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处》故里暮朝

12、异样

　　第二天清晨，闻弋在一阵阵海浪声中醒来，他歪头看向窗外时，正好看到两只洁白的海鸟扑棱棱的飞过去。
　　俩人出来时，杜小春他们已经在外面玩上了。他们堆了一个沙堡，还插着五颜六色的旗子。
　　闻弋指了另一个方向道：“我们去那边走走吧，不打扰他们。”
　　唐棣华依言往那边走去。
　　柔和的海风吹的他们衣袖翻飞，凌乱的发丝也跟着跳动。唐棣华推着闻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享受此刻的舒适与安谧。偶有一些海里的小生物被巨浪冲到沙滩上，闻弋看到有意思的就停下，让唐棣华捡来给他看看。
　　“这里真不错，以后有机会我们俩再来一次吧。”闻弋把玩着刚捡来的小海星，笑着说道。
　　“行啊，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咸湿的海风中，闻弋的笑是甜甜的，他看着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海面，心境也觉得开阔不少。
　　远处传来惊叫声，闻弋闻声望过去。付汶捷惊慌失措的站在海里大喊，好像杜小春不见了。
　　“过去看看。”闻弋皱着眉说。
　　然而，等他们走近的时候，杜小春正好从水里浮出脑袋，一脸调皮的看着付汶捷。付汶捷拼了命的游过去，又是担忧又是呵斥。闻弋看着杜小春挂着水珠的面庞惨白惨白的，忽然心悸的厉害，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小春姐，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下次不要这样了。”
　　杜小春嘻嘻笑着，“知道啦，我本来游的好好的，忽然听到汶捷大叫，就想吓一吓他。”
　　闻弋失语片刻，平日看着懂事温柔的女孩，原来谈起恋爱来也不过是个调皮爱闹的小女生。
　　“哎，你们不要只在上面玩啊，水下也很好玩的。”
　　闻弋与唐棣华对视三秒，随后唐棣华抬头笑着说：“不了，我俩都不会游泳。”
　　杜小春似乎还想说什么，付汶捷嫌她话多，吃醋的抱着人游远了。
　　晚间时分，四人在沙滩上点起篝火，架了两个烧烤架，食物有他们在附近买的，也有就近从海里捞上来的。
　　不用多说，付汶捷和唐棣华两个健全的大活人当起了苦力，几乎包揽了所有的活。闻弋则和杜小春并排坐着，看着晚上的海景，说着知心话。
　　唐棣华在烤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将海虾放的离闻弋近了点，他不喜欢的鱿鱼和乌贼则放的远远的。付汶捷没有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因为他和杜小春都是不挑食的人，食物的摆放对他们都无所谓。
　　既然都有了烧烤，酒必然也少不了。付汶捷很是大方，请了两扎啤酒。杜小春嘴里说着他浪费，自己是一瓶接着一瓶下肚，竟没看出来她是个女中豪杰。
　　闻弋和唐棣华就太差劲了，只喝了三四瓶就晕乎乎的喝不动了，还被酒劲上来的杜小春硬灌了一瓶。结果两个醉鬼最后还是委屈付汶捷，给送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闻弋翻转了一会，觉得全身难受。胃里翻江倒海不说，胸膛里好像憋了一口气提不出上来。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惊醒了唐棣华。
　　唐棣华只觉得晕头转向，其余还好。但他看到闻弋不好的样子时，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不一会，闻弋单脚跳着冲进厕所，猛烈的呕吐起来。这一吐简直吐干净了，直到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
　　闻弋双手撑着洗脸台缓了一会，让自己顺顺气。唐棣华在他身后帮他顺着背，轻柔而缓慢。
　　简单漱过口后，闻弋全身燥热不已，身子也软的几乎站不住。唐棣华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抱回床上，闻弋却还在无意识的哼哼：“不行，要吐了要吐了。”
　　“那你再去卫生间站会？”
　　“不要，我要睡觉。”
　　结果唐棣华一迈腿他又苦着脸嚷嚷：“我要吐，要吐了。”
　　唐棣华停下脚步耐心的等他不嚷了，才把人抱到床上。闻弋的脸在唐棣华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讨乖的小猫咪，缠绵的气息铺洒在唐棣华的脖子内侧，让他本就燥热的难受的身体更加如同火般在烧。
　　闻弋双颊通红的躺在床上，难受的扭了扭身体。他发出轻轻地喘气声，一下又一下，牵引着唐棣华的感官神经，将它无限放大。
　　闻弋秀长的手指绞着衣服下摆，竟一下把衣服撩了上去，唐棣华看的眼睛直发直。明明在家里不是没见过，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仿佛有一种别开生面的韵味。
　　唐棣华吞咽着口水，小心翼翼的摸上闻弋的侧腰。他的腰很瘦，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却也不会觉得骨感铬手，正是恰到好处。
　　感受到腰部的冰凉，闻弋竟然附和过去，发出满足愉悦的鼻音。这一下，彻底撩动了唐棣华的火，也是酒精上头的原因，他此刻觉得自己飘忽忽的，恍若身处天堂。
　　唐棣华毫不犹豫的翻身上床，压在闻弋身上，但他看着闻弋无可挑剔的脸时，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犹豫间，闻弋竟然醒了，幽幽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面前的人，毫无一丝波澜。
　　唐棣华被这双能吸走人神志的眼盯着，大脑一片空白。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上，缠绵难分，空气中本就燥热的氛围，增添了一丝暧昧。
　　不知对视了多久，等唐棣华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滚到一起了，互相啃咬着。都是第一次，没有丝毫技术可言，完全遵照着内心不可抵挡的欲望，跟着本能走。除了啃咬吸吮，他们能做的，还有让双唇贴的严丝合缝，紧一点，再紧一点，不漏一丝空气进去。
　　胡闹半宿的两人，最后衣衫不整的沉沉睡去。
　　清晨，闻弋被杜小春的敲门声吵醒。她许是酒醒了，意识到自己昨晚灌的厉害，见这都快下午了，两个人一个也没起来。
　　闻弋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推了下身旁的唐棣华让他去开门。唐棣华也没睡醒，眼睛半睁半闭的开了门，倚在门框上似睡非睡，连杜小春都进去了也没在意。
　　“呀！你们这······你俩睡一张床啊？”
　　杜小春着实被室内的场景吓到了，满地乱丢的衣服，一张整整齐齐的床和一张凌乱不堪的床，以及地上令人想入非非的纸巾。她又看了看两个还没睡醒的人，一个裸露上身，一个衣服明显刚披上。她忽然觉得来的不是时候，有些尴尬道：“我我我······我还是先出去吧，你俩收拾好再来。”
　　闻弋的脑袋慢慢从宕机状态重新启动，昨晚的一些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很多都变得模糊极了，只有最初唐棣华那张凝视他的脸清晰异常，他甚至还记得当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欲把他焚烧殆尽且吞没的欲望。
　　闻弋忽然觉得身体凉了半截，他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昨夜真是荒唐至极。他冷眼瞥向旁边跟没事人一样穿衣服的唐棣华，决定此事闭口不谈。
　　四人在此地又玩了三四天才回去，把附近好玩的几乎都逛了个遍。只是闻弋和唐棣华之间，似乎有了一道无形的墙。闻弋有时甚至在潜意识里开始抵触唐棣华的接触，他拒绝唐棣华再跟他一起睡，拒绝唐棣华帮他洗澡，拒绝了他与唐棣华之间一切超出了兄弟范围的举动。
　　唐棣华感受到了闻弋的疏远，却无法抵消他的抵触。上车时，他看着闻弋邀请杜小春坐在他身边，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的轮椅，直到付汶捷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才记得把轮椅收进了后备箱。
　　回到家中，闻弋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多抵触，但唐棣华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疏离。姜萤每日早出晚归，自然注意不到这点小细节，只当他们哥俩还好着呢。
　　后来，闻弋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他理想中的高中，只不过是普通高中，从此生活中可能没有那么方便，而且为了锻炼独立能力，闻弋选择了住校。
　　唐棣华知道他住校的真实原因是要躲着自己，这样两人就会两周见一次。为此，即使在处处不方便的普通高中，闻弋还是选择了住校。唐棣华有一瞬间的失落，他好几次想和闻弋谈清楚，可是对方从来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好像掩埋就能抹灭那晚发生的事实。
　　唐棣华从来没忘记，甚至日久弥新。他清晰的记得那个燥热的晚上，万籁俱寂，他只听得到闻弋深重的喘息，对方情到深处时的娇媚面孔，在他心中刻画了千千万万遍。火热的薄唇夹杂着酒气，在酝酿中发出醇香。
　　他忘不掉，也不许闻弋忘记。
　　可是，直到闻弋带着行李箱离开家门，他都没有能成功开口。对方拒绝冷漠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在他心里捅出血窟窿。
　　闻弋又一次将自己抛进学习的海洋，他不敢多想，一个走神都能让他燥热起来。
　　他不是没听过男男之事，只是他觉得这对唐棣华有些不公平。唐棣华现在还小，他不能误导人家将兄弟之情变成其他夹杂私心的感情。
　　以前，唐棣华是不得不和他这个残废绑在一起，等他长大了，会发现外面的有趣，自然绑不住了。他还是希望将来唐棣华有大大的出息，过他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一辈子都跟他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