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看着就甜》谭衾

19、第 19 章

　　关洲被关进自己的小屋里，他房间小，比储藏室还小，没有窗户，房间只有一张床跟一张破旧的桌子还有个小板凳，他坐在床上掏出手机，面色沉静，一点都没有慌乱之色。
　　段娟为了看住关洲，请假没有去工作，只说家里有点事，过几天再回去。
　　关玉荣不好请假，他是企业公司，也不想请假，为了关宁的事，他只能求主管可以让他每天可以晚来一会，早退一会。
　　主管看在他以前送礼拍马屁很舒心的份上，爱答不理的应了，告诉他最多一周，不然就让他滚蛋，关玉荣连连点头答应。
　　结果关玉荣还没有到一周呢，就被局里请去跟儿子一起喝茶了。
　　“什么？我偷窃公司机密？挪用公款？！”关玉荣懵了，他哪有那本事！真要有，他儿子还能在局子里到现在没出去？！
　　“对，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审讯的人把一叠文件摆放在他面前：“还有你儿子关宁，已经有人将监控还原，模拟人物进行对比核实后确定是关宁作案。一个月后开庭。并且将你准备行贿我局执法人员的事一并提上诉讼，诉讼书不久后就会到你手里，在此期间，你将被限制所有人身自由、财产查封，如果辩诉，可以找法律援助律师，会无偿帮你打官司，不过你牵扯的案件过多，恐怕无法胜诉。”
　　关宁今年正好满18岁，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而关玉荣那盗窃公司机密，挪用公款的文件就跟他真的犯了这样的错误一样，他只能一个劲说他没有，不是他，局里给他解释的机会，但是他说不出来，文件里显示他出入领导办公室的所有时间地点全都吻合，办公室没有监控，他只是想趁着加班公司没人，享受一下老板的待遇罢了，怎么就会告他这些罪呢！
　　回家后关玉荣整个人都懵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进来一群执法人员，拿查封令开始查封房子。
　　“老公，这是怎么了？！”段娟还在家里坐立不安，见关玉荣回来没多久房子就被贴了查封令，问他。
　　关玉荣握着拳头猛地转头扇了段娟一巴掌：“都是你养的好儿子！”
　　段娟被打愣了，‘啊’的一声就扑过去：“老不死的你敢打我！”
　　执法人员看不下去了，“再打就一起进去吧！”
　　两人吓的赶紧分开，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这里面是什么？”执法人员指着关着的一扇小门问。
　　“没、没什么，就是放一些杂物的。”关玉荣眼神闪烁。
　　“打开!”
　　关玉荣两人就是个最普通的小市民，哪经历过这种凌厉的眼神，段娟看了眼关玉荣，哆哆嗦嗦拿出钥匙开了门。
　　里面一眼就看全了，窄小的床上躺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那男生眼睛紧闭，呼吸有些急促。
　　“快，过来！”执法人员跑进去，摸了下关洲的额头：“发高烧，送去医院。”
　　关洲并没有失去意识，他知道自己发烧了，连着三天不吃不喝，不发烧才怪，他被关起来的那一天，利用手机黑进了关玉荣所在的公司，设计他盗取公司机密跟挪用公款的陷阱，然后又一条条监控查到关宁犯案的那个宾馆，监控视频很模糊，不过他还是恢复了清晰度，让人一看就是关宁，绝对认不错的那种！最后又给凌芷发了条短信，说之前带他学习的老师回来了，老师要带着他出去几天，让她帮忙请个假，凌芷问了些问题，都被关洲糊弄过去了。之后又每晚跟凌芷保平安，凌芷才没多想。关洲想，最庆幸的大概就是他们一家都不知道他有手机，并且研究了将近三年电脑的事吧。
　　他被背着往外走，临出门前，他睁开眼，朝关玉荣跟段娟勾出一抹笑。
　　他在医院呆了两天，有警官来问他为什么被囚禁，是不是遭受的虐待，等等问题。
　　关洲颤抖着睫毛，嘴角紧抿着，神色非常恐惧害怕，哆哆嗦嗦的讲了些关玉荣家暴他，虐待他的事，然后颤巍巍的撩起病服，让他们看后背上、肋骨处的淤青伤痕。
　　警官越来越咬牙切齿，后面跟随的记录人员都写不下去了，骂骂咧咧的。
　　“我叔叔他……”关洲不安的眨了下眼睛，茫然的看着警官。
　　那警官叹气，“放心吧，你叔叔犯案证据确凿，不蹲个二十年出不来了，你……自由了。”
　　关洲眼睛一扑闪，一滴泪流出来，然后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动着。
　　警官叫着随行的人一起出去了。关门后关洲收回手，捻了下指尖的泪水，看了眼窗外，满眼嘲讽：“二十年？短了些吧。”
　　房子被查封，所有资产被冻结，儿子老子都进了局子，段娟上无门下无路，关家只有关玉荣兄弟两个，现在一个在监狱一个蹲局子，想投靠娘家，却被娘家当做丧门星扫地出门，断绝了关系，她打工的地方早就听说了这些事，哪敢再用她，早早把她辞退了，扔了几百块钱也算仁至义尽了。
　　段娟握着几百块坐在路边，对面就是局子，她不敢靠的太近，离得远远地，见天在那哭。
　　局里了解到关洲的情况，正好把门口的段娟一起抓回来了，段娟手里的钱撒在地上，嚷嚷着自己没犯罪，儿子也没犯罪。不过已经没有人听了。
　　这件事保密的非常好，一家人全部犯案抓起来，没人找律师。而关洲还是未成年，局里跟他商量，就没有宣扬这件事。
　　关玉荣的房子即使没有被查封，他也不会再去住，他租了套房子，两室一厅，只带来需要用的书，被摔坏的笔记本跟那个他珍惜了很多年的小盒子。这盒子关玉荣那天打开了，东西扔了一地，他忍着滔天的恨小心翼翼的把散落的东西拾起来，装了进去，然后锁上盒子，抱进怀里，才开始了这一系列的计划。
　　除了这些，他所有的东西都没拿，全部换成了新的，他终于可以过新的生活了。
　　关洲重新回到校园，他一周没来，学生们也没在意，只有凌芷拉着他叨叨。
　　他心里高兴，看凌芷的眼神越发温柔。
　　“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好看！”
　　“哦，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凌芷点头，“不过这不是重点，这位同学，你今天有点反常。”
　　“等过段时间告诉你。”
　　“还挺神秘。”
　　开庭后判决很快就下来，关玉荣因为还牵扯到虐待儿童、青少年等罪，判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关宁犯罪手段极度恶劣，判十年有期徒刑。段娟涉嫌伤害、虐待未成年人判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三人加起来共计三百万罚款，国家执行罚款政策，直接将房子变卖抵押，一百八十万，剩下的等他们出狱继续偿还。
　　这一百八十万里，关洲有三十万，他收下了，有人不忍心想收留他，被他拒绝了，他说，这些钱已经够他成年了，他可以坚持，他只想一个人生活，不想再寄人篱下，他会感到茫然惶恐，有人问他自已一个人怎么过，他还没成年，关洲笑笑，“怎么都好，现在不管怎样，都是天堂。”
　　他监护人目前还是关玉荣，反正他们都进去了，他还有三年就成年了，等成年，他就迁出来，他不需要重新找监护人。大人们都在叹气，这个孩子受的苦太多了。
　　不过关洲很高兴，他对凌芷道：“那件事，我能跟你说了。”
　　两人是在中午教室里没人的时候关洲给她说的，他只说关玉荣公司查出他违法的事，关宁欺负女同学还有段娟也被关进去的事，剩下的那些他一概没说。
　　“就是说，现在你……”凌芷慢慢消化。
　　“嗯，自由了。”
　　凌芷高兴的笑起来，随后觉得这样做不太好，又觉得他们一家罪有应得，抿着嘴偷瞄关洲。关洲此前的生命没有一点好事发生，这次转折是不是代表他有了希望？
　　“真好。”凌芷低着头笑：“关洲以后只是关洲了。”
　　关洲侧着头看着她，抬手轻轻抱住了她。
　　“！”凌芷僵住了。
　　关洲闭着眼睛：“就一会，就让我抱一会，其实我心里又高兴又难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芷闷在他怀里想，确实如此，他从小家里就遭受了那样的变化，好不容易换了个环境，寄人篱下，本以为会好一点，没想到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战战兢兢熬了那么多年，他的辛苦凌芷都看在眼里。
　　但是他不论怎样，永远是对她最好的人，她这几年的世界里，全都有他，希望她可以永远和关洲在一起。忽然她心里一动，不自主环手搂住了他，她好像，有点明白喜欢是什么感觉了。
　　两个人坐在午间的阳光中带着对彼此的悸动，环抱在一起。仿佛什么事都随风而去，彼此之间只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