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静音.

17、第十一章 秀尘

　　晨曦，第一缕阳光，是柔和着的，照打着尘间万物。依稀荒冢，似乎，貌不再原。大火缭绕一夜之后，剩下的，是入目的满目疮痍之态。微凉的风，透着荒芜的气息，渗过草尖露珠儿，滴落黄土上。

　　依稀间，一道白硬，飘起衣袂，夹杂着微弱的喘息，久久，久久……直到“哐”的一声，一把铁铲丢弃在旁，回看荒冢，却又是原貌。

　　荒冢不远之处，昏睡着的，是那逸风，却见他此时的容颜甚是堪苦，睡梦之中，似乎正在彷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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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茫茫一片，他没有任何的知觉，只感受得到他一直在往下直坠，无止境地往下坠。他总想抓住一点什么做为依凭，无奈伸手所触及的，是一片片湿如寒雾的薄云残片，崭获之处即刻幻化无踪！无奈，他只好任它继续无止境地往下坠着，坠着……

　　依稀见到的，是那红发之物，一直徘徊在他的眼前不去……

　　“你是谁？……”逸风并无出声，只是心中略呼。

　　不想，那红发之物却凛冽地开口，一句飘渺，“……妖王，鸠羽！”随风入梦。

　　“你是谁？……”逸风依旧是那一句，“你是谁？……”却见此时，眼前人，却不再是那红发之物，而……是那道人！

　　那道人！

　　——却是道破天！

　　一只大掌，从天而降，只紧紧摁住他的天灵，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反复着，睡梦之中，他反复地苦苦挣扎，却始终不出，直到，一只冰凉的手，触摸上他的额头，为他拭去额角那颗汗珠，他方猛的一颤，伸手紧紧一握，从梦里中惊吓而醒。一切幻影，那道人，那红发之物……瞬间，俱涅！

　　那柔夷，却同样的颤栗，转身欲走，却被一把抓住。

　　“秀尘……”一句呼唤，教那女子一怔，却无回头。这时，荒冢旁一声唤起，是警戒着的，“谁？”

　　秀尘缓缓回身，一抹凌厉飞快闪过，“萧风……”秀尘朝那从荒冢旁来的人道，语气间却是淡定的从容。“恕不相陪了！”一句冰冷，秀尘转身又走，这次，却无人再开口留她。蓦地，逸风似觉察到了什么，朝胸口处一探，慌忙起身，走至萧风附近，却停了下来，“昨夜……”

　　似乎早料到他想问什么，萧风开口道：“我也不清楚，但已无后顾之忧了。”他指了指身后那堆重新埋好的土坡，“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秀尘……她也不知道吧？”逸风谨慎问，见萧风摇头，他才放下心，相视一眼，两人皆默无言。深叹一气，逸风随即朝秀尘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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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涧处，落红嫣，随波逐游，风一吹过，如是浮萍，聚了又散……

　　“秀娘……”如此景致如此风，一句重呼，隐有轻威，却也喝住了那直步往前的女子，“还给我……”逸风对着秀尘的背，伸手索要。许久，那背影依旧萧索，毫无回首意，却听逸风再道：“将知秋的长命锁还给我。”此言出，却见秀尘气极了地，蓦然转身，花颜盛怒，喝出声了道：“知秋也是我的孩儿……”

　　“那你就回鸽园吧！”逸风似是哀求道。却换来一句决绝，“休想……”

　　“当年事……”逸风无奈，顿了顿声，沙哑道：“当年事已是当年事，能忘，则忘了吧！”

　　一道冷光如敛，横扫而过，瞬间寒光凛冽骤然，凌过逸风眉心处，静止了空气，流光定格在这一瞬之间。

　　血，自逸风眉心处，蜿蜒而下，绕过鼻梁处，顺着脸部的轮廓流淌而下。逸风轻地一笑，细细感受着眉心处那柄青锋的冰冷，抬手想要拨开那凛冰寒，却抵上了那剑柄处的力道。似乎，秀尘毫无遑让之心。

　　逸风倒是无谓，既拨不开她的青峰如寒，他倒索性往后退了一步。一手触上那血丝，伤口，倒是不深，只是他垂着首的笑容底下，有难以掩饰的落寞，依然笑道：“秀娘，你应该往这里刺下才对呀。”他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心口处，却似谈笑风生。

　　“你以为我不敢？”秀尘欺近了一步，青锋此刻，却一如逸风所言般，抵触在了他的心口之处。力道，在一点一点地加深，加深着……

　　“你下不了手的！”逸风似是料穿了般，“下得了手你不会留到今天。”

　　他的话，似乎触怒了秀尘，她声更沉道：“我要你死……”

　　“都那么多年过去，别再像个小孩子样了……”逸风一句话未竟，却被秀尘生生一口打断，“当年在敦煌城内，我可是亲身体会到了你的无情呀！”

　　“事情已过了……”似乎，逸风不想再提，却还道：“当年一箭射去，并非我本意。”

　　“可你还是下手了……”秀尘笑了，闭上眼，是当年在城头之上，眼见逸风一箭射来……忽地，秀尘又是一笑，继而平静，道：“我想带知秋回虚竹峰。”

　　“他不会和你走的……”逸风道，抬眸，却迎上秀尘绝狠的凌厉，“都是你调教的功劳，才使得知秋视娘亲如无物……”

　　“你该醒醒。”终于，逸风一反先前温沉的性子，一声喝出，“这么多年你对他不闻也不问，你在个做娘亲的，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如今，知秋也已经长大，恰好又骨骼精奇，刚好能承你门下无才之缺，所以你才想起了他这个儿子吗？”

　　“不是……”秀尘一声大吼，却哭了出来，两人相视良久，秀尘蓦然转身跑去，再不回身。只余逸风一人，依旧站在原地，喃喃道：“秀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随风逝去，飘不进那秀尘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