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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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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湮州热闹非凡,街头巷尾人人皆知还有三日便是陈家大少迎娶陆家小姐的大喜日子。
陈陆两家日益繁忙,安生也被陈家夫人指使的团团转,这天安生先被安排去陆家送催妆礼,回来路上又奉命绕弯去取月前订好的器具。
沿着主道往前左转,不过短短一段路,安生被热情的街坊们堵得寸步难行。
“小少爷,恭喜恭喜,这是大清早家里鸡下的蛋,最近可忙吧,早上吃个蛋才有力气跑。”于是一篮子鸡蛋垮上了臂弯。
孙家奶奶年纪大了风湿腿疼,有段时间走不了路,问经堂定期义务上门看诊,现在腿脚比早几年利索多了。
“少爷,恭喜啊,刚钓上的水鱼,尝个鲜。”于是脖子上被挂了一只鳖。
憨憨的王家老二,几年前带着老母和妻儿逃难至此,身无分文险些饿死郊外,陈家大少给他找了份短工接济他过了最困难的时期,现在已经准备给儿子说亲了。
“恭喜陈少爷,来来来,我老郑家的老母鸡炖汤,最补身子。”于是空着的另一只手被塞了只捆住翅膀的老母鸡。
郑大婶的老公年轻的时候不学好,吃喝嫖赌吹五毒俱全,差点把命都丢了,陈家老爷无意路过,救了他一命,从此洗心革面,郑家上下都把陈府当恩人。
“安生,我这有条江鱼,还活蹦乱跳的!”于是脖子上又多了一条鱼,鱼腹处鼓鼓囊囊满是鱼子。
周小六,自从上次安生帮了他,俨然成了陈家小少爷的小迷弟。
“小少爷,我的……”这是王大妈的心意。
“陈少爷,还有我……”那是赵家娘子的人情。
等到众人散开,陈府一群人身上挂满了各色蔬果水鲜。
安生脖子上的鱼鳖四目对望,这头江鱼扑腾甩尾,那头水鳖吐个泡泡。
老母鸡脖颈伸得老长,咯咯哒叫的震天响,河清背上被绑上一捆绿叶菜,脑袋上顶着一蓬绿油油的葱。
安生生无可恋望天,最近被阿母外派,只要出门不管去哪必定这个结局回家。
用陈家大少爷的话来说,安生下次出门应该后面拖个板车,全家上下的口粮都有了,逗到最后小少爷恼羞成怒,大少爷成功触发河清独家定制副本,达成“今天依旧被咬”成就。
“噗嗤——”安生循声低头,小力仰着脖子仰望,不同于前段时日的脏乱,小孩身上衣物虽然还都是粗布材质,但是浆洗的很是干净,隐约有股皂角的幽香。
他朝安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温暖如阳,他摊开手掌,一把粽子糖安静的躺在掌心,“哥哥,这个糖可甜了。”
奶声奶气的童音,让小少年不由自主半蹲了下去,随即嘴里被塞了颗糖,馥郁香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
小孩把糖一股脑都塞安生手里,转身边跑边挥手,“娘还在等我,下次再请哥哥吃糖呀。”
安生直起身,拐角处女人挎着篮子,木质的钗环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白晃晃的日光斜斜打在她的侧脸上,透出几分红润。
见小少爷发现了她,女人遥遥服身行礼,小孩一路奔到她面前堪堪停下,她伸手将他散开的乱发往耳后撸去,自然而然的牵起他的小手,伴随着叽喳的童言童语缓缓行向小巷深处。
安生眉眼弯弯,鼓了鼓腮帮子,又艰难的夹住一个粽子糖,硬塞进河清嘴里。
河清舌头一卷而过,嘎巴嘎巴嚼的起劲。
甜味在嘴里久久不散,安生慢慢往前走,温暖的阳光,安详的湮州,喧闹的街市,围堵的人群,还有小跟班河清,他心想,真好。
三日后的清晨,湮州城锣鼓震天,人头攒动,陈烨骑着高马,后头跟着八人花轿浩浩荡荡去陆府迎亲,沿途百姓不断传来贺喜声。
陆府门户紧闭,不多会开出一人宽的距离,里面冲出几个彪型壮汉,手持棍棒,在门前拦结成阵,脸上却是喜气洋洋,“新姑爷,想娶走我们小姐,还得过我们这关!”
“来的好!”
陈烨利落的翻身下马,带来的几人不甘示弱也结成阵势直接冲进棍阵。
陈烨侧身避开扑向他的一人,然后顺势一个肘击敲打在那人背上,夺过他的棍棒,舞出阵阵棍影。
众人只见陈烨衣衫翻飞,待到回神,拦阵的人都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而陈烨站在大门口,仍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好似没经历过打斗一般。
“好!”
“陈少爷好样的!”
周围人群轰然叫好,拦阵的人纷纷起身,本来就是喜事讨个彩头,陈烨下手也不重,这会已经给陈烨作揖请他接新娘子出来。
不少人跟着陈烨到陆府接新娘,又跟着他绕城一周再回陈府,留在陆府的人则看着一车车嫁妆源源不断的送入陈府,等新郎带着新娘绕城回来,陆府的嫁妆还在一车车往外运送。
“嘶,这陆家好大的手笔。”
“那是,陆家在南方本就是大户人家,嫁的又是嫡长女。”
“陆姑娘也是大家闺秀,才貌双全,经常在城中帮大。”
“对对,陈陆两家确实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是啊是啊,今天也不知多少少男少女要黯然神伤了。”话落引来一阵嬉笑。
“啊?这又是为什么啊?”
问话的人遭了一群白眼,“那还用问,喜欢的人成了亲,对象不是自己呗。”
陈府处处张灯结彩,贴满喜字,园植全换成了钟情芍药,从门口到大厅开满了富贵牡丹,连屋里也不忘放上几盆合欢并蒂莲。
拜完堂,新娘送入洞房,新郎官还在外面宴请宾客,陈府二老喜笑颜开同众人打招呼。
陈府开了流水席,大半个城都来吃喜酒贺喜,安生忙着看顾陈烨别喝大发了,河清串在脖子上的绳子也换成了大红色屁颠屁颠跟着,铃音阵阵,更添喜意。
好不容易打发了劝酒的人,还有一群人等着闹洞房,陈大少多年名声在外,不少人等着这次机会闹他,没成想陈家小少爷不声不响,携带家养狐坐镇廊外,来一个咬一个,来两个撵一双,通通赶出去。
“今天谁都别想闹我大哥。”
小白狐狸小小一只,牙口锋利的狠,上蹿下跳,谁敢越雷池一步,咬的他们怀疑人生。
陈越揽着陈夫人好笑的虚点小儿子,“臭小子,看来不用我们操心了!”
陈烨回到新房却开始紧张起来,心跳加速,有种再去前厅喝两坛子的冲动。亲手掀了红盖头,又咏了却扇诗。
陆雅端坐新床一头,凤冠霞帔,缀以珍珠为帘,簪翠花钿为饰簪,肤如凝脂朱红润唇,细心勾画过的眉黛春山,一双凤眸如盛星河。
见多识广的陈大少爷痴了。
一夜红烛如泪,满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