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尚书府内辨黑白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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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
在灵堂外的秦觉大叫一声冲了进去，方才那道妖风一时间迷了所有人的眼睛，禁军竟然没拦住他。
现场顿时十分混乱，太监和禁军的第一反应则是高喊“护驾”，死死地护住皇帝，而秦戎和秦觉则是上前扶住秦夫人的尸体，林熹等人艰难地在风沙中眯着眼睛，完全在刚才的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很快风沙过去，一行人回复过来，薛同明倒是仍然面无表情，走到皇帝面前请示道：
“陛下，这棺，还开吗？”
皇帝也犹豫不决，但一道声音掷地有声道：
“开！”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抱着秦夫人尸体的秦觉，只见他双眼是泪，目眦欲裂地盯着林熹，咬牙说道：
“臣恳请陛下开棺验尸！还我秦家一个公道！”
林熹看着秦觉的眼神，知道就算最后验尸验出来自己不是凶手，此事以后恐怕也难善了。
皇帝沉重地点了点头，示意薛同明，薛同明表情淡漠地点了点头，随后两名禁军开始起钉，“咚！咚！咚！咚！咚！咚！咚！”
只七声，七颗子孙钉便全部起出，两名禁军臂力皆是惊人，将厚重的棺材板给抬了起来，露出里面一身素白的秦重。
因为此时正值七月天，纵使秦家人放了许多香料进去，一股难掩的腐烂味儿冲出，众人皆是退避，独独薛同明站在那里，稳若泰山。
很快一行人又凑了上来，薛同明倒没有急着验尸，而是围绕着尸体转了一圈，仔细端详着什么，半晌后，他便来到尸体一旁，先开始为尸体褪衣。
只见他动作轻柔娴熟，手指如蝴蝶翩飞，不一会儿便显露出秦重的身体，此时秦重胸前一大片瘀斑显露出来，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林熹。
林熹见此却是皱眉，自己和韩驹当晚不过是扇了秦重几个巴掌，最后韩驹拍的秦重脑袋将其打晕过去，可是从来没有打过胸口部位啊？
“林熹，你说一下那晚你打秦重的时候的情形。”
薛同明一边端详着尸体一边开口问道。
林熹倒是不意外，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薛同明听完后微微点头，接着用手将秦重的两侧脸部翻转查看，发现出了一些小瘀点以外并无大碍，这自然不可能是致命伤，直到薛同明抬起秦重的后脑勺，众人在其后脑看到了一处浓厚的瘀斑！
“林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后脑乃人之命门，连三岁孩童都知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秦觉指着林熹骂道，众人都没理他，纷纷看着薛同明接下来的操作。
秦觉没人搭理自觉没趣，顺着众人的眼光看去，却发现薛同明已经拿着一把小刀在开始削秦重的头皮！
“这........”
秦觉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出话，一旁的老太监似是见不得这残忍的一幕，移目别处。
林熹自幼学医，对此自然也是见怪不怪，其余人等自然不用说，唯有陆明看了半天，起初还好，但很快薛同明将头皮割下露出里面的东西，陆明终于忍不住，跑出了灵堂吐去了。
围在灵堂外的秦家人见了这一幕，也是纷纷弯腰呕吐，陆明吐着吐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明哥？你这是怎么了？”
陆明没抬头细想这人是谁，只是指向灵堂里面，然后摆了摆手又吐，突然他反应过来，连忙阻拦道：
“伯礼！别看！”
但为时已晚，薛伯礼怔怔地站在灵堂外面，看着里面发神，整个人身体越来越僵硬，陆明心道不好，连忙上前。
果不其然，薛伯礼就这样直挺挺地往后面倒下，还好陆明早有准备将其抱住，不然薛伯礼的后脑勺就得像秦重一样满是瘀血了。
“你小子怎么也来了！”
看着满脸惨白，已经晕死过去的薛伯礼，陆明心里叹了口气道。
灵堂内，薛同明抬起秦重的头部，朝里面仔细端详了片刻，时不时还拿石著往里面探查，片刻后他放下秦重的脑袋，摇了摇头道：
“瘀血只是停留表面，颅内结构完整，并非致命伤！”
林熹微微点头，心中赞叹果然是曾经的第一明断。
秦戎和秦觉听到此消息皆是一愣，满脸诧异的表情。
很快薛同明又开始在秦重身上摸索，他并没有立刻去查看那块胸口显眼的瘀血，而是检查四肢，很快他拿起秦重的右手，发现在其手腕处有一个粟粒大小的瘀斑。
林熹看着那瘀斑咂舌，此处应是自己那晚拿糖葫芦当暗器砸出来的。
薛同明拿着那瘀斑端详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
“外伤，应是圆球形的东西从不远处砸出所致，砸的那人内力并不深厚，因此瘀血只停留表面，没有伤及筋络。”
说完薛同明便将其放下，一旁的林熹听得嘴角抽搐，说其他的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说什么“内力不深厚”？自己底子差自己知道好嘛？
检查完四肢，再无其他异常，薛同明便开始着手检查胸部那块瘀斑，他先是从秦重的咽喉部开始，捏了捏气管，随后轻咦一声，拿刀开始剖开。
很快气管便暴露出来，薛同明小心切开，伸手从里面扣出了一些污秽，他看着说道：
“此乃胃底未消化物，疑似服用寒食散后胃气上逆，带动此物上行，壅塞气道，因此而致死的可能性非常大。”
说完薛同明又转移阵地，继而拿出特制的细长勾勺，伸入秦重的鼻腔里面，几番探试后移了出来，发现点点呕吐物，接着点头：
“呕吐物拥堵鼻之气道，基本上可以判定为窒息死亡！”
“这.......”
“只单凭这两点就断定是窒息死，是不是过于武断了？”
秦觉刚一说完，薛同明的目光便直直射来，那目光无悲无喜，却让人不寒而栗，秦觉被吓得立马闭嘴。
薛同明点了点头，随后摆手道：
“拿开胸刀来！”
开胸刀乃是样式极其奇特的宽阔刀，很快有人将刀递过来，薛同明开胸之前指了指秦重高高隆起的胸部道：
“异物阻塞气道的特征便是肺部肿胀，因为肺乃气之府，外气进入人体后又出去，全在肺部，而如若气道阻塞，则气无法外出，呆滞于肺，进而影响血脉的运行，形成瘀血。”
薛同明指了指秦重胸前的瘀斑和显然异于常人的肺角，继续说道：
“这就如小儿常常玩耍的气囊，只进无出，自然肿胀，所以异物阻塞气道而死的人肺部往往高于常人，且肉眼可见！”
一行人听完纷纷点头，认为薛同明所言有理。
就连皇帝也不禁赞道：
“薛爱卿看来宝刀未老啊！”
薛同明似是没听到皇帝所言，只是拿起开胸刀，一刀便将秦重的胸给剖开，随后几番翻找后，盯了眼方才质疑自己的秦觉道：
“秦大人，是非曲直全在这里了，你不来看看？”
秦觉几分诧异，几分迟疑，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弟弟，有什么好怕的！当即勇气上前，努力地往里面看了几眼。
“秦大人，可否告诉大家你看到了什么？”
薛同明目光冷漠，只是手下的石著稳若泰山，将最有力的证据摆在秦觉的面前。
秦觉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胃底翻涌，根本来不得细看，匆匆瞥了两眼便下去吐了。
而薛同明则指着那两条极其明显的紫色大脉说道：
“此乃肺之血脉，若秦重真是被外力锤伤后脑而死，肺之血脉中当无此瘀血，瘀血当在脑中，而有此瘀血，脑中无瘀血，则说明秦重乃是死于异物阻塞气道，如此可见，秦重确乃过度服用寒食散后窒息而死！”
秦戎一听此话，宛如天劈雷霆，直接长大了嘴瘫坐在地上，刚吐完的秦觉也是不敢相信，自己和父亲这般不顾身家性命，母亲甚至血染灵堂，也要为弟弟讨回的公道，到最后却是一场空？
“精彩！当真精彩！如此一来！真相大白！林常侍确乃被冤枉，秦戎，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帝拍了拍巴掌，为薛同明的断案技术不吝赞扬，但随后他脸色一沉，直直盯着秦戎道。
“老臣......”
“陛下！臣有话说！”
林熹此时却是站了出来，第一次对皇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仪，连一旁的老太监都对林熹颇为刮目相看。
秦戎和秦觉同时心中一沉，方才自己二人在大殿之上对林熹咄咄逼人，此时证明了他的清白，他应该是来向自己等人算账的了！
刺杀朝廷命官，还是在京城刺杀，可以说已经触碰了皇上的逆鳞，按照唐国法律，可以直接判满门抄斩！
莫非今日便是我秦家灭亡之时？
秦戎心中一声长叹，若不是皇帝再次，他恨不得捶胸顿足。
“哦？你说吧！”
皇帝也不意外，只是挥手道。
林熹得到允准，便开口道：
“臣恳请陛下不要追究秦大人下令追杀微臣一事！”
什么？！
堂上所有人纷纷侧目盯着林熹，唯有薛同明不悲不喜，还在折腾着“秦重”，张相则流露出些许赞赏的目光，皇帝则是颇不意外道：
“为什么？林熹，要知道这秦家父子刚才可是急着要朕杀你的头？”
秦重和秦觉背上纷纷冒出冷汗，林熹则是根本不看他俩说道：
“微臣初到京城，同秦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会去杀害于他？况且这件事情秦大人也是丧子心痛，想要捉拿凶手也是情有可原。我乃医者出身，医者仁心，实在不愿枉造杀孽，况且为此件事无辜枉死的人已经太多！所以臣恳求陛下不要再追究，臣清白之身已证，就此结案便可。”
秦觉和秦戎听闻此话皆怔怔无言，不可置信地盯着林熹，一时间又颇为愧疚。
“朕准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秦家人这般飞扬跋扈，若不惩罚，何敬效尤！秦戎革去户部尚书一职，降为户部侍郎，罚俸三万两，秦觉滥用职权，革去京兆尹一职，在家反省三月！”
秦戎和秦觉听完过后顿时心中一宽，拜伏在地：
“臣谢主隆恩！”
只要不满门抄斩，纵使再重的惩罚也能接受，毕竟他们最大的靠山可是在宫里的那位！只要那位不倒，他秦家就用不会倒！
皇帝似乎对自己的决断颇为满意，继而看了看众人习惯道：
“诸位爱卿还有异议没有？若无事宜，朕便回宫了！”
“启禀陛下，臣有一事！”
众人齐齐看去，纷纷惊讶道，怎么又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尚书府内辨黑白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