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看着就甜》谭衾

20、第 20 章

　　关洲第一次去监狱探监，探望的是关玉荣。
　　关玉荣坐在里面，他坐在外面。
　　“怎么着，小兔崽子，看见你老子我进来了，很得意是不是！”关玉荣眼睛通红，带着血丝，低声怒喊。
　　关洲哧的一笑：“你算我哪门子老子。”
　　“兔崽子，你别太得意，等我儿子出去弄死你！”关玉荣拍了一下面前的玻璃板。
　　关洲挨近了玻璃板的传话孔，压低声音讥笑讽刺道：“哦？你说关宁？那得十年后了。行啊，我等着，你让他最好出来就弄死我，不然……呵。如果那天你没招惹我，其实我不想做那么绝的，我连欠你们的那几万块都攒好了，就等着考完试给你的，你说可不可惜。”
　　关玉荣双手砸着玻璃板：“你！是你！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关洲像是吓到了，‘噌’的从座椅上站起来往后退，不知所措的看着守卫：“叔叔，我叔叔他、他怎么了？”
　　里面的警卫连忙上前制止关玉荣，关玉荣趴在玻璃板上怒视他：“小杂种！老子后悔没弄死你！”
　　关洲瑟缩的躲在守卫大叔后面，警卫拉开他把他往里面带，关洲朝关玉荣一笑，张嘴无声道：“那你就在牢里后悔一辈子去吧。”
　　距离中考越来越近，关洲跟凌芷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还剩一个月就要中考了，就算关洲再想跟她有点什么，也只能憋着埋头教她学习，等中考完……他就表白，凌芷那么好，他怎么也得先定下来，不能让别人觊觎。再忍忍，再忍一个月就好了。
　　凌芷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喜欢’这个问题，她还去网上找了，搜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搜完之后她失眠了，捂着心口一直笑：原来这就是喜欢啊，原来她喜欢关洲啊，原来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喜欢了他啊。
　　她知道自己喜欢关洲后，会无意识的眼睛跟着他转，平常上课还好，她在他后面，可以偷偷盯着他的背影，关洲教她学习的时候就挺难熬了，她想听讲，又想看他，坐立不安的。
　　关洲没想到这孩子开窍后会一发不可收拾，见她总是心不在焉的瞥他，还以为她想休息但又不好意思说，每次都是讲完了当前的题，立马就不讲了，让她休息一下。
　　关洲不讲题，她更没理由看他了，就挺不高兴的，拿着手机在那玩音乐游戏。
　　关洲不明白她为什么经常会忽然不高兴，他压根没往她喜欢他这方面想，他总以为还要花很久她才会懂喜欢这件事。所以只好变着花的讨她开心。
　　而凌芷因为喜欢他，见他哄她，心里有些小女生的得意跟高兴，两个人成天打情骂俏的，方可可看了直捂眼没眼看。
　　喜欢这件事，一旦发现了，就越来越深，越来越想了解对方，越来越喜欢对方，凌芷本来只是起了朦胧的感情，可越跟关洲在一起这份感情就越深，她常常睡不着的想他，想他从小到大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宠溺跟纵容，凌芷也担心如果自己表白了，关洲跟她疏远了，不再靠近她了怎么办。她就在折磨又甜蜜的日子里迎来了中考。
　　中考那一天是李菁梅送凌芷去考试的，凌芷心态挺好，不紧张也不浮躁，反正她都已经被学校跟关洲打压了大半年了，成败在此一举了。
　　关洲依旧在最后一道大题上愣神，半天才开始答题，他想，等考完了，他就把凌芷约出来，告诉她他喜欢她，他考试时嘴角都带着笑。
　　考完试后关洲没有立马就约上凌芷，关玉荣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等处理完已经发了成绩也发完录取通知书了。
　　他去查了凌芷的分数，稳上一中，他松了口气。
　　他依旧拒绝了采访，在家里准备着怎么跟凌芷表白的事。
　　凌芷自从考完试要忙死，所有缺的课程一下子全补回来，每天忙完已经十一点多，等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了，两个人已经将近小半个月没有联系过。她想跟关洲表白，但是又特别害羞不好意思，忽然喜欢上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还要去告诉他，喜欢他，饶是凌芷再大大咧咧，也会怯懦，而且不知道关洲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关洲还会不会理她。
　　所以她先给方可可打了电话。
　　“什么？你说你喜欢谁？！”方可可在电话那边喊了一声。
　　“关洲啊。”
　　“我的妈啊，可太不容易了。”方可可要喜极而泣了，凌芷终于开窍了，关洲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感觉挺容易的啊。”凌芷挠了挠头。
　　“我没说你。”方可可懒得跟她说这个，问她：“你说你要去表白？”
　　“嗯，我喜欢关洲啊，我想让他知道。”
　　“你说，万一你表白了，关洲拒绝你了怎么办？”方可可觉得这是不可能事，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拒绝不是应该的吗？他又不喜欢我。”凌芷挺纳闷的，不过她又叹：“我就是害怕他不理我，躲着我了。”
　　“……”咱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开窍了还是开错窍了：“行吧，那你准备怎么表白呢？”
　　“不知道啊，所以跟你商量一下。”
　　我真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凌芷跟她聊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利用暑假赶紧增进一下感情，感情到了应该就可以自然而然的表白了。
　　挂了方可可的电话她立马又给关洲打，不过一直没人接。
　　她中午晚上各打了一次，都没人接，以为他有什么事，给他发了个信息就睡了，第二天拿手机看，没有回信，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凌芷给关洲打电话的前几天，关洲其实也准备给她打，他打开手机无意间看到网上的推送新闻，打眼扫了一下，就看到男生跟女生表白什么的，然后他就点进去。
　　这是一篇新闻报道，讲的是一个男孩跟喜欢的女孩表白，一开始关洲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越看越慌乱。
　　这个报道上写的男孩家庭情况和遭遇跟关洲差不多，而且这个男孩也有一个喜欢的女生，有一天，男孩给女孩表白了，噩梦就开始了。
　　世人不理解这样的男孩有什么资格跟女孩表白，生家庭环境乱七八糟，他爸是杀人犯，母亲不干净，他骨子里就脏，说不准他自身也有这种倾向，而且两人生长环境不同，女孩的家长当然不同意两人交往，女孩一开始执拗的跟男生在一起，两人遭到了很大的反对，男孩心理开始不稳定，虽然他喜欢女孩，但还是对她动了手，有一就有二，女孩成了男孩小时候的样子，每天身上都有伤，他痛苦，她也痛苦。最后结局是悲惨的，男孩没控制好，杀了女孩，男孩随后也自杀了。
　　下面评论已经上万条了，骂男孩的、骂女孩的、骂男孩父母的、骂女孩父母的，总之，十分混乱，唯有的几条说心疼的评论也被很快的刷了下去。
　　关洲浑身发凉，他的情况甚至比报道上的男孩更加糟糕，他全家人都有暴力倾向。
　　他抓着头发，双眼通红，他会不会也跟报道里的男孩一样，未来某一天，杀了凌芷！
　　他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如此痛恨自己的家庭，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确实有暴力倾向，从他打架的那几次就看出来了，他的心内是痛快的，肆意的，一点都没有恐惧或者害怕的感觉。
　　“凌……芷……”关洲抱紧自己，瑟缩在沙发上。
　　凌芷连续好多天都没有联系上关洲，她很担心，又不知道关洲住在哪里，他早在关玉荣一家被关进监狱后离开了那个家，学校没有重新登入他的地址，毕竟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周围人里，也就凌芷一个人知道，连方可可都不知情。
　　她坐立不安了两天，关洲终于给她打电话过来了。
　　“关洲？”
　　“嗯。”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凌芷听着电话那边关洲的声音有些哑，问他。
　　“有点。”
　　“那你吃点感冒药啊，这几天我都联系不到你，你去哪啦？”
　　“凌芷。”关洲没回答她，反而喊了她一声。
　　“怎么啦？”
　　“……”
　　那边长久沉默。
　　“你出什么事了吗？”凌芷问。
　　“我就想告诉你，上高中后，别跟别人说认识我，我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了。”关洲终于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啊？什么意思？怎么了？”她不懂。
　　“我本来想这两天休息休息，你一直给我打电话，真的很烦。”
　　“对不起啊，我害怕你出什么事，以后不会了。”
　　“没以后了，咱俩都长大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你别打扰我了。”
　　“关洲，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是不好，”关洲笑了声：“我发现，我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玩烦了。”
　　“……”
　　“对不起啊，其实我也不想跟你说的，如果可以我也想一直宠着你，不过我确实烦了……小时候就你跟我说话跟我玩，我知道你那时候是同情心泛滥，看着我可怜，我觉得你挺好玩的，就陪着你玩，没想到都上初中了你还缠着我，我有时候挺无奈的，也挺烦你的，但因为你是女孩子，我不太好跟你说，所以一直就迁就着你，好不容易让你考上高中了，我真的挺累的了，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
　　“……”
　　关洲舍不得挂电话，又不能一直等，他准备挂的时候，就听到凌芷很小声的说：“关洲，我喜欢你。”
　　关洲第一次难过到哭，无声的哽咽，他的女孩跟他说，喜欢他。
　　“我从来没有同情过你，我承认我从小就喜欢缠着你，可能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吧，不过我只想到我自己，没有想过你的感受……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了。你说你累了，那你就休息，你就在原地休息，等我去找你，好不好？你、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最后一句不知道关洲听没听到，电话已经挂了，凌芷茫然的拿着手机，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