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舟》简依羽

5、回家（上）

　　程远意愣了一下，在他的映像里，母亲留给他的总是那个忙碌的身影。
　　小时候，程远意只见过视频通话里的母亲和过节时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在各大亲戚眼里，母亲是所谓的贤妻良母，成功人士，工作家庭两不误。
　　她和程远意的聊天记录除了心灵鸡汤就是转账记录，而这次程远意却意外的看到了短短的一句：妈妈出去几天，你回去要听爸爸话。
　　程远意更加疑惑了，最近母亲正在休产假，家里也在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东奔西跑，买这买那。开学的时候，奶奶还特意来送他。说是顺便去庙里给肚子里的孩子求个福运。按理说，这个时候母亲是不可能去出差的，那这位贤妻良母能去哪里呢？
　　程远意心里沉了一下，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过了两秒，他立刻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程远意的第六感特别强，所以打小他就保持乐观开朗，不让任何悲观念头在他心里超过三秒。
　　程远意自己定了回去的车票，然后把手机放了起来。老高讲的注意事项他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只盼着赶紧回家看看情况。放学，瑜落和程远意一起朝校门口走。瑜落正在更新游戏，转头想找程远意聊天，却发现今天这位程少爷一脸阴沉，走的步子极快，已经领先他一段路了。
　　瑜落追了上去。
　　“程哥，你怎么了？走这么快是怕车跑了嘛？”
　　程远意撇了他一眼“赶车回家”
　　语气不温不热，好像是在生闷气，又像是着急着去干什么。
　　瑜落感觉他从看了信息之后就变了个样子，但是也不敢问，只好乖乖闭嘴等更新去了。在长途大巴上，程远意一个人靠着窗，盯着手里的微信聊天框，一句“你去哪？去干嘛？”打了删，删了打。犹豫了好一会，最后只发送了一句“好，知道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大概因为太阳要落山了，今天阴云密布遮住了往日火红的云霞和金灿灿的夕阳，只剩几只大雁往南飞去，在天空划开了一道淡淡的痕迹。程远意闭眼假寐，感受着车厢里空调的冷风呼呼的吹，冷风的吹拂让程远意平静了下来，他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一切疑问回家再说。
　　不知不觉程远意靠着车窗睡着了，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下来，而头顶的空调被一只不知名的大手调了上去，那只手在程远意座位上空晃了晃，确认没风了才慢慢收回去。缩成一团的程远意这才有了舒展的趋势。最后，在司机叔叔的第三次大喊催促下，程远意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带着行李下了车。
　　“我怎么就睡着了？”
　　此时程远意心里即惭愧又疑惑。程远意拉着行李在小区里走，这一片是繁荣都市里的世外桃源。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万家灯火，也可以享受清晨的几声鸟鸣。在闹市里，这里是难得的一片安宁祥和。要是瑜落在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时和他互损的程哥竟然还真是一个小少爷。
　　只是，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家。程远意把行李拖进来，走进院子，清闲的院里没有过多的布置，几株野花在围栏边上相竟绽放，只有几棵桂花树是人工培育的，在院子里亭亭玉立，显得格外娇弱。桂花的香味扑鼻而来，一阵秋风吹来，细细的桂花飘落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