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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断舞弊风云骤变3 ...

  •   “叮!——”
      火花跳动,林熹拔剑挑飞暗箭,恍惚间林熹瞧见那箭头通体乌黑,显然是涂了剧毒。

      林熹心中一沉,正欲骑马跑路,结果几道破风声传来,街头上的灯在一瞬间悉数熄灭,趁着淡淡月光,林熹看见两侧都有持刀的黑衣蒙面人往自己这边靠来。

      林熹万万没想到那背后的人反应竟然如此迅速,且决断如此果断!今晚便要先下手除掉自己这个威胁,就是不知道这批刺客里面,是一方人还是几方人?

      林熹不免苦笑起来,不知道他现在对这些刺客说自己是沈阔的儿子来不来得及?

      但对方显然是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上来劈刀砍向林熹。

      林熹不知对方功力深浅,没有硬撼,而是抬剑以缠法卸去对方力道,但很快又一剑刺向林熹的胸口,来不及多想,林熹侧身贴着剑锋躲过,又一口朴刀劈来,气势浑厚,呼呼做风,林熹后发先至,一脚踢在那刀身上,借着这道力如羚羊挂角,飞出三人的包围圈。

      刚一落地,又有一剑寒光抖现,林熹堪堪抬剑挡住,与那人拆了十几招,便又陷入了缠斗之中。
      林熹见招拆招,不攻只防,一击便退,迅速同几人周旋,且他剑式灵动,极具变化,出招变招之快往往出人意料,所以那几人也暂且奈他不何,很快那四人便纷纷开始露出一些小破绽。

      林熹心中一凝,不进反退,快速与几人拉开距离。

      林熹这一举动让那几人纷纷诧异,随即阴沉着脸,再次上前围剿林熹,而这一次,对方竟全是些以招换招,以命换命的打法了。

      林熹心道不妙,当下也不敢大意,他知道生死就在须臾间,手中长剑轻抖,颤出微微弦鸣,啸出三分月气。

      刀光剑影,拳打脚踢,透着寒气的刀刃划开林熹的衣服,鲜血洒落,点滴梅花,但林熹却也险些刺透了那人的胸膛,只是来不及再进一分便被其他人逼退。

      事已至此,几分心中皆是沉重,刺客没想到情报说林熹不过一介游医,但剑法却如此诡异灵动,合四人之力竟然还不能将其稳妥拿下。

      而林熹则更是意外,这四人武功颇高,但除了两人配合比较密切,看得出源自同门,另外两人皆是不同的路数,想杀自己的竟然有三方人?

      黑夜如墨,月光惨淡,五人各自沉默了一阵,随后又默契地动了起来,刀剑铮鸣,金石激荡,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

      白马长髯,拖着马车缓缓前行,一老仆眯着眼睛,手执长鞭,瞧见了巷子里打斗的几人微微一愣,身后的帘子里传来一道极其清淡的声音:
      “郑老,换路走吧!”

      那老者点头,随后扬鞭吆喝,就要驱车离开。

      此刻身上已经伤痕累累,逐渐招架不住的林熹早已听到那边的动静,四名刺客眼见事情有变故,纷纷进攻的更加疯狂。

      林熹咬牙夹住砍向脖子的刀,在挨了一脚后朝着那边已经掉头的马车大喊:
      “过路的兄弟我不求你救我!只愿你帮我传话给城东守卫军的韩驹,叫他给我收个尸便成!谢谢了啊!”

      林熹没料到他这一嗓子,那马车反而停了。

      接着一袭白衣径直从那马车窗边跃出,随即一道寒光出鞘,如惊鸿白雪,衬着月光划出几道剑气,瞬间将围在林熹面前的几人逼退。

      那人柳眉细长,相貌俊美,薄唇似血,整个人执剑立在月色之下,皎皎洁洁,头上玉冠莹莹流光,宛如天上月神临人间,冷清得不染半分烟火气。

      林熹满脸血污,布缕烂衫,狼狈不堪,慌乱间看着眼前的玉人儿,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不敢置信道:
      “薛兄?!”

      那四人瞧见来了帮手,但只有一个,而且林熹已经身受重伤,几番眼神对视下,再次欺身上前。
      “我来守,你来攻!”

      薛白长剑横立,护在林熹身前,丝毫不畏惧对方大剑浑厚,竟直接以力打力,硬生生将对方震退。

      其余三人皆是震惊地看着薛白,没想到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眼见薛白没费多大力气就逼退了对方最难搞的一个,林熹心中大定,剩下三人纷纷上前,但都被薛白一一挡住,一招一式极有章法,防得竟是滴水不漏,让一旁的林熹看得自愧不如。

      林熹正式学习剑道不过三载,老韩说他根基不稳,且一板一眼的招式也不适合他,便传了他一套讲究灵动变化的剑法,此次离乡时老韩特意叮嘱他,虽然林熹本人让这套剑法的上限拔高了不少,打发些学武不精的小毛贼不是问题,但若是遇见了真正的高手,便能逃就逃。

      而反观薛白剑势浑厚,剑意刚纯,一招一式莫不是浸淫数年,因此才面对四人而不显慌乱,防得固若金汤。

      林熹则在一旁趁着几人猛攻薛白的时候,左刺一下,右劈一剑,二人一攻一防,顿时局势倒转,打得那四人连连败退,招架不已。

      薛白一剑刺出,挑破一人头皮,林熹便早已挡住另外一人的攻击,而薛白则趁此提气,挽剑直取那人命门,那人见长剑朝着自己面门刺来,吓得连退三步,但仍然止不住薛白的剑势,还是其同伴见他危险,高高跃起踩在他背上,以鹧鸪落燕之势反退为进刺向薛白。

      林熹见状叫道:
      “薛兄,站稳了!”

      薛白瞬间会意,下盘一沉,做马步状,林熹整个人如轻羽飞鸿,脚尖轻点薛白腿肩,腾跃而起,一剑挡住那刺客,再一脚踢在对方胸口。

      那人身处横空,躲无可躲,结结实实挨了林熹一脚,顿时吐出一口血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林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同薛白并肩而立,二人一同执剑,一青一白,气度不凡。

      见此事已然不成,四位黑衣人纷纷萌生出退意,那挨了一脚的刺客在同门的搀扶下捂着胸口勉强站起身来,接着四人对视一眼,便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奔逃。

      林熹刚想追,只听见头顶之上响起一道霹雳之声,方才手执大剑的刺客心口便被一箭洞穿,而那箭去势不减,竟直接射入了墙里面才堪堪止住!

      剩下三人见状纷纷胆寒,翻过高墙极速逃命。

      林熹见薛白脸色微变,咳出一口血极其平淡地说道:
      “别慌,是自己人。”

      接着头顶又传来一阵极其低沉喑哑的声音,林熹这才听出那是弓弦紧绷的声音,随后又是一声炸响,东边传来一道闷响,显然是又一位刺客见了阎王。

      最后再次一声炸响,头顶却传来了一声轻咦。

      林熹听后问道:
      “怎么了,老管家?”

      头顶传来老人的轻叹:
      “哎!老啦!老啦!小主当真是聪明绝顶!”

      林熹沉默不语,老管家似是猜到了林熹的心思,继续说道:
      “小主也别多心,主人吩咐了若是小主到了危急关头,老朽也是会出手的。”

      林熹嗯了一声,但却也不回老管家的话,只是抿嘴沉思。

      老管家见此再叹一声,无奈说道:
      “主人吩咐了,从今夜起,小主便是他的亲儿子。”

      那声音渐渐飘远,空中独留一声叹息。

      见事情暂告一段落,林熹心中百味陈杂,说不出喜,说不出悲,初到京城不过几天,便觉得身心疲惫,他第一次在心中生出了思乡的愁绪,这心气一落,方才就受了伤的林熹顿时觉得脚下一软,差点跌落在地,旁边有人扶了一把,林熹这才想起薛白还在身边。

      淡淡的茉莉花香袭来,林熹转过头刚想道谢,却瞥见了薛白白色的肩上有一个极其刺眼的黑脚印,林熹当下眼前一黑,索性直接晕倒在了薛白的怀里。

      “林熹?”
      薛白抱着林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见他满身血污,应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连忙拉起林熹手腕搭脉。

      林熹心道不好,却也不敢乱动,只是闭着眼睛装晕。

      感觉手被薛白诊了片刻,随后薛白放下林熹的手,接着林熹耳边便是无尽的死寂,那淡淡的茉莉花香还在,林熹则秉着呼吸,在黑暗中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良久,他仿佛听到了薛白的叹息,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抱起,浓郁的茉莉花香传入心脾,林熹感到无数洁白的茉莉花夹杂着春风打在自己脸上,他的脸紧贴着薛白的胸膛,侧耳听着那强有力的跳动,
      扑通,扑通,
      林熹似乎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他的心跳情不自禁地连同着那人的节拍,心与心之间如有灵犀相通,扑通,扑通。

      薛白白衣胜雪,怀中抱着一个黑不溜秋的血人,牵马的老仆见了吓坏了,就要上来替他。
      薛白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将林熹抱上了车,只吩咐老仆往学院那边赶。

      老仆得到嘱咐,不敢怠慢,好生拉起帘子,便缓缓驱车走了。

      车厢内,林熹躺在薛白的怀里大气也不敢喘,眼睛也不敢争,满脑子想的都是薛白身上那件衣服值多少钱,自己要当多少个月的太医院掌律才赔得起。

      而薛白则沉默不语,也不做什么,只是把林熹抱在怀里,搞得林熹心里七上八下的,这还是他头一次被人抱,不得不说是挺舒服的。

      渐渐的,林熹也放松了下来,顺之从之地躺在了对方怀里,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还有身侧那氤氲的暖意。林熹舒服得就差伸个懒腰再翻个身了。

      突然,林熹感受到一束目光打量着自己,顿时不敢乱动,只是装晕,那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许久,他似乎能感受到薛白身体在微微颤抖,起初他以为这是错觉,但后来薛白抱他的手臂确实开始抖了起来。

      林熹心中一想顿时了然,自己还是有些重的,薛白抱了这么久,手臂肯定酸乏了。

      果不其然,薛白将他整个身子轻轻放了下来,林熹顿觉枕后一软,这才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薛白的大腿,想到此处,林熹不由得心跳有些加速,接着,林熹只觉得额头一凉,吓得差点儿一激灵,但他死死忍住,却不免轻哼一声。

      薛白听见这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迟疑后,似是确定了林熹依旧沉睡,这才继续用手撩起林熹额头上的杂发,透过淡淡的月光,瞧清了林熹的脸。

      林熹生的一副好皮囊,眉清,鼻挺,肤白,唇正,眉目轮廓间生有几分女子的温柔,总见他嬉皮笑脸,给人孟浪印象,睡着的林熹,同他平日却完全两副模样。

      就在林熹紧张得牙齿都快要打颤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下,老仆敲了敲帘梁木,说道:
      “少爷,太医院到了。”

      薛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随后淡淡道:
      “嗯。”

      老仆掀开帘子,薛白抱着林熹走了下来,夜已深沉,太医院大门紧闭,薛白抱着林熹走到侧院,同守卫说明了情况,那守卫早已熟识薛白,想都没想便让他进了,也不管他怀里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林熹听晓后只道果然脸熟好办事,接下来薛白便直接带老仆来到了寝室。

      见薛白给林熹脱衣,老仆连忙上来拦道:
      “少爷!这些事情还是我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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