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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世2 血泊 顾砚受到重 ...

  •   顾砚的父亲,是圣上最小的弟弟。
      冀王早年征战四方,也累积了一些战功,但却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前退居二线,将手中的兵权全权交规了先帝,只是留下了八百府兵,开始整日流连烟花巷。

      在顾砚的心中,这个父亲不厉害,甚至有些畏畏缩缩。他对父亲从未有过半分敬佩。但他看着那新登基的皇帝把自己的兄弟一个个调配黄沙边关、他们不明不白地身陨途中……而他还能躲在冀王府中就着锦衣玉食胡作非为时,他才隐约感知到了几分。

      他开始偷偷潜入父亲的书房,掐算父亲的日程作息,自己渡着小船进出父亲流连过的烟花柳巷,拿着银两自以为是的买通些歌妓舞女。她们总是在大半假话里才缠上一两句真实的信息,但顾砚也大概清楚了——这些对当时的他来说足够了。他发现,他的父亲好像并非如此不堪、唯唯诺诺,而是处心积虑的经营着冀王府内庸庸碌碌的生活。父亲养在府内养了数十位幕僚,他们分管着冀王府的商铺、水运、豢养府兵死士……这些大小事宜……

      幕僚中有一位父亲最为敬重的谋士,这个人能谋善略,贪爱金钱却无心政局……父亲当然很放心他,因为这样的人好牵制,好利用。他终于宽了心,认为只要有父亲和这位老谋士在,他便不用日夜战战兢兢。

      每逢年节,他还自己打些金银物器,亲手呈给那位老谋士。小顾砚知道老头儿喜欢金银器,所以就狂轰滥炸般的送去,看到老谋士拍着他的肩头眉开眼笑的模样,他就会开心。

      哪个人在少年时代,不期盼着得到自己钦佩的前辈一时半句的夸奖呢?顾砚十二岁时,冀王病重,没多久便离了人世。

      他看着自己依靠的那座大山在面前轰然倾塌,内心惘然。

      昭德六年,皇帝先后立下的三位储君接连丧生在突厥刺客的毒菱暗器下,那三位皇子的死状均是面目狰狞,肌肉腐黑,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完好……他当然害怕,日日夜夜惶惶不安。

      皇上最后剩下的子嗣自小体弱,而剩下的……尚还流着皇室血脉的人……不就是他吗?

      “我会不会是下一个?”他不住的想“皇叔有没有后悔过,当年登基后,急于将自己的亲兄弟赶尽杀绝,以至于四方空虚?招来这无数丧心病狂的突厥刺客?”

      京郊五城屠,便是昭德六年之事。

      父亲已死,他能依靠的只有那位老谋士了。父亲咽气的那晚,顾砚紧紧抱住那位他似爹爹般敬重的人,涕泪沾满了老谋士米白的麻衣。只是他的头埋得太紧,没能看见老谋士的眼睛。

      头七之后,顾砚带了十名府兵,同老谋士一起,给冀王下了葬。因为屠城之事尚闹得满城风雨,宫中的礼部大臣不敢外出,民间专管白事的人亦都紧锁了房门。他们行事亦未敢张扬,连皇室的基本礼葬都没能给父亲办成。
      ……
      尚不及一介草夫。

      那是一把遍生红锈的黑铁扇,扇面重达二十三斤,铁骨相撞,迸出的轰鸣堪比惊雷,机关扳动,瞬时旋射出十数根毒菱,它们追逐着惊慌奔走的府兵,在雨夜里留下猩红的痕迹。顾砚被一个小侍卫推着向前跑着,在四溅的雨水中拼尽全力呼吸。

      血水充斥在空气中,因为湿气太重,难以散去,顾砚觉得自己快要晕厥在这被血雨抹杀的世界里了。

      他的余光瞥见身后侍卫逐渐黑硬的双手,瞥见自己的孝服上四溢的脓血——尽管那小侍卫拼尽全力护着他,他的后肩还是被一支毒菱刺穿。一股麻木的疼痛顺着血液飞速上攀,顾砚重重地倒在了草地上。

      昏厥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着那位老谋士怔怔地攥着那把铁骨扇,穿过层层血雨望向他。

      “孩子,对不起……”

      顾砚还是不敢相信,父亲观察他十数年,临死前嘱咐自己这将是他的左膀右臂,可以扶助他建府立身,一世安安稳稳……都是假的?“怎么会?!!”

      顾砚跪倒在血泊里,怎么也哭不出声来。他不过是隐匿多年的一把刀罢了。

      他左肩的伤很深,再没有痊愈的可能,顾砚实实在在的被伤怕了。时隔多年,他被封为了宸王,立了自己的府邸,到了需要找一个人替他出谋划策、共商共议时,他还是犹豫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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