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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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小骆进店门的时候，穆绵绵站在柜台边发呆，12厘米的高跟鞋像是长在了脚上。不累么？敖小骆一副欠扁的样儿。
还好。绵绵没心情拌嘴，倒是老实：你来干什么？
小骆拽进来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上货。你今天没来工作室，我正好有空。
忘记了。绵绵帮着她把袋子里的衣服和鞋子打版上架，忙了好一阵儿才松了气，从柜台里翻出了一瓶未开封的绿茶饮：休息会儿吧。
敖小骆仔细的看了看包装上的成分表：不了，谢谢。
怎么？绵绵顺势瞄了眼工整的印刷体，在保质期内，扭开了盖子，赏了自己的脸：不错。
嗯，也许吧，我只喝白开水还有茶，我是说现泡的茶。敖小骆颇为遗憾，默了一秒，又道：你朋友好了吗？
什么？绵绵抿着速食茶的余味，没反应过来。敖小骆冲自己手腕上玩笑般的比了一道。绵绵愣了一晌，笑道：还活着，也许还要活很长时间。敖小骆脸上洋溢出一种难以言状的光彩。绵绵看着她，觉得奇怪：对自杀有兴趣？还是对自杀的人有兴趣？
敖小珞冷笑了一声，摘下了左手腕上的男士手表，几道粉色月牙般的痕迹错乱杂叠，像一幅含有深意的抽象画：表带太窄就遮不住伤口，所以我只能带男表，而且每次，新表都要拿出去改表带，很不爽。绵绵对那样的伤口着迷，不要命的人才坦诚直接。所以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活着就行了。敖小珞难得一见的感性：活着就好。
敖小珞，很高兴你活到现在，很高兴你认识了我。绵绵大为调笑。
你他妈的真不要脸。
不要脸比不要命的坚强。
敖小珞被梗了，下一刻又笑了开，淡淡的眼眉这才有了点儿边角，她真的不引人注目，她的事都掩埋在下吊的嘴角里，让人总觉得小脾气没完没了的又说不出更多的小可恶：你说得对！左佑就是不要脸的，所以我才不要命。
她的丈夫是她随时都拿得出手的资本，但她几乎不提，这时候，倒钩了绵绵的意：你们怎么认识的？
老子凭什么要告诉你！敖小珞的嘴角更吊了，浑身都散发着恶作剧的细胞。
你现在不说，以后也不要说。绵绵撑着下巴，下意识的潜台词都是“憋死你丫的”。
嗯，不知道怎么认识，邻居，青梅竹马。他从小就引人注目，长得漂亮就是省事儿。说这话的时候，敖小珞很是苦大仇深：替他背书包的人都是一摞一摞的。他丫要是摔碎一个碗，我他妈就是那背黑锅的主儿！老子没为他少挨揍！反正挺烦他的，见他就慎得慌。
那你们还结婚了！绵绵斜着眼儿话里冒着酸。
敖小珞想开骂，又提不起气：操！又不是老子上赶得结。上学那会儿吧，男的女的都围着他转，他还非来招我，一小妞死追活追，他不干，说“这辈子就喜欢我”，老子因为这句话被堵在学校里叫人拿钢棍敲了两小时不代歇的，那段时候都这样，躲人，被抓，挨揍。我恨死他了，他丫的一句话就能把我灭了，我吧，被打怕了，就想了一折，吃，使劲儿吃，吃皮实了挨起打来也没那么疼，结果谁见我都啐我“哟，这不是左佑喜欢那女的吗！长得跟猪似得”，可我讨厌“猪”，更讨厌左佑，开始逃学，把冰箱里的东西都翻出来，狂吃狂吐，再吃再吐，把自己锁起来不见人也不想事情，爸妈砸门，非要把我拉出卧室，我就尖叫打他们也伤自己。敖小珞说的时候，神情都是恶趣味，没心没肺的：左佑每天每天的来，跪在我面前，说他 “是真的喜欢我”，我问他“你怎么能喜欢一头猪呢”，他说“他喜欢我，喜欢我一辈子”，我就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来给他看，因为“他喜欢我”，我就被人烫烟头浇热水挨脚踹扯头发，本来我就丑，成天的带身“彩儿”，丑的没边儿了。他还不死心，我想兴许我死了他就不折腾我了，刀片划下去的时候，那血冒得跟喷泉似得，好歹我也漂亮了一回吧！结果没死成，被医生扣了两顶大帽子——抑郁症，由抑郁引起的暴食症，好赖不用上学了，不用挨揍了。挺好的。
小珞。绵绵突然的抓紧了敖小珞的手，害怕。
敖小珞抿了一下唇：穆绵绵，你相信王子会喜欢丑八怪吗？我不相信，左佑怎么能喜欢我呢？我不漂亮也不聪明，他喜欢我什么？可他非要说喜欢我，守着我住院守着我治疗守着我减肥，为了让我减肥，他去学做菜，满手都是泡儿。后来我读不下去书了，是他去跟我爸妈说的，在我们家磨了两个月恁是把他们火气都磨没了，然后我说我要做衣服我想去法国，他说好。跑到V杂志社门口去拦它家的编辑，他说“我是世界第一的男模，你捧我，这辈子你都值了”，真有人信他！刚开始的挺苦的，搭飞机走秀不倒贴钱就不错了，还要防着被人“潜”了，反正挺难的，后来有了代言广告什么的才好了点儿，他一直存钱，一年后我去了法国，自费，他负担了我所有的费用，为了省钱，出国他都是啃面包的，不轻易动刀叉，他最喜欢巴黎时装周，因为可以顺道儿来看我，想办法把我弄进大牌设计室当助手。然后他去考了营养师的资格证，因为我总是害怕再次发胖长期性的节食，身体很糟。穆绵绵，也许吧，这世界上，还真有些王子专门喜欢丑八怪。
敖小珞，你不丑。
我不漂亮。我知道，你，伊理，沈是之，苏二，还有我男人都是漂亮的，那么漂亮，我喜欢，很喜欢！敖小珞不掩饰她的嫉妒，这种明晃晃的感情叫人透彻：我要赚钱，赚很多的钱，帮左佑开个餐馆，他很喜欢做菜的。他的钱都让我投进设计室了。
绵绵笑了：我会帮你赚钱的。
是赚大钱！敖小珞反复强调。
敖小珞，你从头到尾只为左佑干了一件事情——就是挨打。绵绵总结性陈词。
有本事你他妈连着挨两年的打试试！敖小珞呲着牙：你要不死老子给你磕头！
我不死，我没活够。绵绵真心实意的。
敖小珞僵了一下：让你朋友也好好活着，总有希望的。
谢谢你。绵绵把感激融进了语气。她脸红了，东拉西扯的没几句，就逃了干净。绵绵明白她的心疼，敖小珞那种牙尖嘴利的“柔软”，让她试着理解张梓岩，理解他的爱，但不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