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级留到一年级》荒木黎

3、第 3 章 出租屋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很突然。
　　“隋承澄，你来一下。”下课铃声响起后，小吕老师收拾好东西，对隋承澄说道。
　　迷迷糊糊地起身，跟着老师走到办公室，直到小吕老师说：“虽然我不是很赞同你一下子跳到初中，但我也知道在这里继续，会浪费你的天赋……但老师还是希望你能慢慢来……你父亲已经办好手续了，明天就可以去了。”隋承澄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又是这样，什么都替我做好决定，呵！」
　　“小吕老师，我知道了。我会慢慢来的，谢谢您！”隋承澄对着小吕老师笑得很灿烂。
　　……
　　回到座位上，隋承澄收拾书包，一言不发。
　　贺禾询问无果，就一脸委屈地盯着隋承澄。
　　在隋承澄起身时，一把拉住隋承澄的书包。“隋承澄，你要去哪里啊！发生了什么！回答我！”
　　隋承澄冷冷地看了一眼贺禾，他已经能确定他跟自己一样了。“我知道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对吧！”
　　“我不知道你知道我懂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知道的……我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戏。请你放手！”
　　隋承澄用力拉过书包，贺禾不想伤了他，慢慢地松了手。还有时间可以解释的……
　　毫不停留地走了，隋承澄的身影在阳光中消失。
　　天空一片蔚蓝，望着昔日学校的大门，尘封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一滴泪水从隋承澄的眼角滑落，阳光照耀在脸上，嘴角似扬似抑，看不清表情。
　　“我走了，终究是回不来了啊！再见啦！”
　　……
　　第二堂课开始了。
　　任课老师在上课时提到了隋承澄跳级到初中的事。贺禾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被叔叔阿姨发现了吗？是被要求的吗？还是为了摆脱我啊！」想起隋承澄那时受伤的表情。
　　“是都有了吧！”有点心疼地说出了声，贺禾的心不由得一紧，眼睛有些发酸。
　　「我是不会再离开你了，我的澄澄！」
　　……
　　隋承澄离开学校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他们家以前的出租屋，在没有他之前的出租屋。
　　门上的红漆已经快掉完了，驻出的窟窿一个一个的，密密麻麻的，窗户的玻璃发黄了，窗台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墙角的苔藓郁郁葱葱，唯独门锁依旧崭新。
　　隋承澄面无表情地拿起地上的石头朝门锁周围砸去，苍老的木头经不住敲击，出现了裂缝。隋承澄用力一扯门锁，木头直接碎裂。
　　把带着木头的门锁随便往地上一扔，隋承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呼出，轻轻推开木门。
　　干净的环境与外观产生了极大的反差，隋承澄的眼角有点红了。看着有些熟悉的家庭摆设，与家里的是一样的，隋承澄望向了那个门上写着的“澄”，直径走向了它。
　　转动了把手，没锁。
　　开门，走进去。
　　淡黄色的墙壁，浅蓝的床，白色的书桌、衣柜，很简洁温馨。
　　墙上一张张明媚阳光的笑脸，那个和自己相似的脸，是自己的姐姐，莫名其妙消失的姐姐。
　　隋承澄发现书桌上有本笔记，好奇使他坐下翻开看了起来。
　　【2000年8月13日，五岁啦！有点期待礼物哦！】
　　……
　　【2001年9月1日，我上小学了，爸爸说：会有很多小朋友跟我一起玩。高兴！?】
　　【2001年11月6日，我发现我跟其他小孩好像不一样，他们都不和我玩，为什么？】
　　【2002年6月18日，我跳级了，上初一了。有点伤心。】
　　【2002年12月24日，我向圣诞老人许愿，想要一个弟弟妹妹，想要一个普通的、让我感觉自己像个正常人的弟弟妹妹，可以向我发脾气、撒娇的调皮的弟弟妹妹……可以让父母不再担心我，让我有所依赖的弟弟妹妹。】
　　【2003年2月2日，我的愿望实现了，我的弟弟妹妹要来了。】
　　【……弟弟妹妹，我谱了一首曲子，专门写给你的哦！高兴吧！】
　　【……弟弟妹妹，今天我们来听姐姐弹钢琴，好吗？】
　　【……今天，爸爸告诉我：妈妈肚子里的是弟弟。弟弟会长什么样呢？他会喜欢我吗？突然有点担心了。】
　　……
　　【……弟弟，你要叫什么名字好呢？这个问题有点难呐！】
　　【……隋承澄这个名字怎么样，一听就知道和我是亲姐弟。】
　　……
　　【2004年……这个世界怎么不会动了，弟弟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2005年……我没有长大……】
　　……
　　【2020年……我已经游览了世界。孤独包围了我，没人能改变。弟弟，我想你了！！！】
　　“她……那么喜欢我吗？不担心我分走她的一切吗？我居然是在她的期待与爱中诞生的……这多么的……”隋承澄的眼泪似乎不受控制地落下，滴在纸张上，晕开字迹。
　　过了一会儿，隋承澄从情绪中缓过来，抓住了一个疑问点。
　　「这个时间线居然在她消失后还在更新，为什么？」
　　「这个世界？！她和我一样都在这个时空里，她没有消失……她还存在。」
　　隋承澄不知道自己的感受是怎么的，自己的姐姐还活着！
　　仔细搜查了一遍屋子，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隋承澄的眼睛似乎有些黯淡。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11点了，隋承澄想了想，转身出门了。他用纸张把门上破了的地方给补上了，似乎这样，就没有人能发现。
　　忙完后，他就离开了。
　　在隋承澄离开后，出租屋里时钟的时针指到了12，一阵优美的钢琴声响起，整个屋子的处于迷蒙、濒临破碎的状态……当分针摆动的瞬间，一切又恢复正常了。一个人坐在钢琴前弹起了一首熟悉的曲子。
　　……
　　老师的声音不断靠近，贺禾猛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把头埋进书里，不去看老师。小孩的身体总是使他有些敏感，书本的字湿了一个又一个。他快要不想坚持了，他想去找隋承澄把一切都告诉他。
　　午休时，贺禾向小吕老师请了假。站在门口等叶星菀来接他，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
　　然而，还没有等来叶星菀，贺禾就消失了。
　　……
　　出租屋里，日记本翻开了，上面新写了一条。
　　【2021年9月18日，门锁坏了……来了吗！】
　　隋承澄坐在饭桌上，看着坐在旁边的贺禾一脸懵逼，隋父隋母则是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样子。
　　“干嘛呢！澄澄儿，不是你邀请同学来家里吗？还不好好吃饭！”林月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隋承澄的碗里，随后又夹了一个翅中给贺禾。
　　隋隽楷在一旁附和着。
　　隋承澄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乖巧地把饭吃完。
　　饭后，林月凉和隋隽楷在厨房里分工洗碗。
　　隋承澄领着贺禾来到卧室。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隋承澄一屁股坐在床上对着坐在地上的坐垫上的贺禾发问道。
　　“我不知道。”贺禾茫然地回答道。
　　“说不说！”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直觉，还有你的眼睛。”
　　贺禾但凡想要说谎或掩饰，他的眼睛里就是没有光，尤其是对隋承澄。
　　“好吧。可能是因为项链。你内心深处想要见到我，所以项链的力量就把我拉到你的身边了。”
　　“项链？”
　　“对，就是我给你的项链，那颗石头有特殊的力量，能把人带入幻境。”
　　“什么幻境？”
　　“这个世界！”
　　“你说现在这个世界是虚幻的。可是这儿的人是这么真实，我爸妈是知道我喜欢什么的，怎么可能？不是穿越吗？”
　　“不是的。这个世界是根据我们的记忆来构建的。当我们进入这个世界后，我们在真实世界中就会消失，更准确地说，这是另一个维度！在这个世界中，我不知道进来了多少人，但当同一时间段的‘真’人靠近了，项链就会按照几个人的记忆进行安排，构建一个最合理的世界。这就是为
　　什么我突然来到你家，但是你父母并没有感到任何诧异。”
　　“那我们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中呢？”
　　“黑石可平一切遗憾！”
　　“遗憾啊……”隋承澄看着贺禾，无神的呢喃道。
　　“我还没有找到离开的方式，我们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
　　“不会骗我啊！‘我会抓紧你的手，别担心，放心去面对这世界吧。’我没有忘记，我也在抓紧你的手，我也在陪你。但你不相信我，你先放手了……哇……呜呜呜……”隋承澄说着说着，喉咙像着火一般难受，哽咽着，眼睛通红通红的，一滴滴泪水滴落在手背上。
　　贺禾看着隋承澄，心里头已经被酸水淹没了，抓紧的手终是松开，起身抱住隋承澄：“对不起！”
　　隋承澄多想把贺禾推开，告诉他：自己不会原谅他，但他舍不得。隋承澄没有回应，他靠在贺禾的肩上哭得更厉害了，他要把着几个月来的委屈、不甘与愤怒宣泄出来。
　　贺禾就这样安静地抱住隋承澄，双手环住隋承澄的脖子，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思念的泪水浸透了自己的衣袖。
　　就这样，时间在两个人的相互拥抱中停滞。
　　半个小时后，隋承澄的情绪发泄好了，他依旧趴在贺禾的肩膀上。半晌，隋承澄缓缓问道。
　　“为什么走？要走去哪儿？”
　　“我……”
　　“还不说吗？”
　　“我那时打算好了要进到这个空间里了，不想你担心我。”
　　“……”
　　“你会进来是我意想不到的，你……”
　　隋承澄轻轻地动了动，似是知道他想要干嘛，贺禾松开了手，坐了下去。隋承澄随着他，也坐到地上。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跪坐在地上。
　　隋承澄苦涩地笑了笑，眼角的泪痕在阳光下异常的清晰。贺禾皱着眉，把泪痕温柔地抹掉。
　　下一刻，整个卧室“砰”的一声在两人眼前破碎，组装成一个新的场景。
　　是出租屋！
　　贺禾和隋承澄降落在客厅的沙发上，贺禾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环境，耐心的地等待隋承澄的解答。
　　“这……是我出生前，我们一家住的地方。”
　　贺禾听到后又认真地扫视了一遍这个屋子，那间门上写着“澄”的房间引起注意。
　　“那是谁的房间？为什么……”
　　“那是我姐姐的房间，她叫隋澄。”
　　“你姐姐？”
　　“是啊，她在我出生前就消失了。她很耀眼啊！”
　　贺禾突然有种感觉，隋承澄的遗憾与他姐姐有关。
　　“走吧，进去看看。”隋承澄拉起贺禾的手往那间房间走去。
　　转动把手，锁上了！
　　隋承澄有一种既想逃离又想进去的纠结的感觉，贺禾握紧了隋承澄的手，另一只手覆在把手上，与隋承澄一起转动。
　　“咔嚓”门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日记本被风吹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