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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章 梦回 ...

  •   天地间,似回返洪荒时代,火依旧燃着那具躯体,风,骤然凛冽,刮过荒山岗,助长了火势的大度蔓延,无边凄凉,幽幽风声中,怒吼声起,似有却还无。尸体在幽蓝烈魅的侵蚀下,遇风助长,逐渐形成一势,将两人缓缓包围。

      不知如此过了多久,火骤然灭了,没有了那无尽凄楚的蔓延,只余丝丝阴晦的寒凉悲戚,没有一丝亮堂可言,剩下的,是地狱般狰狞的黯然。

      “师弟……”逸风唤道,回首五指依稀能见处,已然空无一人,眼前所剩的只是山,班驳的山,冒着黑烟,没有一草一木。“这,这是那里?”逸风谨慎地朝前走去,足下黑靴踏过之处,草木成灰,唯一依旧的是那袅袅而上的黑烟。这里不像人间,没有一丝生机可言,反而更像是一个被烈火所烤焦过的世界,只是火灭了,一切生物,也都随之涅了。

      眼前的山,竖直在眼前,这里唯一一座没有被烈火燃炙过的痕迹,依旧葱郁挺拔。

      熟悉,莫名的熟悉感,在逸风心中徘徊不断,越走近眼前这座大山一步,心中的那股莫名便汹涌而上。几乎,是不可抑制地,脱口而出:“……陀螺峰!”骤觉言失,逸风望将眼前未被人倒载过的绝涯峰,纠道:“不是陀螺峰,是当年的绝涯顶。”

      “为什么,当年的天门,为什么会是如此一片荒芜之象?”望将入眼的一切凄楚之象,逸风疑惑了,心中油然而生的怜悯之态,蹲身而下,他扶起身前那些未曾被他踩踏而过的草叶,触掌一瞬,所触皆都灰飞湮灭。“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他疑惑的瞬间,绝涯顶上传来打斗的声音,经由风的传送,飘进他耳中,那九字真诀如洪钟般嘹亮,声传而踵,“……是师傅吗?”他呼道,转身朝那绝涯奔跑而去,袅袅烟云,在他踪影去后,草木却已无踪,就连灰飞也无处可寻。

      涯顶,峰绝!草木迎风而颤,唳唳长空,影幻风沙,绝袂飘飘,逸处,一妖一道,持戈相峙,已是多日。

      妖艳的发,是深红色的,那么些许不安分地季在一根黑色的发带之中,随着身后红袍氅动,风华绝代。只是相对两人,借都静谧无声,仿佛在亘古之中,两人便如同天生凿就一般,屹立在此绝涯之上,百载千年也遑言时久。

      终于,那手执拂尘的道人开口了,“鸠羽……”一声沉喝,嘹亮有力,隐透正气浩然,直摄人心。“收手吧,你我一战,孰胜孰负,早见分晓了,何必再苦苦顽抗呢?”

      鸠羽,那红发的妖怪,一直紧闭着那双彤色双眸,似在蓄势,更似养精,闻得那道人此言,他缓缓睁开那双彤色眸子,凝望道人,声音略显消滞,“摘星子,我鸠羽可未曾倒下呢,胜负未曾见分,怕是你高兴得太早了!”说完,鸠羽蔑视一笑,消滞的眼光停留处,却是那摘星子道人身后百丈高峰苍茫处,云蔼之外,敦煌之城!

      笑,狂妄且自得的笑,在鸠羽语出后,从那摘星子道人口中出,丝毫不掩笑中极度的轻视之意。许久,他笑声止住了,伸手剑指直去,一记灵力引动,如刃似刀,直穿鸠羽心口处。鸠羽也不慌忙,只稍轻轻一避,躲开了那记剑指如钢,却也稍偏一寸半厘,直射身后氅袍,掠起半空,经由氅袍飘过之处,血迹斑斓,滴落黄土,渗透山根。

      经由此状,鸠羽一身负伤累累,在他眼前显露无虞,掩无可掩,遮无可遮。

      “怎么样,还想再战吗?”摘星子邀约道。

      鸠羽倒也英豪,既伤已现人前,也再无掩态,仰天一声长笑爽朗,只是那手却是再度紧握那长戈。冰凉的触觉与他掌心的温度早成一脉,隐隐跳动着的血液中,却有一丝难以抑止的兴奋。

      挥戈,直指,神色骤凛,一字一句,鸠羽阴冷道:“不战非英豪!今日之战,定有一死,非你……”话未说完,早见长戈横去,带起漫天尘沙,隐透着那句未完的话,“……即我!”

      “铛”一声脆响,天地间骤然静默了,飞沙走石顷刻间便安枕黄土上。又一声脆响,“啪”的一声,鸠羽手中长戈,骤断两截,落在地上,一直翻滚着,金戈与黄沙相互摩擦,悦耳的声音从未间断,直到……

      坠了了那万丈悬崖!

      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剪断的长戈,与那穿过鸠羽心肺的拂尘,早已沾燃了绯红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早已满是鲜血的黄土之上。

      “我早说了,这一战胜负早见分晓,”他蔑地一笑,讽道:“……不自量力!”鸠羽望着他,眼中尽是凄然,眼神伸望处,依旧是那云涯之外,却笑了,开口道,语气却更像是在哀求,“死前能拜托你一事么?”未等摘星子撤出他体内拂尘,他反倒手握拂尘,狠力一抽,沾鲜带血喷薄而出,半跪于地,“……传我遗言,叫辉月,带着我的族民,撤出敦煌吧!”垂着首,说着话,仿佛在血里中,他看到了辉月那笑嫣的面孔,笑着,笑着,他也跟着无声的笑着,笑着……

      此言出,摘星子却纳住了,或者是不相信此话竟会出自他妖王鸠羽的口中,望着他此刻气息的颓废,摘星子渐步走近,问:“你肯叫辉月罢兵?”

      鸠羽停住了那烂漫的笑容,抬起首,依旧冰冷如斯,“我不想她步我后尘,只希望你们放我族人一条生路,从此两不相犯!”

      摘星子笑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你以为我奢望你放我一马吗?”鸠羽反问。

      从他眼中,摘星子读出了一种气息,求死的气息,“难道不是吗?”他不解。

      “我们都中计了,”鸠羽笑着说:“我们都在圈套里杀了个天翻地覆,可有个人却在圈套完看得津津有味!”

      “你说谁?”摘星子此时终于有了些冲动,却换来鸠羽的冲天豪笑,夹杂了一句,冲破云天,“你可是比我还要清楚的……”

      谁都怔住了,只剩下那笑声,依依回荡,来回不绝……

      寻着笑声,逸风终于爬上了这座绝顶之峰。眼前景令他无言,“师……叔!”他开口,奇怪的是,眼前站立的两人,竟好似没人见得到他一般,任由他叫唤,两人始终保持相峙局面。

      “这一战,真的是他挑起的……”摘星子一句话未竟,蓦然一僵一柄长剑,从后面贯穿他的心口处,瞠大了的双眸中,尽是不甘。

      “师叔……”逸风见此一景,骤然大惊,朝摘星子处奔去,瞬间幻化为云,消失眼前,回首处,竟也不见那负伤的妖王踪影,“……幻影吗?”逸风疑惑道,“……当年这里所发生的一切的幻影吗?”他转身环顾,是迷茫的,当年,当年师叔不是与妖勾结吗?为什么他所看到的却是他与妖王对峙的一幕,又是谁,在他背后袭击了他?疑云罩不去,越是拢聚,蓦然脚下一阵不平,移步一看,竟是那半截断落的金戈。

      “当年景尤在,金戈半截残!”他捡起了那半截金戈,莫名的悲伤笼罩心头,脚下,他似见当年万千白骨处,那生灵的——涂炭!

      逸风叹了一气,转身朝来时路走去,骤然踏空,来时路何在,早是云中海。

      一声惊叫,早教他忘记了身置何处。他只知道,他一直在云丛里落,无止境地朝下而落,且越往下坠,越是迷糊,直到神志消了大半时,他似乎又看见了绝涯之上,相峙的两人,依旧一妖一道,只是那妖原是那妖;那道,却不再是那摘星子,而是那,

      ——道破天。

      冲天豪怨,远远望去,只见妖王骤然膨胀的身躯,与山同泰,似是怒极,他朝天吼,转身朝那绝涯峰一撞而去,绝涯擎天,竟生生连根而断,朝道破天所立之处直直倒下。

      却见那道破天骤然之间,也是灵力周满全身,迅速膨胀而起的身躯与妖望并驱,遑不相让。山峰压顶而来,却见道破天瞬势将山一揽,抱入怀里中,如玩物般玩弄,朝鸠羽狠一栽去,似乎有意将他扣在此山底下,却不想被他逃过。至此,峰势转栽成陀螺,再难逆转!……

      ……

      原来,陀螺峰如此生成!

      也此最后一瞬,逸风再无了意识,只在嘴中,隐隐一句,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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