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看着就甜》谭衾

3、第 3 章

　　一整节课关洲都没回过神来，整个人都飘飘的，脑子一团浆糊，巧克力他根本没收，他的新同桌等了一会，又往前递了递，都快递到他嘴边了，他还是不动不说话，没办法，小姑娘只能拿回去自己嚼吧嚼吧吃了。
　　第二节课的时候小姑娘又坐不住了，掏掏索索的拿出一小袋核桃仁，趁着老师没来就往嘴里塞，另一只手还拿着一颗往他这边递：“核桃，补脑的，吃吗？”
　　关洲实在没忍住看了她一眼，她见他看她，猛地想起来个事，手里的核桃仁直接塞关洲嘴里了。
　　关洲：“……”轻轻咬了下核桃仁，稍微有些苦，不过很好吃。
　　凌芷把书包拿出来开始翻，最后翻出一盒药膏，放他桌上：“本来以为你是打架受伤的，我还想着今天用不着给你了呢。这药可管用了，我磕伤的时候妈妈就给我……我就抹这个药，凉凉的，不疼的。”凌芷以为他是打架受伤，回家自然有人给他上药，她昨晚也就顺手摸了个药膏放进书包里，没想着今天能给他的，结果她还真带对了。
　　关洲盯着那药膏看了很久，久到第二节课都快下了，他忽然把手放到药盒上，推了回去，低声说：“我不要。”
　　凌芷趴桌上都快睡着了，一听打了个激灵，“你还是第一次跟我说话呢！”
　　“……”关洲收回了手。
　　凌芷拿起药膏看了看：“我没拆开啊，新的呢，你别嫌弃啊。”
　　关洲摇了摇头。
　　“你留着吧，我家还有呢。”说着她又放在他桌上。
　　关洲看着药膏：“我没有钱买。”
　　她愣了下：“不要钱啊。”
　　“我不要。”
　　凌芷想了一会，扭了下身子对着他：“那你课本借我看看，当药钱了，行吗？我课本还有两天才能发下来呢，这样看我不舒服。”
　　关洲看了看自己的课本，又重新盯着药盒，最后伸手把课本往中间推了推：“有些脏，你别碰。”
　　凌芷看着课本，揪着手：“不脏。”
　　关洲盯着自己的课本，他的书是被扔进脏水里泡过的，自己废了好大功夫才晾干弄好，书页又黄又脏，恶心死了，跟他一样，脏到令人恶心。
　　但是她说，不脏。
　　第二节课下课大家做眼保健操，凌芷手搁在脑袋上想睡觉。
　　班长板着小脸过来，“凌芷同学。”
　　凌芷赶紧坐正了动手划两下，等班长走了又不动了。
　　迷迷糊糊的往身边一倒，一个激灵下意识就伸手抓，抓到了同桌的衣服。
　　关洲也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看她，见她拉着他，胳膊往回抽。
　　“你衣服怎么是湿的啊？”凌芷没让他扯回去，拉着他袖子来回捏：“真是湿的，你怎么穿湿衣服啊。”
　　关洲脸从红到白，使劲抽回胳膊，叔叔经常打骂他，菜汤垃圾都往他身上泼，他每天都要洗校服，不然又脏又臭的，但是冬天洗完了一晚上根本干不了，他又没有第二套校服，只能穿着潮湿的校服来，本来一直没人发现的，从没有人碰过他，他隐藏的很好的。
　　凌芷见他都发抖了，凑了过去：“是不是很冷啊，你别再发烧感冒了。要不要请假啊？”
　　“别碰我！”关洲咬着牙满眼血丝。
　　凌芷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他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关洲站起来就走了。
　　班长见有人离开座位，刚要出声阻止，一见是他，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凌芷有点郁闷，她的新同桌又不理她了，一直到中午放学，关洲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回家后饭正好做好，凌芷洗了手坐在桌前吃饭。
　　“妈妈，艾滋病到底是什么病啊？”她只知道是种很恐怖的病，还会传染，但是具体还不了解。
　　李菁梅愣了下：“怎么问这个问题？”
　　凌芷想了想，摇头。
　　李菁梅给她夹了菜放到她的小碗里：“是一种传染病，但也不是无差别传染，是做了一些不好……”李菁梅顿了顿，又道：“是指女生或者男生不懂得自尊自爱的情况下得的一种病，但也不能全部否定，有的人也是逼不得已才会得这种病的，比如有些人被生活环境所迫，但是不管怎么样，人，还是要洁身自爱，懂得自尊自爱，知道了吗？”
　　“哦，知道了。”
　　中午吃完饭，李菁梅塞给她两盒牛奶：“热好的，你跟小恩一人一盒，到了学校正好喝。”
　　“哦。”凌芷点头，装起来。
　　“给，我妈妈热的。”凌芷见到谢恩，把牛奶给了他。
　　谢恩拿过来插上吸管：“你也喝啊。”
　　“嗯。”凌芷转了个弯：“我到了，走了啊。”
　　“行，放学我再去接你。”
　　“嗯。”
　　凌芷进教室后，关洲依旧坐在那里，她想了想，好像中午走的时候就没见他出去，他中午在学校吃？
　　坐在座位上捧着牛奶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递过去：“热牛奶给你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见关洲不理她，她也习惯了，抓着他的手把牛奶塞进他手里。关洲手瑟缩了一下，他其实很冷，冻得已经麻木了，但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温暖，就让他浑身颤抖。
　　凌芷朝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关注他俩，她往他那里凑了下：“我妈妈说，那种病不是无差别传染的，你这么久都没事，肯定没传染，放心吧，别害怕啦。”
　　关洲拿着牛奶的手在颤抖，声音哆嗦：“你跟你妈妈说了？！”
　　“啊？我……”凌芷好像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事，连连解释：“我只是问了下，没说是你，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关洲嘴唇都在抖，忍了半天把牛奶塞回她手里：“我不要你的东西！”
　　凌芷正无措着，忽然两个女生走过来，隔了个桌子道：“凌芷，你跟谢恩什么关系啊？”
　　她茫然的抬头：“什么什么关系？”
　　“我们都看到啦，昨天放学你俩一起走的，今天早上你俩也是一起来的，还有中午放学上学，你们都在一起，你们什么关系啊！”姜玲玲问她。
　　“哥哥啊。”凌芷摸了摸牛奶，再不喝就凉了，她抽出吸管插了进去。
　　“啊？你是谢恩的妹妹吗？”另一个女生赵梦涵惊讶。
　　“是啊。”凌芷吸了一口，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一个姓凌，一个姓谢啊？”姜玲玲问。
　　“不是亲的呀。”
　　“……你骗人！”两个女生生气。
　　“我没骗人啊，谢恩就是哥哥呀。”
　　谢恩是学校最帅的男生，五六年级的小孩刚懂什么是喜欢，谢恩长得好，好多女生都说喜欢他，但是谢恩身边从来没有过女生，没想到转学生一来，就霸上了他！
　　两个女生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凌芷喝完奶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回头见她们还在那里，问：“快上课了，你们不走吗？”
　　两个女生咬了咬牙，‘哼’了一声离开了。
　　张金昇斜过身子嘲笑她：“凌芷，不仅男生，现在连女生都要孤立你了。”
　　“关你什么事。”凌芷回怼。
　　“对啊，不关我的事啊，以后你哭我都不管你，我要看热闹。”
　　凌芷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理他了。
　　凌芷跟关洲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因为关洲的原因，倒数第二排也就是他们的前座，离的他们不算近，能横着并排站两个人，所以低声说话前面也不会听到。
　　“关洲，你还在生气吗？”凌芷小声问同桌。
　　关洲确实很生气，他已经很久没有‘生气’这种情绪了，自从爸爸被抓，妈妈自杀，叔叔被迫领养他每天对他拳打脚踢，同学们都避着他欺负他之后，他就没有生气的这种情绪了，更多的是嘲讽，也不知道是嘲笑自己还是别人。
　　今天确实生气了，如果她妈妈知道是他，那她妈妈肯定不会让她理自己了！
　　正走神呢，眼下忽然推过来一张纸条。
　　“别生气啦，我真的知道错啦，你不吃巧克力没关系，我在家带的奶糖，给你吃。”
　　纸上面放着一颗奶糖，粉红色的包装。
　　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能一味的给对方东西，吃的尤其多，以为这样对方就可以原谅自己。
　　关洲冷哼了一下。
　　凌芷没看他，听见冷哼声，心里叹了口气：新同桌真的太难伺候啦！
　　她的纸被重新推回来，凌芷低头看了下，糖没了！
　　凌她转头对他笑着，张口无声道：“收了糖就是原谅我啦，我们以后是好朋友啦！”
　　关洲心重重一跳，转过头重新继续听课。
　　凌芷特别高兴，她有个小毛病，一激动或者尴尬的时候，就喜欢哼歌，她眯着眼随口哼了两句，表示自己心情特别好。
　　老师在讲台上淡定道：“新同学，注意听讲。”
　　她赶紧坐好，拿笔这画一下那画一下，当自己在记笔记。
　　凌芷转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课本发了，校服也发了，但是她除了同桌，还没什么朋友。确切的来说，她的同桌也不算是她的朋友，只有她自己以为是。同桌很高冷，很沉默，很别扭，她给他带吃的，除了那盒药膏跟奶糖，他再也没收过任何东西，偶尔凌芷急了直接塞他嘴里的，他才会吃。凌芷总觉得她的同桌是个大宝宝，吃东西只有喂喂才肯吃。跟他说话就更别提了，她说一百句他可能才会赏个脸回一句，凌芷成天唉声叹气的，觉得自己都快成小老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