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35、第 35 章 次日，上午

　　经过了几番盘问，靳黎煜心满意足，朱齐仲一脸不屑，陈叙也是为自己捏把冷汗。

　　知道他们师徒关系不好，生怕说错了那句话惹到了靳黎煜，所以一直在往好的方面夸。

　　但虚心好学，诚实可靠这种，一听那就编的。

　　“你一直问这些没有的事，还不如先想想手足局该怎么办？”

　　靳黎煜早就想好，打不过就收手，再不济用符洛言给的那瓶药也行。

　　“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随时下场吗？跟符洛言一样吗？”

　　上次的手足局符洛言参加了，在混战的时候，他偷偷下了场，正巧被靳黎煜看见了，之后还一直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靳黎煜道：“不可能。”

　　他又看向远处的林荣允，他正在看比试。

　　“你说如果我师尊知道了，他会不会担心我啊？”

　　他的言行扭捏，像一个怀春的闺阁女子，朱齐仲诧异地看向他。

　　“担心你不会被打死？”

　　靳黎煜瞥了他一眼，随后问道：“比试有什么好看的，看的那么专注。”

　　“不看比试看你啊？”

　　“我长这么帅，不看我看谁啊？”

　　随后满心欢喜地朝林荣允走过去，靠近了后，他静悄悄地靠近，站在他身后。

　　“师尊。”

　　林荣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了。

　　靳黎煜寻思着：？还在生我气？

　　“昨晚是不是师尊带我回去了？”

　　林荣允道：“只是碰巧遇见而已。”

　　靳黎煜直接戳破他的谎言：“师尊怎么还撒谎呢？师尊明明是专程来找我的…”

　　林荣允不愿承认，但也不否认。

　　“师尊承认吧，我都记得呢。”

　　林荣允转过身，一本正经地道：“你记得？那你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靳黎煜不记得，他心一悬。

　　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林荣允望着他，靳黎煜也看着他。

　　靳黎煜从他的眼中读出了心酸和委屈，而不是恼怒。

　　我是当着他面说了他坏话了吗？

　　林荣允道：“不记得吗？”

　　“我说什么了？”

　　林荣允道：“你没说什么。你昨晚一会去就睡了。”

　　靳黎煜：……

　　“师尊你刚刚在诓我？”

　　靳黎煜恍然大悟。

　　“怎么了？你心虚了？说明你醉酒后没少说过不该说的。”

　　靳黎煜才发觉，林荣允这么有心机。

　　“我没说过不该说的，只是……偶尔也想想不该想的。”

　　林荣允回头，对向靳黎煜的双眸。

　　靳黎煜反将一军，让林荣允束手无策。

　　靳黎煜虽是林荣允的徒弟，但靳黎煜毕竟是林荣允唯一的徒弟，在林荣允面前偶尔有些骄纵，就像是一个家里的独子，严加管教，怕他误入歧途，又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会骄纵他。

　　“师尊想知道吗？”

　　林荣允回避了他的目光，道：“想想便是了，说出来就是无端生事。”

　　靳黎煜笑了笑。自从上次任务回来，靳黎煜经常会梦到在江南，他遇到了林荣允，两人有时会撑着油纸伞在雨中漫步，有时会坐在小船上欣赏沿街的市井风光。

　　那梦境真实的让靳黎煜一度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幻境中，可当梦快醒时，靳黎煜还不想离开，他只能看着林荣允，想把他此时此刻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以至于现在看到林荣允，他都有些分不清了，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

　　此时，有一个小弟子路过，他脖子上挂着一个木板，上面还零零散散放着铜钱和银两，在人群中游走。

　　好巧不巧，他一扭头，正好和靳黎煜的目光撞上。他转身刚要走，靳黎煜叫住他。

　　“站住！”

　　他只好假笑着走了过来。

　　他先是朝林荣允行李，随后道：“林仙尊，靳师兄要不要来玩一句。”

　　韦川烨明确吩咐靳黎煜，比试期间严禁进行赌注，可能是因为之前和靳黎煜下赌输了不少钱，然后借着败坏风气的理由，禁止赌注，还说如果出现这种事情，就不给他这次操办比试的报酬。靳黎煜自然不会让自己白忙活一场。

　　“你不知道比试期间不允许赌注吗？”

　　听到这话从靳黎煜口中说出来，林荣允很是诧异，看他的眼神中竟带着不可思议。

　　那弟子连忙推责：“不是我主张，是……”

　　那弟子不说话了，靳黎煜也猜到是谁了。

　　靳黎煜让那弟子走了，林荣允道：“真没想到你会说出那样的话。”

　　“作为掌门任命的负责人，我当然还能遏制这股不正之风啊！”

　　靳黎煜故作正经。

　　林荣允道：“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没往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跑了。”

　　靳黎煜听到林荣允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心里像放烟花，但他转念一想：他怎么知道？

　　“师尊，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靳黎煜道：“之前我每次偷跑出去，你说怎么知道的？”

　　闻言，林荣允沉默了许久，要问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应。

　　他记得在几年前的一天，那晚他刚从白梓的药铺出来，因为出任务时护着靳黎煜被厉鬼砍伤，虽不是第一次，但他依然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上元节，街上悬灯结彩，两两成对，好不热闹。

　　林荣允走在其中显得便一些格格不入，他边走边看着街旁悬挂的彩灯。

　　他小时候没怎么看过灯，一直都在戏院里待着，之后被他师尊带走，也很少跟他们一起去看灯，他想要一个花灯，却总是在别人问他时说不喜欢，说着说着，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喜不喜欢了。

　　那晚，他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花灯，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有莲花形状的，下面还挂着几个闪闪发光的鱼灯，还有上面画着荷塘图的，他边走边看，越走越慢心里好像有一个种子，悄无声息地冲破土壤。

　　最终，他停留在一个看着并不显眼的无骨花灯前。这橙红色地灯像是悬在山间的夕阳，林荣允一眼便相中。他询问了价钱，刚想买下，旁边的男子便先他一步：“老板，这个花灯我要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林荣允心中有些不悦，他刚想理论，但却又没有开口。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花灯被买走。

　　男子满心雀跃地走了过后，林荣允又想今天是上元节，他可能是想将那花灯送给心仪之人，自己又无意中人，还不如让给他，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良缘。

　　他又一个人走着，一路上却再也无心看灯。

　　周围纷纷攘攘，在人群中，他瞟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想再去看，却被路人挡住，他向前走去，跟随着那人的背影，却到了城中的风月场。

　　他看着那人搂着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进入，那背影他再熟悉不过。

　　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想，直到回到三院，发现靳黎煜的房间空无一人，他才确定。

　　此时，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眼角的泪光比愤怒更先到来。

　　直至天刚亮，靳黎煜才回来，看到林荣允，他还以为自己酒还没醒，后来他被林荣允抽地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也仍旧不服气。他大方承认：“我就是去了！有本事抽死我啊！”

　　之后，养伤养了几个月，他也没再见林荣允。他对符洛言他们说，林荣允根本不是因为他去了那地方才打他的，他认为林荣允根本不在乎自己，他生气是因为那天上元节林荣允看到所有人都成双成对，自己一把年纪没人要，碰巧撞上了自己，才把气撒在自己身上的。

　　自那次之后，有段时间，林荣允有一天没见到靳黎煜，他便感觉是靳黎煜又跑去了那种地方，一想到这里，他便焦虑，以至于一天都吃不下饭。

　　而靳黎煜但是一回来，第一个人必然是林荣允，林荣允问他，他也丝毫不掩饰，直接承认了。

　　如今听靳黎煜这么问，林荣允只是道：“我猜的。”

　　靳黎煜道：“师尊猜的这么准，那我们也是差不多算是心有灵犀了……”

　　林荣允没说话，靳黎煜见他有些低落，他便道：“我今后不会再去了。”

　　林荣允道：“你不需要向我保证，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夜里，靳黎煜回房途中，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人挡住了去路。

　　他们围着靳黎煜，符洛言慢慢悠悠地道：“禁止赌博……忘本了啊，靳黎煜…”

　　靳黎煜道：“我的意思是别那么光明正大，让小烨子看见了不就是挑衅吗？”

　　符洛言直接了当地道：“反正处罚的是你。”

　　靳黎煜听后也无言以对。

　　董泽均道：“再说了，掌门也命令禁止参加手足局，你不也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么。”

　　“你还别说，他还准备上场前整点猛药呢！”

　　两人故作惊讶，尹熙辰问道：“真的假的？”

　　“当然了，那药还是我给他的。”

　　听后，两人一人一句纷纷谴责：“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还以为有点真本事呢！”

　　“看错了看错了。”

　　靳黎煜不吃这一套，符洛言制止道：“好了好了，别说了，孩子压力够大了。都别说了。”

　　他又对靳黎煜道：“反正打不过别硬撑着。”

　　“那我也不会临阵脱逃。”

　　符洛言哑口无言。

　　靳黎煜道：“等着看吧，谁赢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