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舟》简依羽

4、体育课（下）

　　“她就是南秋唐？年级里出了名的女神，居然在我们班！”
　　器材室里回荡着瑜落的男高音。瑜落俯下身，一手撑着小木桌，一手搭在程远意肩上。脸上为之震惊的表情还没有散去。
　　“哎，到底是我上课开小差还是你上课开小差。老师不都让做过自我介绍了嘛？”
　　程远意放下笔，起身拿开搭在他肩上的手。抱起地上的篮球，往门外走。
　　“额…我这不是准备自我介绍太认真了嘛。程哥你再在给讲…”
　　话音未落，瑜落一脸撞在程远意的后上。
　　“嘶，程哥，你干嘛突然停下？”
　　瑜落感觉程远意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杀气，一抬头，便看到了那对熟悉的桃花眼，那双眼睛深邃中又好似带着一丝希望的光，像一只野玫瑰，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楚舟行，你怎么在这？”
　　程远意率先开了口。
　　楚舟行“……”
　　“我来借球”
　　瑜落悄悄凑上去“程哥，这里好像确实是器材室。”
　　瑜落本想上前劝架，结果话音刚落就后悔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瑜落现在隔着程远意的后背都能感受到一股“杀意”迎面飘来，瑜落害怕的往后挪了挪。
　　“我又不是不知道。”
　　程远意刚才拽拽的语气瞬间焉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缕尴尬，程远意自知此地不宜久留，带着瑜落走出门去。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程远意像个要挑事的小孩儿，有意的往楚舟行肩上撞了一下。
　　室外篮球场上，程远意和瑜落相互传球，程远意运球，带球上篮，那球在他手中运用自如；三步腾空，篮球脱手而出，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最后不偏不倚的落进篮筐里。围观的女生越来越多，南秋唐也被姐妹拉着过来看，瑜落往人群里撇了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被迫来看球的南秋唐。球从篮筐落下，重重的砸向地面，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往人群奔来。
　　“瑜落！球！”
　　程远意在后面大喊一声，瑜落转身，往球的方向飞奔。好巧不巧，那球砸的地方正是南秋唐所在的地方。瑜落一个健步上前，伸手拦住了将要砸到人的篮球。控制好了球，瑜落往后一撇，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南秋唐。女孩子甜甜的脸上还流露着精神未定的表情。呆萌呆萌的，让人着迷，使人深陷。瑜落感觉自己心跳动的声音比刚刚球落地的声音大。
　　“球，传过来！”
　　程远意双手放在嘴两侧，扩大声音向瑜落喊。瑜落回神，在女生的一片尖叫中回到球场。
　　“你脸红了噢”程远意边笑，边调侃着。
　　“哪有！我…我去喝水。”
　　瑜落回到放水的台阶，程远意手中运着球，转身准备自己继续练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旁边的小篮球场上，楚舟行一个人在练投篮。楚舟行在一分线和二分线之间来回奔走，能投中的球却不多。他想了一会，还是走上前去。
　　“唉唉，怎么走了？楚舟行在那边，他不会要去干架吧？”
　　周围的女生小声讨论着，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去看。毕竟在楚大学神周围自动降了五度，他脸上好像有四个大写的生人勿近。
　　“楚舟行！咱比比投篮？”
　　程远意撩起衣服擦了一把汗，远处的女生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背后脊柱沟很明显，整个人立马显得清瘦无比。
　　“不比。”
　　楚舟行的声音因为打球略显嘶哑，与平时大有不同，感觉他周围的气场减弱了不少，好像可以与他更多的接触。
　　程远意于是大胆了起来，“切，楚大学霸怕输了丢面子？”
　　楚舟行没有说话，只是独自运球上前。
　　“不打就不打，要不要程爸爸教你投篮？”
　　程远意也运着球，追上了跑在前面的楚舟行。楚舟行先一步投篮，球砸在篮筐周围，看上去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可惜球不争气的弹开了。程远意加快步子，球在他手中左右位移，前后翻转，只见他暴力的扣篮，飘逸的后仰，销魂的干拔。整个球场都成了他的主场。
　　“你要像我一样，看准了再投。”
　　拍球间隙，程远意对楚舟行进行技术指导。
　　“嗯”
　　楚舟行也没有反驳，默默的跟着练。中午的太阳正烈，少年意气风发，球场上早就被烤得热气哄哄。两人都已经汗流浃背，阳光下白皙的皮肤也变得透红。在程远意的指导下楚舟行投球技术小有进步，他来到篮下弯腰运球，突然间抱起球，一个虎跳，转身投篮。楚舟行本来就很高，校服在他身上显得偏短，这一跳，楚舟行的衣角掀起，在阳光的透视下，楚舟行衣服下的身材藏也藏不住，虽然只是掀起了点点衣角可他的腹肌线条清晰可见。
　　场外的女生瞬间沸腾，程远意离得最近，看的也最清楚，连楚舟行腹肌上滑下的汗珠，都被他一个眼神清晰的捕捉。程远意心想：不会吧，我这是单身太久了，连看个男的都小鹿乱撞了嘛？楚舟行球进了，篮球从篮筐下落向地面，楚舟行伸手接住了球。
　　“怎么了？”楚舟行抱着球，走了过来。
　　“没。咋样，你程爸爸的指导是不是很有用？”
　　“嗯”
　　“哎你怎么这么敷衍？”
　　程远意不知是不是被刚刚看到的景色刺激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想我说什么？”
　　楚舟行直接一盆冷水浇灭了程远意的心头火。瑜落在旁边休息了有一会，见他们打的差不多了，便跑了过来。
　　“不愧是程哥，打的真好，老师说快下课了，咱去还球？”
　　“嗯”
　　程远意跟着瑜落往器材室走去。楚舟行走在后面，突然，他加快步子想超过程远意。经过程远意的时候低头轻生说了句谢谢，便进了器材室。
　　“嗯？程哥他咋跟你说谢谢？”瑜落一脸问号。
　　“因为我指导的好，这人还挺有礼貌的。”
　　给瑜落解释完，程远意突然想：楚舟行这样的话，加起来好像也不算敷衍了。
　　此时班级里，女生聊的热火朝天。南秋唐和她舍友在讨论刚刚打篮球的场景。
　　“哎，南南，刚刚瑜落帮你挡球的那下好帅噢！”南秋唐的一号舍友胡馨玥挑起话题。
　　“你可别瞎说，他是帮大家挡球而已。”南秋唐急忙否认，紧急避嫌。
　　“等等，你们不觉得程远意和楚舟行看起来很有爱吗？”二号舍友邱婉发言。
　　“确实有点，不过他们前两天不还准备干架吗？男生真奇怪。”
　　“哎，南南，上回你不是撞到瑜落了吗，也算有点交情，你去问问咋回事呗。”
　　“我那还不是被你们恶搞撞到的，我可跟他不熟，要问你们自己问。”
　　“不熟你脸红什么？”胡馨玥和邱婉开始起哄。
　　女生们谈笑间，上课铃响了。高二的生活就是如此，不紧不慢，却又感觉时间怎么也抓不住。除去偶尔的嘻笑打闹，大多数时间就是在教室里盯着题目，望着黑板。而时光，在沙沙纸笔间溜去。转头望向窗外，金灿灿的朝晖，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际，太阳在绯红的云霞中慢慢退去，逐渐找不到踪迹。很快，一周过去，又到了发手机的日子。
　　程远意，一条条回复完信息，老高还站在讲台上说着假期注意事项，为了尽快下课的同学们听的比上课还专注。“叮咚”一声铃响短暂的打破了教室的寂静，程远意朝老高不好意思的笑笑。内心埋怨道：这个点谁啊。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联系人程远意却一下愣住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