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潆洄》林夜狐

16、第 16 章 陈小包子快

　　几个月后，陆雅整日昏昏欲睡，还食欲不振，陈烨担心不已，请了问经堂大夫上门看诊。
　　“恭喜大少，少夫人，有喜啊。”大夫拱手贺喜，写了些保胎事宜和丹方，陆雅羞红了脸，陈烨惊的不知如何是好，还是阿宽机灵，给了大夫赏钱，又客客气气的送了出去。
　　陈烨嘴角咧到了天际，整个人看上去傻兮兮的，“我要当爹了，小雅，我要当爹了！哈哈哈哈！”
　　一表人才的陈大少一秒变傻大个，陆雅眼不见为净，她还困乏的很，陈烨百依百顺，陆雅提任何要求他都只有应的份。
　　很快连陈越和陈夫人都知道了这喜事，笑的合不拢嘴，发了全府上下赏银，陈夫人赶紧吩咐厨房日夜得备着人手，孕期反应大，少夫人那决不能怠慢了。
　　当晚陈家人坐在一处闲聊消食，陆雅同安生一起逗弄河清，陈夫人则笑眯眯的打量她，视线火辣的让陈烨都受不了，“阿母，您别再看了。”
　　陈夫人刚想瞪自己这个不孝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半饷没再说话，只是视线来回在他和陆雅之间转悠，连陈越都有些不解了，试探的问，“夫人？”
　　陈夫人突然打量起自己的小儿子，迟疑的开口，“你们说，烨儿和小雅的孩子，长什么样？”
　　陈烨摸着下巴，自己也开始瞎想，“唔，像小雅就很好。”
　　陈夫人若有所思，像小雅？
　　“像安生？”
　　安生？不是在说未出世的孩子，怎么又扯上了安生。
　　陈老爹和陈烨想不明白，视线不由自主集中到了安生身上。
　　陈家人长的都不错，而安生除了眉眼，其余部分都与陈烨长的极为相像，走哪都不会认错两人的血缘关系。
　　可这回和陆雅仔细比较他们才发现，唯一与陈烨不同的眉眼，竟像极了陆雅。
　　凤眸清亮，眼尾微翘，陆雅的黛眉在安生脸上则拉长些许，更显凌厉，冲淡了眼睛的柔美之气，整个五官搭配的恰到好处，隽雅又不失英气。
　　陈烨失笑，“像安生多好！”他脑补了以后有个小小安生和小安生在一起的场景，竟然有种人生圆满的感慨。
　　小河清见大家开心，傻乎乎的咧着嘴，甩着小尾巴围着安生转。
　　安生一把托起它，揉着它的嫩爪。
　　陈夫人心疼的又咬起了手绢，想到以后还要同儿媳妇抢她可爱的乖孙，天可怜见哟！

　　陆雅挺着几个月的肚子在陈府花园散步，自从身子沉重了之后家里事再没让她碰过，只让她将养身子，每日多走动散心，不知不觉走到辛夷树下。
　　陆雅抬头，临近冬日，原本枝繁叶茂现在却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这辛夷，还没开呢？”
　　“快了，都移植过来两年多了，花艺师傅说了，等过了年到了花期应该就能开了，估摸着孙少爷出生啊正好能赶上。”
　　“是么？”陆雅一手摸着肚子微微笑着，仿佛能闻到花开时的清冽香味。

　　洛州
　　自从梁裕登基，黎国与北狄的关系越发微妙。
　　梁裕端坐君主位，自他上位，所有的雄心壮志都被埋葬在了拖后腿的朝堂中，此时百无聊赖的听着大臣们汇报今年要输送给北狄的物资收集近况。
　　“主上，现今只能凑到半数物资，河东要赈灾，河西要平叛，江北要驻军军饷，江南要建园林。”财政大臣抹着眼泪哭穷。
　　“主上，臣以为园林可以暂缓，先集齐岁贡要紧。”耿直大臣紧跟其上谏言。
　　园林不造了？全用来给北狄上岁贡？
　　梁裕脸色微沉。
　　“主上，臣以为园林不必暂缓，如今与北狄久无战事，驻军军饷可以减少部分。”一直观察君主神色的大臣在拍彩虹屁，朝野上下谁不知君主厌恶北狄且重文轻武。
　　“诶，此言差矣，主上，吾等以为平叛大军可以不必再输送锱铢，路途遥远，以战养战方为上策。”看武将不顺的文臣适时发声。
　　“主上，军饷决不可断，将士在外以命拼搏，此举有乱军心啊，倒是赈灾，我倒认为可以由诸位京臣集资。”武将不甘示弱的反讽，企图挖文臣们在京经营多年的府库。
　　大臣们在下面争的面红耳赤，骑墙派在到处附和。
　　“我看诸位说的都挺有道理，既然争执不下，那物资就别集了，今年不送了，诸位回吧。”君主凉凉的开口，仿佛一个巨雷在众臣们头上炸响。
　　大臣们先是一惊，等听清楚内容，脸一瞬间煞白，纷纷跪倒在地，“主上，不可啊，那北狄蛮横不讲理，咱们何必跟蛮子计较。”
　　不和蛮子计较？是怕打不过吧，梁裕眉眼阴沉，袖袍一甩自顾自离开内殿，“不必多说，既是父亲认的祖父，想必不会在这等小事上计较！”对于亲爹在外面认的爹，勉强认栽，还想称臣送礼？欺他黎国无人了？
　　留下一干大臣干瞪着眼面面相觑，这是小事？北狄都打上门了！
　　还有这，这文书该怎么拟定？
　　武将耸耸肩，勾肩搭背结伴离去，他们只管打仗，拟文是文臣的差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吧，文臣两眼一黑，互相推对方入火坑。

　　“王大人文采飞扬，此事还需您代笔方是上策。”
　　“宋大人年少成名，我等企及不上，还是您来。”
　　“郑大人誉满京城，学生心悦诚服啊。”
　　“不不不，裴大人名动天下，人人称颂。”
　　“大人，您是众臣之首，您老执笔乃众望所归。”
　　“不敢当不敢当，主上平日最信任还是大人您。”
　　“哎哟哟哟，我的腰哟，这年纪大了老毛病又犯了，还是由诸位协商吧。”

　　文臣们假惺惺的客气着，脸上笑嘻嘻心里恨的牙痒痒，一个比一个能推。
　　最后那文书，是梁裕亲自写了，派使臣送去的，众臣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了那颗小心肝，都想知道君主在信中写了什么。
　　而收到书信的耶律云简直快气疯了，他本来还指着黎国的粮草资助他大军，一统五国，结果梁裕不送了，他大军还吃个屁！
　　“梁裕，你，很好！”耶律云满脸狞笑，黎国主君这是在位子上坐久了忘记当年北狄大军兵临城下的壮举了！
　　北狄之主自认心善不介意帮梁裕再回忆一下，当初能立梁塘当君主，如今也能废了黎国主君的美梦。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扯碎文书，命人把使臣拖下去砍了，脑袋吊在军中示众，点兵，挥师，南下！
　　第二年春，耶律云率北狄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占领洛州，改国号，各地拒不称臣，纷纷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