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29、第 29 章 次日睁

　　次日睁开眼，林荣允便看到了靳黎煜那张俊俏的脸。

　　他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身体要轻快了些，只不过眼眼睛有些酸痛。他回想起昨晚自己喝酒了，一心想来询问靳黎煜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却没想到自己又和他睡到痛一张床塌上。

　　他不禁想起小时候的靳黎煜经常粘着自己，想方设法地和自己同睡，但现在却是自己找着他睡。

　　望着熟睡的靳黎煜，眉宇间比小时候多了些英气，看着更成熟了些。

　　他坐起身，靳黎煜也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

　　“睡醒了就起来吧，别赖床。”

　　他的语气生疏，仍像是命令。

　　靳黎煜坐起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师尊睡觉怎么还说梦话啊？”

　　靳黎煜打了个哈欠，眯着眼。

　　闻言，林荣允愣住了，半天憋出一句：“说什么了？”

　　靳黎煜沉默了一会儿。

　　“好像在叫谁的名字，叫了一晚上，师尊昨晚梦到谁了？”

　　没听到他的回答，靳黎煜才睁开眼看向他：“师尊酒还没醒吗？怎么脸还这么红啊？还有师尊你眼是不是哭肿了？”

　　林荣允皱了皱眉，那张好看的脸上多出了一丝不耐烦：“多嘴多舌。”

　　见状，靳黎煜才确信林荣允酒醒了。不禁在心里感慨：还是喝醉了好。

　　靳黎煜下了床背过身去，换了衣裳，林荣允也下床套上了外衣。

　　意识到昨晚可能在靳黎煜面前失态了，他道：“昨晚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

　　靳黎煜听后忍不住偷笑了一声，这种话术不是发生了关系以后不愿承认才说的吗？这话平日里都是靳黎煜对别人说的，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么说。

　　林荣允转过身，问道：“你笑什么？”

　　靳黎煜摇摇头，带着一丝开玩笑的意味，道：“昨晚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上一次又怎么算？师尊总不能每一次都用这种话术打发我吧？”

　　林荣允道：“那你想怎样？”

　　靳黎煜笑着道：“我只不过想师尊别再借酒消愁了，师尊之前不是滴酒不沾吗？就因为师兄的几句话和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把自己喝到连家都不认识了。”

　　靳黎煜的语气关心又亲切，一时半会儿让林荣允认不清这还是他那个整和自己对着干的徒弟吗？

　　“你懂什么？整天过的没心没肺的。”

　　靳黎煜本想安慰他，自己反倒又被骂了。他刚想出口反驳，林荣允冷冷道：“不准还嘴。”

　　他咬了一下嘴唇，话只能憋回肚子里，转过身去，低着头系着腰带。

　　“去吃饭吗？喝点热汤对胃好。”

　　林荣允道：“不去。喝不下。”

　　他正准备走，靳黎煜腾出一只手拉住了他：“去吃些吧，师尊不是身体不好吗？平时还是要多注意，我陪师尊去。”

　　忽略那一声声“师尊”，靳黎煜就好像一个朋友一样关心他，林荣允没再拒绝。

　　外面正下着小雨，两人并肩走在三院的石板小路上。

　　在相似的环境下，靳黎煜不自觉地用余光看向他。

　　他记得和林荣允执伞漫步在江南雨中的感觉，即便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清晰记得林荣允穿的衣服，他的发饰，和那天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师尊。”

　　林荣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试探性地道：“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到了江南，遇到了一个人。他性格温文尔雅，而且淡极生艳，美的如同出水芙蓉一般，让人移不开眼。那天他和我撑着伞在雨中漫步时，我还给他买了他喜欢吃的糕点…”

　　林荣允笑了：“刚刚说你没心没肺还是轻了。”

　　靳黎煜站住了：“师尊。”

　　林荣允也停了下来，回过头，正好对上了他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那场梦我一直以为是真的，因为在梦里，我陪他笑，为他哭，他说过的话，和我做过的事，甚至是他的笑，我也记得清清楚楚。他好像在我心里住下了，我对他束手无策。”

　　靳黎煜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师尊你说，我怎么做才能…忘记他？”

　　林荣允看向别处，淡淡地道：“别再想他，时间久了，自然就忘记了。”

　　“可我舍不得。”

　　林荣允侧过身，道：“你难道不是久经情场的人吗？和你谈情说爱的人多到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又何必要对一个梦中人念念不忘？”

　　听到他的话，靳黎煜不禁笑了一下，自己在林荣允眼中果真是个烂人，估计和他父亲有的一比。

　　“如果你时时牵挂他，是因为一时的新鲜感，或者自己的私心，不如把他忘了，早日解脱。”

　　靳黎煜听后笑了笑，道：“我知道了师尊。”

　　林荣允没说话，他以为靳黎煜会听自己的，可谁成想，他又道：“我不会忘记他的，因为我爱他。”

　　“在梦里，我能为他做任何事，我能为了他低三下四地求别人，也能为了他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就算我们身份地位悬殊，就算这份爱会遭人唾弃，受世人指责，我也认。我不知道他内心怎么想的…也许他也活在这个世界上，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不过是他忘记了…”

　　“你说是吗？师尊。”

　　林荣允只回了句：“不知道。”

　　一路上周围变得格外安静，到了食堂，这里人并不多，林荣允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

　　一般林荣允是不会来这里的，他吃饭都是在专门为师父们建的食堂，他几乎没来过这里几次，所以他自然成了这里的焦点。几乎所有弟子都要来行礼。

　　“庆曦仙尊好。”

　　林荣允微微点头。

　　那两名女弟子离开后耐不住激动，小声讨论道：“太好看了吧！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但其实，她们的声音大到林荣允听的一清二楚。

　　他看向远处正在打饭的靳黎煜，靳黎煜站在那里，完全没注意身边有人靠近。

　　“你师尊今天怎么会来这里？平时可没见他来过。”

　　靳黎煜回过神来，见是董泽均，道：“是我带他来的。”

　　嗯？

　　靳黎煜解释道：“他昨晚喝了点酒，我就想着陪他来喝点汤，暖暖胃。”

　　嗯？

　　董泽均不怀好意地笑着：“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们昨晚一起喝的？”

　　靳黎煜摇了摇头：“我没喝，他喝了。他酒量不好，还喝的晕头转向的。”

　　“看不出来啊！庆曦仙尊还会喝酒！”

　　董泽均用回头看了林荣允一样，随后拍了拍靳黎煜的肩，道：“突然变这么暖心，你师尊不知道适应不适应。”

　　走之前，还不忘替韦川烨传话。

　　靳黎煜端着两碗热汤走来，将一碗放到林荣允面前。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没有一句对话，期间时不时还有弟子来问候。

　　林荣允率先打破僵局：“过些日子复神比试就要到了，今年你参加吗？”

　　闻言，靳黎煜不作声。

　　复神比试，两年举办一次。是修真界各位英杰的比试，可以说是一件大事。

　　上次的比试场地是在二院，靳黎煜虽是第一次参加，但不出意外的以压倒性的优势碾压一众参与者，最终拔得头筹，令其它弟子闻风丧胆，让其它门派的人赞不绝口。

　　按理说，今年比试应该在三院，靳黎煜才韦川烨找自己也是为了这件事。

　　“师尊觉得我该不该参加？”

　　林荣允道：“我认为你不需要参加，你在复神天的对手只有你自己。”

　　靳黎煜没说话。

　　他心里自然也是不愿参加。复神天的弟子众多，一些实力超群的弟子早就厌弃了这种比赛，相比与光明正大，有规则约束的复神比试。他们更喜欢随复神比试一同到来的“手足局”。

　　“手足局”就是复神天弟子组织杰的内部比试，他们出身修真界的世家大族，实力强悍。而且从小被送到了复神天，彼此像亲兄弟一样从小玩到大，早就是复神天杰出的弟子，他们不屑于参加复神比试这种初级的比试，而是喜欢“手足局”这种不顾兄弟死活的厮杀，因为一同长大，所以更了解对方的一招一式。

　　而开创“手足局”的人比靳黎煜大一个辈分，后来为复神天奔走四方。他说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要能获胜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被允许的。不过靳黎煜听说因为差点出了人命，而又被加了一条不准玩命的规则。

　　当然这个比赛是不被掌门所认可的，即便王殷权他们也亲身参与过。所以这场比试将会在“复神比试”期间秘密，不会被公开。

　　虽然不被公开，但这算是复神天弟子人尽皆知的，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真的不闹出人命，掌门也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靳黎煜还知道复神比试的桂冠就是“手足局”的入场券，也就是说，今年自己能迎来一场真正的比试。赢了复神比试是修真界公认的强者，而赢了手足局，那就是强者中的强者。

　　“我要参加手足局！”

　　在大堂上，靳黎煜雄心勃勃地对韦川烨道。

　　韦川烨一口否决：“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也参加过吗？”

　　他上前据理力争。

　　“你当初不也参加过吗？你当初还给我说你把王殷权打趴下了吗？”

　　韦川烨放下手中的书卷，道：“这种比试说好听了叫兄弟间的切磋，不好听了就叫内斗！你别看平时在一起玩的好，一上场想不动真格都不行！”

　　“那动真格又怎么样？你还怕我出事？”

　　靳黎煜接着道，“那你不会要插手这件事吧？”

　　韦川烨没说话，等了半天，道：“反正你不准参加。”

　　靳黎煜见他这么决绝，就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却有着自己的盘算。

　　“还有，这次比试的事情你全权负责。”

　　靳黎煜刚想拒绝，他怕这会影响自己，不料韦川烨下一句话道：“办得好有赏。”

　　“多少钱都给？”

　　“多少钱都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