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乐蝉

5、第 5 章

　　大概上午11点左右我回到家里，尽管外面的情况不是那么明朗，出差回来的父亲还是带我去了最爱的日料店，商场、餐馆和街道都有些冷清，不知道是不是太瘦的原因，老戴着口罩使我喘不上气来。

　　自从武汉解封以来，一些学校已经陆陆续续复课，我心里老是绷着，尽管3月31日的时候国家已经正式宣布高考推迟一个月。如果说我为这次将决定大多数考生命运的测试而紧张其实也不为过，然而诚实地说，应该有更深层的原因，那使我彻底乱了。

　　周末的时候泽霖给我打电话，说要和刘高竞去给于静达的骨灰盒上香，问我要不要一起，如果要去的话他可以过来接我。我听得出他很希望我去，放下笔我拿了钥匙就直接出门了。

　　当我们来怀念一个逝去的朋友时，那绝对不是能笑的时候，然而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罐子，承装着逝者生前的身体、财富、梦想、善恶，怎么看都是一个滑稽的笑话。由于忙着抑制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我压根儿没有听见旁边这两人说了些什么，也许根本什么也没说。

　　尽管刘高竞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有过一次眼神交流，我也完全有把握知道他的为人，他的五官和打扮都很直白。不知是受了弗洛伊德还是张爱玲的影响，我通常把见过的人这样分类，用脑子活着的人，用腹部活着的人，用下半身活着的人，显然他更接近第三种。我需要解释的是：我没有观察和分析他人的癖好，这只是我认识外界和自我的一种方式。

　　把刘高竞送回去以后，泽霖谈论了一下他的计划，第一个是高考，第二个是他打算高考后正式告白，他问了下我的计划，我说除了高考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那女孩长什么样，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那真的重要吗？我总觉得那些事情与我无关，故而一笑而过。

　　早晚测体温，进门消毒、洗手，这些加入了每日行程，我想象平日里高速运转的人们的现状，那是怎样的不安啊。不过这当中积极的一面是：关于全人类的灾难的思考和反省，在人类历史上——天花，据记载大概死了5亿多人；麻疹，死了2亿左右；黑死病，7500万左右；西班牙流感，1亿左右；霍乱，仅印度就有3800万左右；疟疾，50年间约1亿人感染而死亡；非典，感染8422人，死亡919人。当死亡变成一串串冰冷且不那么精确的数字时，会大大降低人的危机感，世界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新的选择和淘汰，但实际上就算那个数字是1，它也是远不应该被忽视的，侥幸常常是可悲的。

　　可以为之庆幸的是人类的进步，至少从医疗手段来看，是有目共睹的。然而个人的命运，无所谓幸与不幸，不管悲与不悲，不过于时代有过一瞥。

　　以上都是父亲对我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