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一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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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真琴静静站在石田纯平的身侧，双眼一动不动注视着台上那具被判定为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女性尸体。紧闭的屋子里只听到法医与其助手的交谈讨论声。验尸的过程被严谨的规范过，在场的人除了法医本人，另外就只允许其助手的参与，为了保密，一般人是不能进到堪验现场。
三日前，当秋月真琴收到石田校医东京行的邀约时，很讶异他的人际关系。虽然东京大学拥有尸体的鉴定权力，但仍受到司法机关的管辖约束，在尸体解剖的现场多出两名非相关人员……
因为是走了后门才得以近距离观看，就算在过程中一开始见到一具面孔溃烂、部分身体生蛆的尸体，接着听到电踞割骨的刺耳声音，然后没有马赛克的把五脏六腑完完整整印在脑中，最后才发现四周弥漫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秋月真琴就像被点穴般，僵直地立在原地没有任何举动与声音。
等到验尸结束，脱下身上的衣服、头套、手套、口罩等，初次见到人体解剖的女生，才向另外三人匆匆道了歉，飞快奔向女厕。
“这位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对小女生用这么恶毒的报复方法，实在太过小心眼了。”高石田纯平两届的学长古泽明，望着秋月真琴消失的方向，以调侃大过责怪的口吻问。
石田纯平没有被责问的不快，反而笑嘻嘻地替自己辩解道：“学长误会我了，真琴同学本身具有成为法医的远大志向，所以才请学长帮忙，让她来现场见识见识。她现在才一年级，发现自己的志向实在太过‘恐怖’时，想要改变努力的目标还来得及。”
古泽明一脸讶异，“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有关想成为法医的女学生。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我的人品不会这么不值得信任吧。”
“可能是以前被你耍了太多次，我产生心理阴影的关系。”古泽明摆摆手，让暗笑在心的助手先离开。“你说她才一年级，就算能进我们东大，还要修两年的基础学科，有必要那么早就来威吓她吗？”
“其中有些原由……反正早点让她清楚‘法医’到底需要接触什么，比日后才反悔要好，你也知道立海大的学生，总有些……”
注意到那个小女生是立海大高中的学生，“平民”出身的古泽明不再多言，有关世家的恩怨，他在眼前的学弟身上见识了许多。
“依你的真琴同学刚才表现来看，不是被吓傻，就是可造之材，若是后者，因为你秧苗助长而么折的话，我可是会找你算帐。”
“没有那么缺法医吧。”
“正是因为每所医学院几乎都有法医教室培养法医，我们东大才更不可以输掉，好人才难寻啊！”
“嘛，我还以为只有医院里的医生才有派系之争，没想到学长也会有此困扰啊。”
“你还是不打算回家或是回到医界吗？”古泽明收回之前轻松的语气。“躲到高中担任校医虽然也不是不好，但是以你当年的成绩，就显得大才小用了。”
“再让我想一想吧。”
“再耽搁下去，你的手会过黄金时期喔，到时候你去求那些人，都不会让你再回去了。”
“学长的言词仍是一样的毒辣啊！”
“彼此彼此。”
两人的交谈在秋月真琴再次出现时中止。受到古泽“招待”的秋月真琴有礼地向这名法医行了九十度的躬身礼，同时也谢过石田纯平的安排。苍白的脸色加上周道的礼节，让两个不良青年（不到三十岁，不能称大叔吧）觉得自己像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平日受到妳的午餐招待，今天正好有机会，中午我作东，想吃什么吗？”向古泽明告辞后，发动车子的石田纯平完全没有提到刚才验尸的事，直接询问午餐事宜。
这么“好”的请客机会，让被邀请的人忍不住心里腹诽。原本想要拒绝，但瞥到对方嘴角微微的扬起弧度，又有种不服气。
“素食料理，谢谢。”
这个回答让石田纯平一愣，虽然牛排或烤肉之类的料理更能有出人意料外的效果，但是说要请客的人原本就没想过被请客的人会有食欲。
“妳等会儿真的能吃得下东西吗？浪费食物是不好的。”
“老师这么问，其实根本没有想到要请我客吗？”秋月真琴边问边挑起一道眉，正好等红灯的人侧过头看到她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摸摸鼻子嘿嘿两声傻笑。“放心吧，就凭着这顿是老师请的客，我一定会把点的食物全吃下去。”
最后的话说得有点赌气，不过，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石田纯平又推翻了自己暗自的猜测。与平日食用的份量相当，进食速度也没有加快或迟缓，就像之前她不曾看见过一具被切割的女尸。
回想起自己大学时第一次上解剖课，石田纯平发现自己其实有一颗纤细的心脏。
餐后品着送上来的热茶，保持沉默好一阵子的人终于忍不住，问：“不是非得让妳食不下咽，只是，刚才的事，难道妳没有任何不适吗？”
“我不是当时就去厕所了吗？”
“不，我是指……现在。”
“所以我才点素食料理啊。”秋月真琴认真回话，其实心里暗乐能让对方吃瘪。“我想有一段时间我都只能以素食度日。”
“我记得，第一次解剖青蛙时，某人还因为吃不下便当的肉类……”
“既然我的目标是法医，就算当不成法医，总还是要进医科，发现自己的弱点后，周日有空时，会直接拿活鱼活鸡试刀，顺便烹煮未来五日的午餐。”
很好，很强大！“我的老师若知道有妳这么个人才，想必一定会很欣慰。”
“那以后的推荐函就要麻烦老师了。”努力压下脑中不自觉浮起的花花内脏，秋月真琴在初步接触到法医这行后，仍是有小小的退缩。
其实可以不选择法医或者医科，但是实在是非常喜欢前世看过的“大宋提刑官”。那种能从尸体上找到线索戳破罪犯谎言的能耐，那种就算你把人杀了，我还是能替他（她）找回公道的能力，让秋月真琴羡慕了两辈子。
“既然妳没有改变初衷，那有关于东大的入学测验，几门外语应该也都知道了吧，建议妳选择德文或法文。”
“德国法国的法医好像是由政府委托给大学来作鉴定工作，被认为是很中立公正的鉴定者，与我国的状况有些相似。”
石田纯平赞赏的点了点了，“看来妳已经做了功课。若是能进到东大的法医教室，日后有得是机会到德国或法国去交换学生或者开会什么的，所以趁着高中三年好好加强外语能力是很重要的。”
东大的入学测验中，外语是英文、德文、法文、中文及韩文五选一，原本秋月真琴打算以英文或中文来应考，现在被这一提醒，只能乖乖地开始自习起德文或法文。
第二日就上书店寻找两门外文的入门书，因为有些高中直接将其列为必修课程，书店里陈列着各个名师出版的工具书，挑得眼花缭乱，反而有点无从下手。最后一狠下心，德文法文各自挑了两套，打算回家后慢慢硺磨。
正经事解决后，想到昨天晚上与今天早上的进食情形，往食谱区移动，挑得是中式的素食食谱。日式的素食料理口感不佳，正好暑假期间也有时间能动手煮食。
到结帐区时，前面排队的人让秋月真琴略有尴尬，不过依两家的交情，又不得不主动叫了对方的名字，打了个招呼。
一回头，视线马上被秋月真琴手里的书籍吸引，微微顿了下，才道：“秋月学妹的兴趣真广泛。”
“实在不知道德文和法文哪个比较容易学得好，加上它们的版本实在太多了，所以……”
“准备这些，莫非是为了大学的入学测验？”
既然被猜中，秋月真琴也不隐瞒，老实点了点头。“原本打算选择英文或中文，不过因为将来想要读的科目，被建议读德文或法文。”
“因为将来要继承家业，所以我本身除了学校的选修课外，也在自修德文，若是学妹不嫌弃，可以给妳几点建议。”
“那真是太感谢柳生学长了。”这时候可顾不得自家大姐了，不过挑两本书，若是狗血地被当事人或当事人的朋友撞见，应该也没什么能让人产生奸情的想法吧，应该……
能碰到柳生比吕士算是秋月真琴的幸运，也可以说是她的不幸。之前被她认为还不错的四册德文法文入门书籍，被批评的一无是处，而柳生比吕士显然是个注重启发性的人，不会直接把他认为好的那本找出来，而是让准备启蒙的人自己去挑选。
短短十几分钟，秋月真琴挑的四五本书已经遭到对方无情地找出十多项缺点。
“学长，再列举下去，我怕会对这两门外国语有心理阴影。”
柳生比吕士似乎从某种境界被拉了回现实，发现面前的人正可怜兮兮地等着，轻咳一声，才终于抽出一本德文入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