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身边的病弱少年》梵香沉梦

8、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温子藤

　　温子藤看了许禾的投篮，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带球跑步，带球跳跃投篮，甚至可能连拍球他都不行，但是他想试试看。
　　温祺拦住了他，“你不能打球。”
　　“我想试试。”温子藤笑了笑说。
　　温祺皱着眉头，话到嘴边说又咽了下去。她知道温子藤的想法。
　　许禾把球传给温子藤，温子藤接住了，试着拍打了几下篮球，许禾就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拦着他前进的方向。
　　温子藤闭上了眼，周围的环境人物他都知道在什么位置了，排除其他不必要的因素，唯一就是躲过眼前的人去灌篮。
　　睁开眼时，他拍着球跑，球在手中运行，许禾也不亏是篮球小将，阻拦丝毫没有破绽，不过他低估了温子藤，以为他只是个新手，却没想到温子藤运球跑向左边的动作，他以为是真的，没想到是假动作，于是温子藤突破防线，在跳起来灌篮时，许禾尽力追上，伸手想拦住灌篮的球，却没想温子藤一转身体，以侧面方向灌篮，球进篮筐了。
　　“还不开始吗？”赵俊鹏突然的说话，打断了温子藤的想象。
　　在电视里看到的篮球比赛，和在脑海里演练根本不行啊，看清现实后，温子藤无奈的叹口气。
　　和许禾对视一眼后，温子藤开始试着运球往篮筐那边走。
　　许禾看到他行动，立刻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准备迎战，但看了温子藤行动一眼后，差点直接滑倒。
　　只见温子藤像个八十岁的老头一样，拍着球一步一步的移动着，看到对手有破绽，立马过去，走到篮筐下面，把球往上抛。
　　许禾看着温子藤站在那里把球一次次往篮筐里抛，他扭头看了看程斐和赵俊鹏，两人仿佛也是被震惊住了，就看着他抛球。
　　看着始终进不去篮筐的篮球，周围的气氛突然变了，温祺喊了一声，“加油子藤，你可以的。”
　　站在篮球场的许禾看程斐和赵俊鹏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仿佛期待着能进球，许禾也开始在意起来了。
　　“跳起来呀，脚跳起来！”赵俊鹏大叫，“跳起来就能进了！”
　　温子藤仿佛听到了，脚后跟慢慢抬起，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跳起来时，他只是踮起脚了，脚尖支撑着去投篮。
　　赵俊鹏双手紧握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长叹一口气。
　　直到大家都觉的不可能进球时，球在一次次撞击篮框后终于奇迹般落进去了。
　　“哇～进去了，进去了，子藤。”温祺看着球掉进篮筐，一直悬着的心落地了，立马跑过去。
　　“服了，兄弟，你这技术。”赵俊鹏走过去，竟觉得自己一时说不出什么话。
　　许禾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觉得这是自己打的一场最奇怪的篮球。
　　温子藤喘着气，脸色红润异常，额头起了薄汗，但是眼睛异常明亮，他看着温祺笑，又扭头看不远处的程斐。
　　程斐却在捂着肚子，身体一抖一抖的。
　　温子藤问，“他怎么了？”
　　大家都回头看程斐。
　　程斐没回答，身体还是一抖一抖的，还发出奇怪的声音，最后抬头看着温子藤，仿佛被点了笑穴一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了？”温子藤走过去问。
　　“不好…意，意思哈…你这个，哈哈，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程斐想控制自己又控制不住，强忍着就更难受了。
　　温子藤一顿，没说话，绕过程斐走了，温祺看到连忙赶上了，路过程斐时，愤怒的看了他一眼。
　　许禾和赵俊鹏走过来也好奇程斐为什么笑的那么厉害，程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反差太大了，真的好笑，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打球，服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许禾斟酌一下开口说。“大概他真的不适合打篮球。”
　　“我都不敢笑，怕伤害那个男生的自尊心。”赵俊鹏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程哥，回去吧，下午第一节课就是老虎的。”许禾拍了拍赵俊鹏的肩膀拉着他先走。
　　“嗯。”程斐点点头，想到刚刚温子藤打球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
　　三人走着，丝毫没注意到八班的张德亮已经在操场后面，故意拿篮球往他们身上扔，第一次打在赵俊鹏背上，赵俊鹏回过头，没看见谁找篮球，只看到张德亮跟几个小跟班说话，他扭头正要和程斐讲，第二次篮球直接从头顶飞过，砸在前面正在走着的温子藤的背上。
　　少年身体一顿，差点摔倒，温祺也下了一跳，看着滚到角落的篮球，她扶着温子藤，慌张的问，“没事吧？子藤！”
　　“没事，突然被吓了一跳。”温子藤回答，红润的脸色加重了。
　　“程哥，是张德亮他们，就是他们扔的球，故意打我们的，没想到打到了前面的人了。赵俊鹏看着后面围在一圈的几个人，已经没了张德亮的身影。
　　程斐眼神暗了暗，想着去找刚刚跑了的张德亮，被许禾拉住。
　　“我们先去看看前面的人吧。”
　　“程哥，你说一班的那个…同学，真的这么虚吗？连跑两步都跑不动？”赵俊鹏很是好奇。
　　“有些人天生体弱多病，走两步就喘，跑两步就咳，都是有的。”许禾接话，“也有一生都只能躺在床上的度过的人。”
　　程斐看了看赵俊鹏摇摇头，“像你这么壮，能吃，能睡的，肯定不会懂。”
　　“程哥，我也有忧愁烦恼的好不好。”赵俊鹏反驳。
　　“忧愁烦恼天天吃啥是吗？”程斐白他一眼，快步走向前。
　　温祺伸手轻抚少年单薄的后背，帮助他舒缓一下异常红润的脸色。
　　温子藤闭上眼，感受自己胸口那还在跳动的心脏，有时候他觉得还不如就此停止吧，那样他也不用思考那么多了。
　　他想要的是风在耳边不断吹过，脚在不停奔跑，风景在不断往后倒退时，能感受到的心脏在跳动的声音，那是活着的感觉，而不是只是走在路上，还没跑上两步，心脏就开始不规律的剧烈跳动，坠着他的灵魂，要他不要肆意窜动。
　　“要不要去医务室躺一下？”温祺看着呼吸急促，脸色不太好的温子藤，着急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担心，我很快就好…没事…”温子藤安慰着温祺，或者说他只是想安慰自己。
　　“喂，不致于这么软弱吧，你这十几年白长身体了吗？”程斐觉得有些烦躁，怎么人能这么虚弱无力，走两步就喘了，跑两步都不行，被球打一下就发病吗？
　　“你说什么呢？”温祺转过头看着程斐，大声说道，“要不是非要带他来这里，他怎么会被篮球打中？”
　　“怎么能缓解？躺下了就可以了吗？”程斐直接无视温祺。
　　“我缓一下就好了。”温子藤对程斐扯了个虚弱的笑。
　　“子藤，去那边台阶上坐一会吧。”温祺看了看四周，操场旁边有一些用石头做的台阶，可以坐着休息一下。
　　温子藤点点头，温祺扶着他向台阶走去。
　　程斐在后面看着两人走过去，有些烦躁的挠挠头。
　　“子藤，我去给你接点热水，你休息一下。”温祺扶着温子藤坐下后，起身准备去接水。
　　“不用。”温子藤拉着正要离开的温祺，“我好很多了。”
　　“你中午药吃了吗？”
　　“吃了…”
　　“你别骗我，我去接热水，等会叫校医老师过来看一下。”温祺说着就跑远了。
　　“对你不错啊？女朋友吗？”程斐也跟着坐了下来。
　　“像我这么虚弱的样子，没有人会喜欢跟我在一起的，她是我大伯家的女儿，也是我的姐姐。”温子藤低下头，“我很羡慕你们健康的身体，能跑能蹦能跳，自由自在的。”
　　“最近的药，我都没吃，因为我想，这样续着命，还不如早点结束吧，我已经不需要去实现什么愿望了，根本不行，都只是我的妄想罢了…其实我……”额头上的刘海遮住了温子藤的眼睛，投下一片阴翳，他仿佛独自呢喃着，“那怕只是交朋友，一起上学，放学回家，一起学习，或者玩游戏，这么简单的，我都得不到…”
　　“这种事情很轻而易举的啊，你想的太复杂了。”程斐看着他，这种有些压抑的气氛他还真的受不了，但现在起身离开好像也有点不好。
　　“我跟你们不一样的…”温子藤抬头去看程斐，浅褐色的目光中倒映出他的影子。
　　程斐发现一向能说回道的他，在温子藤面前什么都说出不出来。
　　“怎么会不一样！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啊，现在我就是你的朋友！”程斐回过神，温子藤眼睛里的复杂深邃让他差点陷进去。
　　“不用可怜我，我已经知道了，就像刚刚的篮球，我永远都不能像你们一样去打球。”温子藤失落的低下头，“我放弃了……”
　　“我没有可怜你，你一个大男生，怎么像个女生那么哀怨呢，你说不能交朋友，我就是你第一个朋友，你说没有人一起上学放学，我就陪你一起，然后一起玩游戏，这些都可以的！你还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帮你的，这是朋友兄弟的义气。”程斐站起身，看着温子藤认真的说着。
　　不过要是温子藤还是很哀怨没有干劲的话，他要不怎么做？是要打他一顿？还是不管他？
　　温子藤抬头看程斐，眼睛里的光开始一闪一闪，眼眶都被染红了，堆积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倔强的不肯落下，他仰起头，有些哽咽的声音对程斐说，“谢谢你，程斐，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很开心，超级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