位吗?从你第一天踏入静思台的时候我就看穿你了,看起来清风徐人,与世无争的样子,其实内心包藏着无数诡计,一心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本司告诉你,别做梦了,冥王殿下早已习惯本司服侍在侧,即使不是我,祭司的位置也不会是你!”
崔判道:“祭司大人说的是,在静思台上,属下就曾说过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配来这里做明辨是非的判官,我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挡我者死,神鬼不论!”
平日里的崔判都很缄默,如今真的听见他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是十分震惊,祭司大概也没料到,道:“疯子,这就是你为什么永远是老二的原因,活该被人永远骑在头上!”
“你给我闭嘴!”祭司的话明显触动了崔判的逆鳞,一向冷静的脸上有了疾言厉色的神态,眼神凌厉恐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急了?这么多年了,它竟还是你的梦魇啊?”嘲讽完祭司的嘴边就开始不停的流出血,崔判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把匕首如今正深深的插在他的喉咙上。
崔判又恢复到最初冷静的表情,拿着匕首缓缓地旋转了几下,好像在努力的刮着什么东西,祭司的身体一直不停的抽搐,结果匕首拔出时,崔判直接扯出一连串的花骨朵。
“这是,曼珠沙华?”子玉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斑驳的花又混着血液,也不知原来就是这个颜色还是被鲜血给染红的。
崔判道:“没错!这是幽冥给所有自己人的印记,一来可以让行走在阳间的鬼吏相互辨认对方,可是最重要的是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连被种的人都不知道。” 崔判将花紧紧攥在手里,最后被蹂躏成一团粉末。
晔慢慢移到子玉的手腕处轻轻抚摸,崔判道:“生魂一旦被种上紫陌,就表明将自己全副交与冥王,紫陌连接着玄境,人的生死可以因为它暂时停止,但是也会因为他而永远消失。紫陌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慢慢占据你的身体,到时候你便与冥王命系一体,她如果消失,你也会···”
“哈哈哈,他倒是挺聪明,要是死了还有给他陪葬的!”子玉开着玩笑过去了,心底却一沉,心想道:原来紫陌是会一直生长的,原先也只觉得方便沟通和监督,北阴居然就此框他种上,这样下去可不行,好不容易活过来,自己的命哪能拴在别人的手里?
“那你现在该不会是想替他拔除吧?”
崔判道:“拔除的只是部分罢了,种在他体内的这一株隔得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原本是白色的花朵如今却已泛红,在体内肆意生长,早就根深蒂固,不光是他,还有我自己,谁都没有这个能力根除!”
崔判看着子玉,晔扣紧了手,道:“当然,万物有因必有果,既造的出毒药就一定会有解药,本君自然有办法,子玉不必担心!有我在!”
“帝君若真能清除,不早就替他清了,还留着等它继续在体内生根发芽吗?”
子玉察觉到晔看向了他,可他现在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只听见他道:“暂时不急,你也不用试探本君,你刚刚扯出来的这些,其断根处会迅速繁殖,以成倍的速度去连接,这样的异象玄镜一定会有所察觉,现在除了本君,你觉得在这里你还有其他出路吗?”
崔判没有作声,晔道:“你不是误打误撞,你是特地来找本君的,想追随本君?”
“是!”
“想摆脱她的控制?”
“是!”
“陵华的后人是你拿来做交易的筹码?”
“是!”
“本君答应你!”
崔判此人沉稳冷静,不苟言笑,嘴角的血还在不停的滴落,突然一拳撑在地上,似乎在隐忍着什么,道:“哈哈哈哈,不愧是帝君,这才是帝君,属下愿誓死追随白泽帝君!”
明显发现晔听完此话也愣住了,道:“效忠?你可知跟着本君的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你的命数,可都在本君的手里!”
“知道,可是只有跟着你,属下才有一线生机!”
“好,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筹码了,本君洗耳恭听!”晔只是冷冷看着他,崔判是真的沉得住气,在这样的凝视之下还不慌不忙的整理衣衫,慢慢站了起来,站定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手心朝上缓缓张开,是玉玦。
那是玉禁布上的半块玉玦,他绝不会认错,因为另外半块是自己曾拥有的,珺姐姐怎么落在他手上。
“府君?”
崔判蹙眉,很是奇怪为何帝君为何要这么问,道:“自然不是,府君当时是被,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珺!”
崔判站起身,道:“没错,玄墨神姬,现在就在属下手里!”
晔一手捏着扇子把玩着,道:“有点儿意思,一个入了玉虚境界的神姬,怎会落在一个判官的手里?”
“不愧是帝君,居然知道她已入三清。所以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已经消失了几千年的神姬为何会突然出现?又偏偏落在了属下的手里?”
“说!”晔的手轻轻安抚着子玉,然后搂得更紧了些。
崔判不及不徐道:“帝君莫急,俗话说眼见为实,属下还是建议您亲自移步去看看!”
“她在哪里?”
崔判道:“属下集合幽冥里所有的封印之力将她们封进了落洞,逃不掉的!”
晔环顾四周,道:“原来是你啊,本君怎么说这附近的灵力怎么枯竭成这样?你刚才说他们,还有谁?”
崔判道:“本就是一个额外的惊喜,不过却不是给帝君的,是给江判的!”
子玉不解道:“给我?”崔判只是点点头,子玉报以微笑,并未多问,不出所料的话另外一个人就是寒月了。
崔判指着还在受苦的小屠,道:“帝君,这么多人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入落洞,或许还要他帮忙!”
“帮忙,你会吗?”
“我···啊~~~”
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他还在犹豫,已无耐心,只是一个眼神直接就将火力升旺,那仅有的几根毛早已烧光殆尽,如今更是将那已经烧穿的头皮直接见骨,上面依旧是莲花图案,油脂缓缓滴落在地。
子玉心生一计,笑道:“听说这尸油在阳间可是个稀罕物,涂之可见鬼门,出入自由,更何况这还是个千年老尸!”
“说的不错,不仅是在阳间,就是在幽冥这样的尸油亦是千金难买。啊,属下刚刚才想起,既然你可以进去,若是将他的整副身体烧完,就可以收集到足够的尸油,到时候只要涂满自己,或许也是可以进入落洞的!”
“提议不错,既然如此,便烧了吧!”
晔刚一抬手,祭司就尖叫起来,道:“可不能烧,可不能烧啊帝君,我,我可以带你们安然无恙的进去,并且悄无声息的出来。如果只是用尸油,也只会招出水下的怪物,根本过不了忘川河。”
“那河里什么时候多出的怪物?”
祭司也愣住,随后道:“小屠也不知,就是有一次看着水下突然出现一张脸,太恐怖了!”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的脸?”子玉没忍住的扑哧一笑,没想到崔判还挺会说笑话。
即使被吊着,祭司还是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有没有你可以去试试?这么多年除了那个风流的老龙王进去过,就没有人敢擅入。况且如今的落洞早已不属于陵华一族!也不再是府君的落洞,那里现在完完全全只属于我尊贵的冥王殿下!里面错综复杂,你们又从未进去过,没有我带路,很容易就会灰飞烟灭的!”
“狂妄的口气,本君就提着你的头颅去看看本君能不能过去?”子玉也很惊讶冥王到底是何人?崔判和祭司都对他十分忌惮的样子,还有晔,每每提起,也是一晃带过。
祭司失去了刚才的神气,道:“就算帝君法力高强,可还有他们呢,小屠可以不费任何力气就能让帝君得到想要的!”
“本君似乎也很久未见冥王了,今日便去看看故人!”
火光熄灭,祭司重重落下,第一件事便是摸到了自己的帽子赶紧戴好,但是上面那块已经露出森森的白骨,整张脸也被烧垮了,一直拿手往上怼好,大概觉得这样能够让自己的脸垮得慢一些,他一直在那里自言自语,无非都是些安慰自己的话,看来倒真是对自己的尊容十分在意。
突然子玉打了个响指,祭司施法的双手被无弦死死捆住,示意了一下,崔判和祭司看着那无弦都愣了一下,而后崔判定了神,便拉着绳子便往前走去,道:“别看了,修不了了,等办完这件事,我可以重新给你物色一个新的灵体!”
捆住的祭司对此十分恼怒,明明都是归降,为什么自己会被困住,道:“我才不要别的灵体,我就要我自己的这副!”
“这副身子都坏成这样,还要了作甚!给你找个如帝君这般美艳的如何?”子玉在后面听见后没忍住笑了,晔毫无表情。
“崔老二,本祭司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置喙!这是什么?”话还未说完,他的嘴里不知道被塞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口腔里弥漫着的是一股浓郁的骚气!
“好东西,你猜?”子玉倒是很少能够见到崔判的脸上出现这样捉弄人的表情。
一旁的祭司还在嗷嗷的叫着,一直试图用手将嘴里的东西弄出来,可惜怎么也不行,只能耍赖硬是拖着他,结果被晔直接在后面抽了一鞭子,便乖乖的走快了。
“到了!”
一路上都是靠着微弱的灯光去看清周围,如今并没有看清东西,但是现在感觉到了一股潮湿的气息,忘川之水乃是一潭死水,表面不会有任何的流动,生魂经过时,总会忍不住往下看,由此可以回忆起过往点滴,从中自我醒悟者能够更快再次入轮回。
“嘀!”水声突然划破安静的气氛,子玉有些奇怪,这里是不应该出现水声才是。
“怎么过去?”崔判一把抽出他嘴里的黑驴蹄,祭司看着从嘴里拿出的东西,晦气的连着呸呸呸的好几声,若不是如今受制于人,这眼神怕是要将崔生吞活剥了。
子玉将无弦完全捆住他,然后越收越紧,祭司整个身体都开始膨胀,怀里蹦出一样东西,晔顺势接住,竟是一串铃铛,子玉好奇道:“ 这不是,锁灵铛!”
“有趣,这个铃铛本君从未见到她卸下来过,她竟然舍得拿给你。你偷的?”晔摇了摇,哑声,看来需要咒术驱动。
“当然不是,冥王有时会派本司去给大帝传话,但我也无法凭空渡过忘川,冥王便将手上的铃铛给我,也是为了进出方便!”
子玉自言自语道:“锁灵铛不是用来锁住体内魂魄的吗?冥王戴这个做什么?”
“见着不就知道了,来先带着,这样你就可以进去了!”晔直接套了上去,轻轻划过碧靛子,子玉不禁问道:“那你呢?”晔只是轻拍了一下他,浅笑辄止,将另一只铃铛扔了出去,道:“这给你,你先进去,保护好他!”
远处的崔判一把接住,道:“是,帝君!”
子玉还想说什么,晔抓着他的手,凑其耳边轻轻叮嘱了一句,对祭司道:“该你了,送他们先进去!”
祭司嘴里默念着咒语,晶莹剔透的铃铛突然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声,声音划过平静幽暗的水面,风起,云涌,在水上搅起层层云雾。
他们二人应声升入空中,子玉向后看去,发现晔和祭司站在原地,进入云雾中,彷佛进入另一个世界般,这是落洞的结界处。
此时河面出现了一座断着的透明水桥,水桥是用层层雾霭错落叠成,二人便脚踏云雾走了过去。
就在他们走到对岸快要落地之时,本矗立着的祭司猛然转身,往相反方向奔去,手持无弦的子玉察觉异样后迅速扯住,直接将祭司收了上来。
水桥蒸发,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隔绝其中,他们已踏入岛中,当空一轮圆月近在咫尺,彷佛一伸手就能摸着,下面花丛遍地,只不过种的不是幽冥的红色,而是封渊独有的白色曼珠沙华,那是曾经亲手播下的种,而后又被自己毁于一旦。
四叉八仰的躺在花丛里的祭司这才发出惊悚的笑声,子玉猛然回头,看着手中的无弦,这才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子玉焦急的看着对岸,大声喊道:“晔,许我可以用无弦把锁灵铛给你送过来!”
祭司闭着眼睛翘着腿,沐浴着月光,完全没有阶下囚的意识,淡淡道:“没用的,这条河水就是一道结界,所有法术在上面都会失效,任凭帝君法力再高也必须要从万影桥上走过来,可这万影桥却只认冥王。”
“万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