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身边的病弱少年》梵香沉梦

6、我帮你 程斐是

　　程斐是回去路上被几个人埋伏的，以一打五，胳膊上受了伤，头上流着血，半张脸沾染着血迹，像嗜血的恶鬼。
　　而在路上堵他的人，有两个人都倒在地上起不来了，还有两个连滚带爬的跑了。
　　“喂！你们几个别像死尸一样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啊？！”程斐用脚踢了踢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刚刚不还嚎叫的厉害，说要把我打趴下吗？怎么的，起不来了？”
　　“你们是谁的人我知道，转告一声他，今天打不死老子，明天就看他能不能活。”
　　地上的人小声哀嚎着，都没力气抬眼看程斐离开。
　　赵俊鹏和许禾知道后，连夜起来赶去医院了，程斐有点惊讶。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打电话给我们说的，看到你去医院了，头上还流着血。”许禾喘着气。
　　“吓死我了，程哥，你知道我听到了你流血了，我多害怕你生命垂危，来不及见你最后一面吗？你咋不告诉我们呢？”赵俊鹏哭丧着脸，就差没鼻涕一把泪一把了。
　　“一点小事被你们搞的像出人命了一样。”
　　“那你受伤也不能不告诉我们呀？还把我们当兄弟不？”
　　“又不是多大的事。”程斐皱着眉头，赵俊鹏在耳边吵的很。
　　“医生都说骨折了，头上缝了几针？还说不大！你当什么了？”赵俊鹏越说声音越大。
　　“老许，把他拉出去枪毙了，吵的我耳朵疼。”
　　“好嘞！”许禾应了一声，拉着赵俊鹏的衣领往后拖。
　　“不要啊程哥，你不要抛弃我啊！没有你我不行呀！”赵俊鹏压着声音轻声喊，还真有点像女音。
　　程斐乐了，许禾也笑了，赵俊鹏听到自己不想吵到其他人压低的声音竟然还有点像女生也把自己给逗乐了。
　　“程哥，我们去给你买的水和饭。”许禾说，然后拖着赵俊鹏一起走出病房了。
　　“嗯，麻烦了。”
　　看了看手机，程斐想拨打那个号码，想了想又关掉了，他不会来的，你已经知道结果是什么样的了。
　　“医生，我孩子没事吧？”
　　“医生快看看，怎么样？”
　　“是不是又严重了？”
　　外面有些吵闹，程斐走出去看到对面病房门口站了一堆人，有医生护士，还有病人，都在往病房里面看。
　　“大爷，怎么了？”程斐走过去却看不到里面，只能问一旁穿着病人服的老人。
　　“有个孩子年龄轻轻得了不好治的病。”老人叹口气。
　　“有的家里倾家荡产都救不回来的，有的能挽救的也不愿意浪费钱财，让其自生自灭的，太多了，太多了。”有人插话。
　　“在这医院里，最常见的不就是生离死别吗？在这里什么都能看淡。”
　　程斐看不到里面，就回到病房门口，许禾和赵俊鹏提着一袋子东西跑了过来。原本沉思的脸瞬间变得开朗，他们都还很年轻，还有无数忙不完青春活力。
　　“对了程哥，你知道是谁袭击你的吗？”赵俊鹏吃着名义上是给程斐买的饭，实着全进自己肚子里了，咽下去的时候，抬头问了一句。
　　“是张德亮吗？”许禾说。
　　程斐点了点头。
　　许禾想了想看着程斐说，“我们这次怎么对张德亮？”
　　“程哥这个至少一个月才能好吧？”赵俊鹏看着程斐胳膊上的石膏。“那运动会打篮球打架都不行了！”
　　“一个星期不要就好了。轻微骨折，没什么问题。”程斐晃了晃胳膊。
　　“不行，还是先养好伤。”许禾说。
　　“先放过张德亮那个狗儿子。”赵俊鹏愤愤地说，又使劲扒拉两口饭到嘴里。
　　“行吧，我这两天不去学校上课了，你们随便给老胡编个理由。”程斐踢了踢赵俊鹏做的板凳，“吃好了吗？”
　　“哦，好了。”赵俊鹏立马收拾收拾。
　　“回家吧，这么晚了你们还跑出来，明天你们照常上课去。”程斐看着两人说，
　　“程哥你要不然在医院住两天？”
　　“不了，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走了走了。”
　　“好。”
　　程斐即使想给他爸找麻烦，他也不会在家里找，这样就显得他没有长子的威严了。
　　到家时，他打开灯，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的生活气息，这是他爸给他租的外面的房子，他住不到那个家里去，没人欢迎他回去。
　　程斐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很幼稚，像被抢走糖果的孩子，总是在闹脾气，每当他不想闹脾气时，一看到程爸对程晓晓和对他的区别，他就觉得气愤，明明他也是亲生的，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程斐讨厌程晓晓，很讨厌，觉得她凭什么跟自己争夺爸爸，什么好都让她占了。
　　越想越烦，程斐就直接蒙头睡觉了。
　　周五早上第二节课间，温子藤和温祺站在走廊上聊天。
　　“下周日是我生日，爸妈让我问问你来么？”
　　“肯定去呀，我亲爱的弟弟已经十七岁了，我当然不能错过。”温祺笑着说。
　　两个人站在三班的门口走廊一边，看着楼下来来回回的学生。
　　“因为害怕弟弟妹妹们闹腾，就不邀请他们一起来了，你别介意，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一起来。”温子藤低下声音。
　　“没事，那群小屁孩没个轻重的，他们就是要来我也不想让他们过来。”温祺有些嫌弃的说，但眼睛里还是有些宠溺的笑。
　　“其实有你在就没问题的…”温子藤目光暗了暗。
　　“那你叫同学朋友一起吗？”
　　“呃…他…我问问要是…没时间也没关系，毕竟才刚认识不久。”温子藤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说了。
　　“嗯，那好的，要是能来就好了。”温祺看了看他，“不过他没来也没关系，我即是你的家人，也是你的朋友。”
　　“温祺，这是你弟弟吧。”有女生走过来勾着温祺的脖子，对着温子藤说。
　　“你好。”温子藤礼貌开口。
　　“你好，我听温祺说过好多次你了，我叫于梦惠，温祺的同桌。”
　　“嗯，你好。”温子藤点头微笑。
　　“你们在聊什么？可以加我一个吗？”
　　“我们在说生…”
　　“好了，梦惠，你不要这么强势哦。”温祺从一旁打断了温子藤的话。
　　“我哪有呀。”于梦惠看着温祺撒娇，“在说你什么，我也想知道，可不可以告诉我？”
　　“够了。”温祺看着于梦惠就差没贴着温子藤了，一把拎着她的衣领，对温子藤说，“你先回去上课吧。”
　　温子藤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温祺看着他回去，如果那个叫李彬的男生不去，她也要劝李彬一定要去，不论做什么。
　　在校园里的时间越是多，越是了解自己有多少不知道的东西，温祺知道，温子藤一定很期待这些事情。
　　“杨老师，打扰您了，我来这里躺一下。”温子藤站在医务室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没找到医务杨老师。
　　身体开始越来越不听话了，有时只是一直坐着也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来，他想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缓下来，老师发现了他，让他先去医务室休息一下，他看看周围看着他的眼睛，仿佛都在催促他，赶快离开吧，别打扰我们学习我们的进度。
　　温子藤低下头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了医务室门口。
　　刚进去就看到程斐坐在一边的床上，额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上绑着石膏。
　　“来了，那就躺隔壁的床吧。”程斐手一指，“老杨去厕所了，等会就回来了。”
　　温子藤点点头，走到隔壁的床上躺下，他歪头看着程斐，“你受伤了？”
　　“对啊。”程斐应声，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在那样冰冷的房间里，他觉得更难受，索性就来到医务室跟老杨聊天消磨时间了。
　　“因为什么受伤了？”
　　“打架。”
　　“为什么打架？”
　　“别人先打我的，我肯定要还手了，不然你见不到现在这么完整的我了，而是碎成几块的我。”
　　程斐听到温子藤笑了一声，然后又听到他问，“很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很快就好了。”程斐举举打着石膏的胳膊，这才正眼看温子藤。
　　“那就好。”温子藤担忧的阴郁的目光变得明亮开朗。
　　温子藤的笑，让程斐觉得如沐春风，像孩子一样单纯天真。
　　“你们班上体育课？”程斐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
　　“不是。”温子藤躺平，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我快离开这里了。”
　　“不在学校上学了？”
　　“离开这个世界…”
　　“那你去哪里…？”
　　“不知道是地狱还是天堂…”
　　“不是…你这么年轻，才十几岁！说什么胡话呢！”程斐声音提了起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聊起这个话题。
　　“我听到医生和爸妈说的话了，如果没有合适的器官移植，一年都活不了。”温子藤依旧是淡然的样子。
　　“那还是有希望的啊！”程斐没有听过那么直接的说明，他也不会安慰别人，只是跟大多数人一样，让病着的人，抱有幻想能活下去的希望。
　　“来学校上学是我死前的愿望…”
　　“……”程斐觉得自己对学校没什么喜不喜欢的，但却没想到有人最后的愿望是来学校上学。
　　“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都无法去做了。”泪水从眼角滑落，滑到耳后消失在头发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对你说了这么多真不好意思…”
　　“……”程斐沉默了，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想不出安慰的话。
　　“因为之前看你们在打篮球，很羡慕，我连去打个篮球都打不了…”
　　“我帮你！”程斐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