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的事》三番一掷

64、第 64 章

　　苏二沉静的躺在病床上，插满了各式的管子，像一个玻璃人，仿佛一碰就碎。沈是之经常站在门外隔着窗，看一会儿，也不和旁人招呼，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言语，又径直的离开。二儿一直没醒，医生说他的体质太弱，着急不来。
　　案子很快就破了。高利贷寻仇，女人打着苏二的名号借了一大笔钱，养着别的男人，利滚利的再也还不起了，连夜跑路，把一摊烂帐留给了二儿，二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借过这么大一笔钱，以他的性子，肯定不认的，收账的被逼得急了，下了狠手。人抓了回来，连女人也被抓了，李立被送进了孤儿院，总归是个结局，惨，又不那么惨。
　　不知道二儿醒了要怎么反应，那些人，本就不该——沈鱼叹息。
　　能有什么反应？他要是能醒，怎么反应，我都认了。绵绵说着，红了眼眶。
　　沈是之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抽烟，伊理踱了过了，他便散了她一根烟，两个人默默地抽着各自手里的烟，隔了一众的人。好一会儿，沈哑着声音说：我回去了。
　　沈，你会和苏二和好吗？伊理短促的问着，她不擅长过问别人的事情。
　　别把他推给我。沈这样说。
　　伊理微笑，的确，她没资格把二儿推给他，她做不了二儿的主。兴许那个睡着的人有自己的盘算。天气燥热，汗水顺着下巴滴下，往常这个时候，苏二会煲一锅化了沙的绿豆汤，今年似乎没口福了，想到这儿，伊理再次微笑，心疼藏到了影子里。
　　啊！敖小珞尖叫了一声。
　　你抽什么风！绵绵皱眉道。
　　二儿！二儿！我看他手指头动了！真的！我看见了！我去叫医生来！敖小珞一副欣喜的样子跑了出去。
　　苏二真的醒了，但不那么彻底，他大多数时候都睡的，即便是醒了，也浑浑噩噩的，别人说的话，他完全没听的样子，看着天花板，看着，又睡了。情况稳定下来，转到普通病房算是个大好的消息。
　　二儿，想吃点儿什么？绵绵轻声的问着。苏二眨了眨眼睛，摇头。因为两个多月没有真正的进食，而今，吃饭像是要从头学起，他觉得累。一定要吃，这样身体才会好。绵绵自顾自地说，电话订餐。
　　苏二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眼前的东西，总算没有失明，但模糊的一片，也算不上好事。面前的汤匙，他是摸索着拿起来的，一切都要学会用左手处理，还显得笨拙，鼻尖快埋到碗里了，才看清了粥的花样，他尽可能的打理自己，没有人会伺候他一辈子的，这样的想法绝望得理智。粥吃了一半儿，他便饱了，朝绵绵的方向笑了笑，放下了调羹。他朝每一个来的人笑，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至少让他们看清自己的状态，苏二很好，好得一如当初，他妄想别人也跟他一样骗着自己。他其实是想看清的，看清那个长发的男人，那张好看的脸，可每次才认清了轮廓，沈是之便仓促离开，他只好靠记忆中的样子，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