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初雪祈愿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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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击弄懵了，下意识地往后脑勺摸，沾了满手的雪，有点化了，幸亏他戴着围脖，才免得雪掉进脖子里。
“熊哥你反射弧好长啊！”乔烁在一旁拍着大腿幸灾乐祸地笑。
温凉满脸怨气地低头从地上抓雪，乔烁顿觉不妙，拔腿就跑。
到底还是平常运不运动的差别，两人距离拉远，温凉跑得气喘吁吁，抛了好几个也没能打中，乔烁却嚣张地冲他做鬼脸。
温凉没再追，直接把手里剩的雪球一扔，他知道自己扔不中，但没想到这次乔烁主动过去接住。
雪球砸在乔烁小腿上，乔烁碰瓷般地单腿蹦着：“哎呀，腿中弹了！救命我瘸了！”
温凉站着没动，就当看戏，但乔烁倒地向他颤巍巍伸出手：“熊哥……你好冷漠……见死不救……”
看那虚弱的样子简直跟刚才判若两人，温凉知道他又想赖在地上等人扶，于是走过去。
谁知乔烁早就悄悄在手里攥了个雪球，温凉刚一蹲下，胸口就挨了个雪球，碎雪在他衣服上散开。
“Biu！击中你的心！”乔烁得逞地大笑，但他背后马上又中弹了，“我靠，谁！谁这么敢！”
温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又有一个雪球朝乔烁飞来，他赶忙扑过去一边用手臂挡一边扶起乔烁。
“好你们俩，玩雪不带我！”江川朝着身后几个队友喊，“兄弟们，帮我揍他俩！”
“我靠！大川！我俩可是你室友！”乔烁拉着温凉躲开飞来的雪球。
“丫的，先打一架再说！”江川用力朝他投掷雪球。
雪地上开始了新一轮的雪仗混战，大家追逐打闹，像幼稚的小孩子一样。
发亮的雪地上有不起眼的字和画，乔乔，桃心，还有一只熊。
英语六级之后就到了期末冲刺阶段，大部分课都已经结课，老师不会再督促，能做的只有自己安排复习时间。
社团聚餐和元旦晚会照例都会有，温凉难免有些焦虑，但乔烁总能把平淡的小事变得活泼有趣。
乔烁经常陪在温凉身边，聚餐时帮他挡酒，忙时帮他带饭，还用记号笔在橘子上画熊脸送给他。
只是温凉似乎还没太习惯两人关系的转变，乔烁总会在温凉脸上捕捉到一种小心翼翼的神色。
温凉对他有求必应，也十分关心，可他总觉得有距离感，还莫名有一种只要松手爱就会消失的感觉。
他给温凉讲了许多自己家的事、以前经历的事，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个明白，可他对温凉的了解却止步不前。
乔烁本以为成为恋人，他们就是最近的人了，可温凉从没对他提起过那些“以后再告诉你”的话。
喜欢一个人就会本能地想去探寻他的不同面孔，但温凉太令他捉摸不透，以至于他有时也疑惑，现在的关系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夜晚聚餐之后两人一起打车回校，乔烁握着他的手腕，手指摩挲着那道疤，温凉安静地闭着眼睛像睡着一样，但乔烁看到，他的眼皮不自在地动了。
乔烁有过一刹那的失望，但很快就开解自己，以后会慢慢了解的，至少熊哥现在笑起来是真的开心。
忙碌的期末考试结束后，仿佛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宿舍楼里欢声笑语，校园里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们。
室友们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开玩笑互怼，而温凉坐在床沿，看着手机不发一言，神色凝重。
在他和妈妈的对话框里，近几天只有他在单向地发过三条消息，告诉妈妈自己回家的大概时间。
几天过去了，妈妈没有任何的回复，刚才打的两个电话也没人接。
温凉也是考试完才发觉到，家庭群里最近安静得很，问爸爸和妹妹，都一致说正是期末，妈妈可能太忙没看消息。
他心里像被吊着一样，似乎大家都有事瞒着他，他不信温妤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温凉原本打算陪冬训的乔烁多待两天，而现在却急不可耐地想奔回家。
乔烁早就注意到温凉的表情不大对劲，却不敢当着其他室友的面问，只有在洗漱完后陪他站在走廊窗前。
“老乔，这不正常，你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大事……”温凉皱眉失神地望向窗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坏的方向想。
“不会吧，别担心了，没告诉你就是他们能自己解决，要是他们都解决不了的话，你更解决不了，告诉你也没用，是不是？”乔烁宽慰他。
温凉脸上的凝重没有松动半分，他不自觉地咬着食指的第二关节，乔烁都替他感到疼。
他匆匆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去坐直达车，乔烁跟他一块打车，把他送到坐大巴的地方，站在路边陪他一起等。
“你们这个直达车也真有意思，就不能去车站嘛，选在这个大马路边，冻死了。”乔烁缩起肩膀，冷得一直在跺脚。
“这个是私人养的车，老乔，你要不先回学校吧，别冻感冒。”温凉把乔烁脖子上的围巾解开，重新给他系得更严实了些。
“再送送我亲爱的男朋友，咱们要四十多天不见面喽，要记得想我。”乔烁笑着，牵起他的手前后晃晃。
为家里事而担心的温凉难得露出笑容，乔烁又补充一句：“有什么事要给我打电话，别自己闷着。”
“嗯，老乔。”温凉点头，与乔烁十指相扣用力握了握。
乔烁看着温凉上了大巴，这才给自己滴了个顺风车。
他抬头，看到温凉隔着车窗朝他摆手，就这么相望着，渐渐追不上彼此的目光。
乔烁心里忽然空落落，他想：你又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回家的路程太漫长，温凉在车上翻看着乔烁的丘丘空间、社交平台来打发时间，看累了闭上眼睛，再睁开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温凉焦躁不安地熬过几小时的路程，大巴车终于停在家乡的广场旁边，他拖着行李箱打车直奔家里。
没想到的是，家里空无一人，一向整洁的沙发上扔着两件外衣，家人似乎出门很仓促。
温凉吊着一颗心拨通爸爸的电话：“喂，爸，你们都去哪了？”
“喂，小凉，这么快就到家了？你妈住院了，我们都在医院。”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温凉的心飞快地往下沉去。
“前几天在课上晕倒，现在已经没事了，过几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在县医院是吗，我现在就过去。”温凉说着就要出门。
“我们在市医院，现在这世间不知道有没有大巴，你要不明天再来？”
温凉刚想问，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别人说话的声音，随后爸爸丢下句“一会儿再说”，就挂了电话。
他瘫坐在沙发上消化这令人心慌的消息，越想越觉得，事实比爸爸所说的要严重。
什么样的情况严重到需要去市医院，严重到好几天都不看手机？温凉攥了攥冰冷的手，还是不放心。
他起身出门，把钥匙转了两圈锁住，急切地跑到小区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汽车站。
天已经快黑了，好在这边往市里发车有很多趟，温凉恰好赶上了一辆，又是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温凉在市里读过初中，还算熟悉，坐车直接到了市医院，给爸爸打电话问具体位置。
在医院里面倒是有点难找，他问了好几次路才找到妈妈的住院的地方。
进屋时他的腿都是沉重的，第一眼看到脸色憔悴的爸爸，而后才看清病床上的人。
妈妈好像深深陷在那一大片的白色里，看上去格外的瘦小。
“来了，”温正远起身，勉强地对他笑笑，压低声音说，“你妈睡着不大一会儿。”
温凉点头，走过去望向病床上脸色发白还挂着点滴的妈妈，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心脏问题，再加上过度劳累，还好送医及时，没什么大碍了，”温正远皱眉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疲惫，“后来全面检查一下，又动了个小手术，需要好好休养。”
温凉深知那个“送医及时”是什么意思，心里一阵后怕。
“我妈已经连着带好几届高三了。”温凉替妈妈掖了掖被角。
“是啊，那个小手术早该做了。”温正远叹气。
温凉又问了许许多多别的问题，确定妈妈真的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一阵静默，他还有句话迟疑了许久才问出口。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温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怨气。
“你妈不让说，怕影响你考试。”温正远抱歉地笑笑。
温凉刹那间觉得悲哀至极，他们在孩子面前总是出奇的逞强，用自我牺牲的方式来为孩子付出。
可温凉并不觉得感动，只觉得自己消受不起。
他们一句“我为你好”就占据了制高点，所有愿意接受不愿意接受的东西他都必须感恩戴德。
稍稍违逆，便会自觉地生出一种罪恶感。
温凉忽然想起自己高三时爸妈跟风买给他的补品，昂贵得能花掉他们整个月的工资。
那种红色水滴状胶囊，化开后是令人作呕的鱼腥味，他每每吃下去都觉得自己在喝血。
这让他在休学的那段时间里尤其的愧疚。
沉默良久，温凉木然地点头，喉间像哽着什么东西：“太令人窒息了。”
这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句话具体指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初雪祈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