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36、第 36 章

　　次日，靳黎煜便接到了一个“任务”。

　　两个师伯说，让他和几个未经世事的师弟过过手，给他们壮壮胆。

　　在平时训练的院子里，林荣允嘱咐了他几句：“别太过。”

　　靳黎煜心里一直琢磨着手足局，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他就当是陪他们玩玩。

　　林荣允的另一位师兄，行悟门的副掌门。他对靳黎煜道：“没事，师侄不必顾忌。”

　　靳黎煜也没和他客气，道：“好啊。”

　　“是一起上，还是…”

　　他说罢，时间似乎顿了一下，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陈叙道：“一起吧。”

　　五人分别站到五个角，靳黎煜站在正中心。

　　靳黎煜静静站着，等待着他们的进攻，可许久几人都一动未动。

　　刘叙的师弟眼神示意他：你上啊！

　　刘叙反问他：你怎么不上？

　　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康成的徒弟先动的手，不管他身手不算矫捷，尽管靳黎煜还在发呆，还是能轻易挡下。

　　双方的武器碰撞在一起，靳黎煜能感受到手中的炎雀是多么不屑一顾，在和厉鬼周旋时，它起码还有些反应，能发出一些微弱的，甚至带着火星的光，而现在全靠靳黎煜发力。

　　我的好闺女，又睡着了。

　　靳黎煜平时对它可谓是尽心尽力，像一个老父亲一样呵护它，有时甚至用自己的神血来喂养，就盼着有朝一日能一击打败对手，他心里想想，还是算了，谁让这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呢。

　　其他几人也纷纷发起攻势，和靳黎煜打的有来有回的。

　　一旁沈灵犀看着靳黎煜的一招一式，夸赞道：“煜儿不愧被称为天选之子，实力果真出众。”

　　康成道：“掌门能将他托付给你，也是挺信任你的么。”

　　自从他们的师尊死后，他们师兄弟几个便分道扬镳，本以为林荣允年纪最小，就是他们当中过的最艰难的，却没想到，他会一脚跨入复神天的大门，还能被重用。

　　“如果师尊还在，肯定也会为你骄傲的。”

　　提起他们的师尊，气氛又夹杂着一丝伤感。

　　关于那个人，林荣允的记忆很少，却也很清晰，就好像坐了一场短暂的梦，那个梦，也带着他脱离了苦海。

　　他们记得那是很普通的一天清晨，他们的师尊走了，脸上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们不清楚原因，但坚信这绝不是场意外，可过了几年，他们也都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师尊的事很蹊跷，定不是常人所为。”

　　沈灵犀道：“那会是…”

　　“不会。”

　　康成道：“这些年，我听说了修真界一个传闻，远在千里的北国有一个庞大家族，他们的势力强大，可以与复神天相媲美，甚至他们还有自己的军队，专门用来对付厉鬼，可近些年却销声匿迹了，我总觉得，师尊的事，与他们有关。”

　　沈灵犀想不通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康成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想的？”

　　康成道：“我想这些也不是没有依据的，你们还记得那个人吗？”

　　沈灵犀问道：“谁？”

　　康成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沈灵犀催促道：“别看了，就我们几个，你快说是谁？”

　　“庄栩哥啊！”

　　沈灵犀不解：“你提起他干什么？”

　　“他是谁？”

　　康成道：“你不记得了吗？”

　　沈灵犀道：“可能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几面吧。”

　　“也是，师尊带他来的时候，他已经七岁了。”

　　林荣允稍微有一点印象，他问道：“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他和师尊是什么关系？”

　　两人闻言，不禁笑了笑，康成调侃道：“林师弟小时候看不出来，如今也看不出来吗？”

　　林荣允顿悟，他半信半疑：“真的吗？”

　　此时，靳黎煜已经结束了战斗，虽然把他累的够呛，但还是十分满意的。

　　他上前去，向半跪在地上的刘叙伸出手：“不错，这些招式对比试来说已经够用了。”

　　刘叙被靳黎煜拉起来，见他刚刚似乎很紧张，靳黎煜就道：“放轻松点，就当来玩一趟了。”

　　这时，旁边刘叙的师弟道：“师兄说的可是相当轻松，但这对我们来说绝非是一场普通的比试。我们这些年的训练可一直在为了今天做准备。”

　　刘叙微微笑着道：“师兄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你应该从没有这种感受。”

　　靳黎煜听后道：“我懂，怎么不懂？”

　　为了复神天内部的手足局，靳黎煜也是好几天都没睡好觉，就算有符洛言给的那瓶药给他定心，他仍怕自己会输的太狼狈。

　　虽说自己的朱雀神血，但要论法力强弱，原不远那些长自己几岁，天生有资质的人。而且自己平日里也并没有把训练放在心里，经常临时抱佛脚。所以他十分能理解他这几位师弟的心情。

　　靳黎煜为了安慰他们就实话实说了：“其实我最近在准备复神天内部的比试，跟你们一样。”

　　闻言，一人道：“我听说过，是不是叫…手足局？但掌门不是命令禁止了吗？”

　　靳黎煜笑了一下：“掌门的话，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当不知道。”

　　“那林师叔知道吗？”

　　靳黎煜道：“别跟他说。让他知道，估计又要抽我了。”

　　“别说什么？”

　　林荣允的声音从身旁响起，靳黎煜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什么，没什么…”

　　靳黎煜找了个理由离开。

　　看着靳黎煜离开，刘叙他们也准备走人，林荣允询问道：“他刚刚给你们说什么了？”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

　　刘叙道：“师兄没说什么。”

　　“真的？”

　　林荣允语气舒缓了些，道：“你们师兄有时有些事不愿跟我说，但其实不管他有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他的。”

　　“其实师兄说他要参加手足局。”

　　刘叙下意识用胳膊碰了碰他。

　　林荣允见状温柔地道：“没事，我只是有些好奇，掌门不是禁止了吗？”

　　刘叙解释道：“师兄也只是和我们说说，不一定呢。”

　　林荣允又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又关心地问询道：“刚刚和你们师兄过过招，感觉怎么样？”

　　“师兄很厉害，我们跟他还有很大差距。”

　　林荣允温声细语地鼓励他们：“你们也不错了，继续努力，有一天也会和他一样的。”

　　待林荣允和他们道了别，一人对刘叙道：“林师叔挺善解人意的啊！师兄怎么还会怕他呢？”

　　刘叙对他道：“不知道，反正在师叔面前还是少说点吧。”

　　夜里，靳黎煜沐浴过后，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抽屉里拿出了符洛言给的那瓶药，他之前虽然用过这种功能的药丸，但这个不知道靠谱不靠谱？还有给这瓶药的人也挺奇怪的。

　　他打开塞子，看了看里面，和普通的药丸没什么区别。

　　突然，房门被打开，靳黎煜连忙把东西藏在身后。见是林荣允，他问道：“师尊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林荣允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道：“你藏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

　　靳黎煜脱口而出。

　　林荣允上前去，一把便抢过了他藏在身后的瓶子。

　　他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靳黎煜明显顿了一下：“补身体的。”

　　“补身体？”

　　林荣允明显不相信这个说辞，他把东西递给靳黎煜：“那你服下吧，我看着你。”

　　靳黎煜自然不敢，他转移话题：“都这么晚了，师尊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

　　林荣允背过身去，委婉地道：“最近听到一些消息，有人敢私底下组织手足局，你听说了吗？”

　　靳黎煜眉头微皱：他不就是在点我吗？

　　靳黎煜笑着道：“师尊可真是消息灵通，这消息我可从未听说。”

　　林荣允回过神，靳黎煜脸不红心不跳，因为从小到大没少说过谎话，林荣允想分辨，向来只能靠感觉。

　　“如果是真的呢？”

　　靳黎煜无所谓地道：“是真的又会怎样，而且我觉得这种比试并没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

　　林荣允道：“那如果你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呢？如果你因此身受重伤呢？

　　靳黎煜看着他，似乎从这句话中品味出了额外的意味，他一只手撑着桌子，身体微侧：“所以，师尊是害怕我受伤吗？”

　　林荣允反而道：“所以你会参加吗？”

　　“师尊先回答我的问题。”

　　林荣允望着他，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那时只有你训练受一点伤，就算是手被擦破了皮，都要在我面前掉几滴眼泪。”

　　靳黎煜当然记得，就算已经不疼了他也会在林荣允多留几滴泪，就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可林荣允似乎不吃这一套，最多帮自己包扎一下，就让自己走了。

　　林荣允帮他整理着衣襟，道：“现在你长大了，该懂事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清楚。”

　　他的手如一缕月光拂过靳黎煜的脸颊。靳黎煜望着他，总感觉心中有一团火，怎么都抑制不住地往上窜。

　　“徒弟不知，请师尊明示。”

　　林荣允收回手：“别去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万一真出了事，谁都付不起责任。”

　　闻言，靳黎煜有些不耐烦了，这句话不仅韦川烨对他说，林荣允也对他说，都不是他想听到的。

　　其实在林荣允来之前，他都已经找过了韦川烨，他发现韦川烨并不是真的想制止，他道：“他们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想干什么八匹马也拦不住，还不如不管。”

　　林荣允迫切地问道：“万一煜儿因此身受重伤呢？”

　　韦川烨听后道：“我知道你因为他小时候的事情心有愧疚。但他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还不识好歹的人，你拦着他，他反而觉得你多余。”

　　林荣允自然知道靳黎煜是那种人，但他做不到视而不见，他不愿再见到靳黎煜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满身是伤地躺在床塌上。

　　“这是我自己的事，师尊不必替我操心。”

　　靳黎煜坐到椅子上，显然没把林荣允的话听进去。

　　“你为什么…”

　　他的话被卡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