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一现》村正安山

15、第 15 章 晌午，靳黎

　　晌午，靳黎煜吃完饭难得地没回去睡觉，反而去找了韦川烨。

　　“你知不知道我师尊家里的事？”

　　韦川烨整理着书案上的书卷：“我怎么会知道？不过都没见过他离开三院，估计是一个人漂泊无依吧。”

　　靳黎煜听后默默道了句：“那他也挺可怜的。”

　　“那你还欺负人家。”

　　靳黎煜狡辩道：“我哪儿有？”

　　“你难道不是仗着他对你没办法，然后在他面前胡作非为？让他对你束手无策？”

　　靳黎煜不说话了，他之前确实在林荣允面前破罐子破摔，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反正他对自己没办法。

　　“实话说，之前有几次我都看不下去，那时他来三院，还是我再三向他发出邀请，结果让他带你不省心的徒弟，真是为难人家了。”

　　靳黎煜一声不吭。

　　“你想想自己做的是不是过分，去那些烟花柳巷，灯红酒绿之地，还去赌场。你这样以后婚配哪家姑娘能受得了你？”

　　靳黎煜被说的不耐烦了：“谁受得了就找谁！”

　　韦川烨不以为然地笑了声：“谁受得了？除了你师尊谁受得了？”

　　“那我不娶亲，就跟他过一辈子。”

　　靳黎煜说完瞥了韦川烨一眼，韦川烨继续贬低道：“就你这样，人家身边再没人了，会跟你过一辈子？”

　　他刚想反驳就发现自己没一点理由了，他自知理亏，于是头也不回离开了，走前还留下一句：“我看透你了！”

　　走在路上，靳黎煜感觉自己真的一无是处，他路过前院，慢悠悠地坐在大门口的石阶上，望向当时与林荣允相遇的地方。

　　如果当初他遇见不是我，会不会能过的更顺心些？如果他当时遇到的是严盛呢？严盛那么仰慕他，肯定不会惹他生气吧…

　　仔细想了想，好像出来自己，林荣允收了谁都比自己好。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听见熟悉的声音，靳黎煜转头，见是林荣允，他回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闻言，林荣允没说话，默默地坐在他身边。

　　“师尊，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从江南来的。”

　　靳黎煜若有所思地道：“江南…”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江南出美人啊…”

　　靳黎煜笑着看向林荣允，林荣允的嘴角也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师尊你来三院这么多年，怎么没回家去看看？”

　　听到这个，林荣允默不作声，靳黎煜见他似乎有些为难，便也没追问。

　　“我没有家…”

　　他仅仅说了这一句话，靳黎煜很贴心地道：“我也没有家。”

　　林荣允不知道靳黎煜的身世，他只是听韦川烨说，靳黎煜是个孤儿，被先掌门收养在复神天。

　　“但我们两个不一样。”

　　靳黎煜看着他：“怎么不一样？”

　　林荣允强挤出一个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靳黎煜心知肚明他是什么意思，所以没再说话。

　　“我之前也有家，家里有我师尊，还有师兄师姐，但后来我师尊离开了，这个家就没有了。”

　　靳黎煜一直沉默不语。

　　两人就这样坐着，坐到靳黎煜去上学堂。下午，靳黎煜虽人坐在学堂里，但心却不在此。

　　想起林荣允今日那难过的神情，靳黎煜的心也好似被他牵动，从而失落。他有些好奇林荣允的身世，好奇他之前经历了什么。

　　傍晚刚下了学堂，靳黎煜就被符洛言他们拉着下了山，他们准备带靳黎煜去酒楼，美其名曰庆祝靳黎煜第一次任务失败。

　　“不会让我掏钱吧？我可没有。”

　　符洛言不怀好意笑着道：“怎么会？等你有钱还我就好了！”

　　靳黎煜已经好久没来过摘月楼，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人潮汹涌，客人络绎不绝。

　　可靳黎煜却不像往日那般轻松快活，刚坐下没多久，他便问：“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

　　尹熙辰调侃：“怎么？怕你的庆曦仙尊发现？”

　　靳黎煜连忙解释：“怎么会？我只是问问。”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其余三人根本不信 ，他们从天亮待到天黑玩个尽兴。

　　回去时，街上还有不少的人，几人正慢慢悠悠地准备晃回去，当走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时，只听身后的符洛言大叫：“靳黎煜！”

　　靳黎煜回过头问道：“干什么？”

　　符洛言示意他过来：“你过来看看，看看这是谁？”

　　靳黎煜顺着符洛言指的方向，看见那医馆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不是你师尊？”

　　四人躲在医馆的窗边，悄咪咪地正往里面看。

　　靳黎煜道：“是。”

　　靳黎煜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那你师尊旁边坐的那个男人是谁？”

　　靳黎煜摇了摇头，他第一次见林荣允居然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

　　“此人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举止端庄，颇有儒者之姿，难道是…”

　　三人齐刷刷看向符洛言。

　　“难道是什么？”

　　“难道是说书的？”

　　靳黎煜白了他一眼。

　　“你看你看，他们聊的真开心啊！你师尊原来也喜欢听书啊！”

　　靳黎煜看见一点也笑不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四人一惊，靳黎煜转头发现是白梓，因为之前见过白梓，靳黎煜一眼认出来他。

　　“来找你师尊？”

　　靳黎煜尴尬地笑着：“不是，只是路过而已，正好看见了。”

　　白梓上下打量他一番，靳黎煜笑脸盈盈地道：“你知不知道里面和我师尊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他故意难为靳黎煜，靳黎煜是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哥～哥～”

　　符洛言嬉皮笑脸地凑到白梓旁边：“你就告诉我们嘛！我们真的很想知道。”

　　靳黎煜感觉他的声音都能转几个弯儿了，实在让人恶心。

　　白梓却不然，这一声“哥哥”叫的他心花怒放。

　　“哥哥你人美心善求求你了，告诉我们呗！以后肯定多来光顾你的生意。”

　　好恶心…

　　三人在一旁观望着。白梓正准备松口，这时，林荣允却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几人他询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冒出的一个声音把靳黎煜吓得一激灵。

　　“师尊…？”

　　其余三人纷纷行礼：“见过庆曦仙尊。”

　　“怎么晚了不在三院，出来干什么？”

　　林荣允的语气像是审问，靳黎煜刚想甩锅，就被尹熙辰抢先了：“靳黎煜说他身体不舒服，所以我们带他来医馆。”

　　话音刚落，其余两人连连点头，董泽均补充道：“我们刚想进去您就出来了。”

　　靳黎煜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众人的簇拥下，靳黎煜装作无精打采的样子，被把了脉。

　　虽然靳黎煜的脉象没有任何异常，但经过符洛言与白梓的一番眼神交流，他还是被诊断出了症状。

　　“他脉沉无力，脉象细弱，是体虚啊！该好好补补！”

　　靳黎煜：……

　　其余三人都在用力地憋着笑。符洛言跟着白梓去药房中取东西，另外两人早早逃离现场，留靳黎煜和林荣允两人在屋里。

　　靳黎煜想着自己今天运气太背了，出来吃顿饭也能遇见林荣允，幸亏没去赌坊，不然该亏死。

　　林荣允脸色阴沉，明显是生气了，也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又跑出来玩的？”

　　闻言，靳黎煜不得不钦佩林荣允，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果真瞒不住他。靳黎煜依旧不承认：“真的，我们没骗你。”

　　见靳黎煜身上没有酒气，他便信了他一回。

　　见林荣允似乎是消了气，靳黎煜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师尊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干什么？刚刚那个人和你有说有笑的人是谁？”

　　林荣允没放心上，他搪塞过去：“老朋友。”

　　老朋友？

　　靳黎煜不信，他跟了林荣允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

　　“真的？”

　　靳黎煜半信半疑地问道，林荣允不满地回答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问我了？”

　　闻言，靳黎煜不说话，他捂上了嘴，头扭到一旁去：还在生气？不至于吧…

　　林荣允侧眼看着他：生气了？我刚刚态度没那么差吧？

　　这时白梓从药房里出来，符洛言跟在他身后。

　　白梓把药材给了林荣允：“每天都要喝啊！中断一天都没效果了。”

　　待回到三院，夜已深。

　　走到了林荣允的住处，他刚要回去，想起了更为重要的事情，他撇过身对靳黎煜道：“明天记得来找我。”

　　靳黎煜愣了愣：“干什么？”

　　林荣允晃了晃手中拎着的药：“喝药啊！”

　　“以后每天都要来。”

　　靳黎煜脸上挂着笑，一步步走近：“师尊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症状…”

　　说着，他就要从林荣允手上抢过药，但林荣允反应及时，将药藏在身后：“你的身体我不了解，不过我听出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的男人年纪轻轻身体就会垮掉。”

　　他的表情带着一丝担忧，但语气中却不少调侃。

　　“况且刚刚大夫已经确诊了，这种症状要尽早治好，免得传出去让外人笑话，以后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也会有影响。”

　　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足矣让靳黎煜移不开眼。刚要走，靳黎煜一把拉住他，道：“师尊不如让我自己来吧，不劳你费心。”

　　林荣允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这怎么能行？为师先前没有尽职尽责，如今也应当给予关心，也算是弥补之前的过错。你自己来，为师不放心啊！”

　　靳黎煜没说话，似乎只要听见林荣允心里有自己，他就什么事情都忘记了。

　　林荣允莞尔：“听话，明天晚上来。”

　　靳黎煜反应过来时，林荣允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