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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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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桑雅宫门口,乌司奴见到桑希。
一想到桑希佛祖一样的性格,为一只老鼠都能哭半天的样子,就想到他或许是来为桑雅求情的,乌司奴就没给桑希好脸色。
“桑希王子公事繁忙,公主宴大可不必参加。”乌司奴看都没看桑希一眼,低头摆弄着皇后送的手镯。
桑希原本憋了一肚子话想和乌司奴说,但却被乌司奴的冰冷全都堵在嘴边。
“乌司奴,哦不是,桑梓,我没有恶意,来这儿,只想见见你,许久未见,你清瘦了。”桑希十分委屈的说道。
见桑希不提桑雅的事,乌司奴这才放心些。
要说这宫里还有谁在乌司奴眼里是彩色的,那便只有桑希了。
“进去说吧。”乌司奴径直走进自己宫苑。
以一个主人的视角看这个院子,还是挺漂亮的。
“桑梓,你离宫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桑希实实在在地想关心她。
但这个问题,答案太长。“挺好的,没饿着没冻着,也没找到什么樱桃骨。”
桑希笑了笑:“依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樱桃骨,但也好,能出去见识见识世面,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以前见乌司奴,总要藏着掖着,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坐在院子里和乌司奴说说笑笑,这样美好的日子,对于桑希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两人侃侃而谈,一直聊到要下宫匙,桑希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桑希一走,乌司奴就在这偌大的院子里感受到冷清。
不由得想起和桃金娘在一起时,她总有事要乌司奴去做,时不时就要喊一声“乌司,你过来”。
整个院子里所有东西连同桑雅那张牙舞爪的品味一起被换掉了。
乌司奴命人将主屋里所有物件都换成素色,因为这样,就像桃金娘的房间了。
可是越这样,乌司奴越愧疚,一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带走了桃金娘,却让她此刻无家可归。如不是她,现在桃金娘或许在泽皇宫当着妃子,逗着一只小猫,养尊处优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正胡思乱想时,天空飘起雪来。
上奴轻轻为公主披上风衣。
乌司奴伸手接过一片雪花,想起桃金娘最后一次出任务,以为她睡着时在枕边轻声说要和她一起来桑国看雪。
现在她们来桑国了,却说了诀别。
“桃桃,下雪了。”乌司奴看着南方泽国的方向,喃喃自语。
在皇宫里的好日子并没有几天,因为要和亲,所以要学很多礼仪。即便是从前乌司奴随着桑雅学过,现在仍然要一一过一遍。
宫里人都说,真正的桑梓公主,不哭不闹,不打人不惹事,比起假公主桑雅,实在好上千百倍。
也有人说,桑梓公主眼里没有生机,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说的都没有错,没有了桃金娘的往后漫漫人生,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凄凉。
以桑梓和亲换来万家灯火阖家团圆,谁又能在欢笑之余想起有个公主牺牲了自己?
桃金娘和桃夭夭进了桑皇城后,就在脸上稍作修饰,变了样子。
短短月余,桃金娘的手已经皲裂的不成样子,对别人说起,却说自己习武之人,手就是这般模样。
桑梓公主和亲的日子,终于到了。
桃金娘经过层层选拔,终于夺得和亲首将一职,此一路不仅要保护公主安危,还要随公主留在萨国,守护公主一生。
听到能守护公主一生时,桃金娘久违的笑了。
和亲当日,整个皇城都起了个大早,太阳也作宾出席。
乌司奴穿着殷红的喜服,拜别皇天后土和桑皇桑后,走到皇城外,与和亲军、迎亲队伍汇合。
远远地,乌司奴看见桃金娘的身影出现在和亲军的队首,十分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等走到跟前看时,却难掩失望之态。
原来只是一个身形体态相似的首将。
也是,桃桃现在,应该已经回到泽皇城了吧,希望泽西对她好一些。
乌司奴坐进马车里,帘子放下来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看那个和桃金娘身形十分相似的首将。
马车外,是桑国最高礼仪司吹响的送别号角,以及自发前来的百姓声声高呼。一直到走出十里地,才听不到声音。
“公主,已过晌午,我们在原地休息,餐食已命人备好。”
乌司奴揭开帘子,是那个首将。
“好。”
桃金娘看到乌司奴这么死气沉沉的样子,十分难过,其实她们的离别可以有更好的说辞,可自己却用了最伤心的一种。
要找个机会告诉她。桃金娘想着。
要从桑皇城出发去萨皇城,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两个月,何况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走走停停,可能半年也不见得能到。
乌司奴总是从马车侧面的帘子缝隙里偷偷看骑着马走在前方不远处的首将。总在想如果回头是看到的是桃金娘的脸该有多好。
走了半月,乌司奴终于愿意多和周围人说说话。
“你的手为何这么粗糙?”乌司奴看着首将。
桃金娘摸着自己的手:“习武之人,这是常态。”
可乌司奴想起桃金娘,也是习武之人,手却绵软娇态。
“桑国本就天气湿冷,你该多护着些。即便跟着我去了萨国,遇上合意之人,可是会嫌弃的。”乌司奴笑的疏远又礼貌。
桃金娘看着她,笑了笑:“若是公主,你会嫌弃吗?”
就连说话的方式,也和桃金娘那么像。
“你——”乌司奴有些怀疑,即便两个人身形相似,也不应该思维也相似吧。
乌司奴凑近些看首将,因为她想起桃金娘有一门拿手手艺,就是随便在脸上画一画,就能让人认不出她。不看不要紧,一看,越发觉得她的眼睛也很像。
乌司奴:“大家都叫你木首将,你全名叫什么?”
桃金娘察觉乌司奴怀疑自己了,正想借此机会告诉乌司奴,却被后方的哄闹打断。
“木首将,后面和亲军和萨国迎亲队伍的人打起来了。”小将来报。
桃金娘赶忙去处理争端,只留下乌司奴,看着木首将的背影,若有所思。
人是奇怪的动物,一旦你对什么有所疑虑和好奇时,就会忍不住想要寻找谜底。
“木首将,过来一起吃。”乌司奴看着不远处一个人啃干粮的首将。
桃金娘只稍许迟疑,就坐了过来,像个桑国女子一样不拘礼数的吃了起来。
“在泽国的时候,你都是要等我一起吃的。”乌司奴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桃金娘一口饭咽错时间,呛着了,咳嗽起来。
原本乌司奴只是试探一番,可见她这个反应,就越发觉得是桃金娘没错了。
“桃桃,快喝口水,又没人和你抢。”乌司奴伸手去拍桃金娘后背。顺手又向后扯开她的衣领子,只要看到她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疤,一切就能知晓了。
果然。
桃金娘本想躲开,但乌司奴动作太快,再加上自己确实呛着了,就没再动了。
乌司奴看着桃金娘,眼泪不自主的流下来。
“我就知道,桃桃你不会丢下我的。”
两人分别这些日子,桃金娘度日如年,每个辗转反侧的夜里都在想,如果能再见到桃金娘,要怎么和她解释,怎么和她道歉。
如今真的见着了,乌司奴却只能哭的泣不成声,然后紧紧抱住桃金娘。
周围一同休息的侍从们都看呆了。
桃金娘赶紧拉开乌司奴。
“好歹现在是公主了,能不能稳重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桃金娘的声音。
原来她连声音都可以伪装。
乌司奴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忽然一笑,流了半截的鼻涕吹成了一个鼻涕泡。
俩人相视一笑,仿佛过去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了。
自从认出了桃金娘,又见到了桃夭夭,这漫长的和亲路一下就变成了花路,乌司奴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从车帘缝隙里看着桃金娘。
如今竟觉得,桃金娘穿上军装英姿飒爽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刻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