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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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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孝宗听罢,呆了半晌,骇然说:"金国历来强大,来兵又是几十万吧?而我朝兵少将寡,何能取胜?相卿,你说该如何是好?"
左相说:"皇上,依微臣之见,两国和亲,既可免人马之死,又可促进两国友好往来。"
宫黛楚斥他:"相爷七尺男人,为什么会这般软骨头?"
左相说:"作战需要大批人马战粮军饷,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怎有和亲优处?"
宫黛楚说:"金国自恃强大,历来猖狂嚣张,纵是将大宋所有女性送去,同样的会向大宋索取金银布匹,霸占大宋疆土。如此一来,大宋岂不要被灭亡?"
孝宗说:"唐朝文成公主与吐蕃松赞干布和亲,给唐朝所带来的好处无可估量。所以,朕也认为和亲并没有什么不好。楚楚,或许是你将事情想的太可怕了。"
宫黛楚说:"皇上,唐朝是个什么样的朝代,大宋又是什么样的朝代,你不知么?文成公主时的唐朝有英明圣主李世民统领,国泰民安。可你现在的大宋只是半璧江山,而且灾荒四起。皇上,历史的局限,朝代的不同,你决不可彼此联系。"
左相说:"宫黛楚,即便是皇太后也不能干预朝政,而你一个区区江湖女子,反而涉政,岂不是欺君藐法?"
宫黛楚冷笑一声,"如此说来,皇上是非得定我死罪不可了?"
孝宗决无此意,但他表示决定采取左相之见,因为他好害怕战争。
宫黛楚说:"唐太宗之所以拥有万广江域,就是因为他亲临战场,指挥战斗。皇上,你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害怕战争?要知道,要太平必须的要战争,只有战斗胜利,百姓才有和平日子过。"
孝宗羞颜,"朕不敢与唐太宗一比……"
宫黛楚问:"皇上非要和亲不可么?"
孝宗点头,"嗯!"
左相很为得意的望宫黛楚一笑,"宫女侠请退吧!"
宫黛楚恼意深深,"请问皇上派谁往金国和亲?"
孝宗一时无合适人选,不免语塞:"这……"
宫黛楚说:"皇上曾也是捧着两国和亲,促进友谊的宗旨将宠妾姐姐嫁到波斯。结果呢?宠妾姐姐蒙受不白之冤不算,还断损卿卿芳命……"
"楚楚……"孝宗不敢再听下去,更不敢与她威凛目光对视,"你别说了……"
左相立喝:"宫黛楚,你还不快退下么?"
宫黛楚坚决主战,义正严词的指责孝宗君臣只顾苛且偷安,不顾国家安危,不管老百姓死活,必将受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孝宗羞愧不已,求其计谋。
宫黛楚请旨领兵主战,抗击金兵,誓死卫国。
孝宗被她巾帼胸怀感动,敬予水酒,祝她马到成功。
宫黛楚率领宋军,与各路江湖豪杰所组成的义军汇合,慨然奔赴前方阵地。
她身为主帅,以身作责,爱护士卒,与部下同甘共苦。况她自幼熟读兵书,所以几战下来,大败金军,给金国以沉重打击。
不出半年,宫黛楚乘胜收复许多失地其他各路宋军也大受鼓舞,取得许多战果。
宋军士气大增,精神抖擞,活跃起来,乘机切断金军的运输线。
金军首帅完颜酥律年近半百,从战三十多年以来,可谓百战百胜,为金国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因是恃功高,他自称天下无敌,傲视部下,更不将小兵小卒放在眼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他的有生之年还能遇上宫黛楚这个强劲对手,而且是位年纪轻轻的少女,简直不可思议。因怕陷入围困,他率军撤过大河。
宫黛楚乘机率军距金营对岸的大河边扎起营寨,林立旌旗,刀光剑影,场面森严。
完颜酥律暂不恋战,悬挂起免战旗,并遣使者到宋营送书,要求宫黛楚去金营一趟,希望双方友好和平一叙。
他的要求立即遭到全部宋将的强烈反对,纷纷决意斩杀金使,以正大宋国威。
宫黛楚高坐案前,先是不动声色,静坐许久,方才将砚台压好金的来书,然后直站起来,以拳击案,表示愿往金营,会一会完颜酥律。
韩士安将军为她性命担忧,极力阻拦,并请求代她前往,但得不到应允。他见她决意要去,无奈之中,只能与众将行大礼恭送,祝其珍重。
完颜酥律见宫黛楚只身前来,大惊之下,急忙开宴款待。
酒过三巡,完颜酥律笑对宫黛楚,"宫元帅年纪轻轻,非但美丽无比,而且学识渊博,胆量过人,罕见,本帅钦佩!"
宫黛楚一笑,"您过奖了!"
完颜酥律说:"想你们宋国的先帝徽宗钦宗在靖康年间在我们大金国,讨饭求生,还有高宗赵构被战争吓的逃无居身之地,而写信给我们金主,苦苦乞求赐予怜悯与宽恕。回想起来,他们哪像个国君,或者不像个男人,真是要多窝囊有多窝囊,要几无能有几无能。没想到宫元帅身为女流之辈,却是满怀凌云壮志,英雄气慨十足,与他们相比,真不知高到何等境界去了!"
徽宗钦宗二帝被掳,高宗求饶,实是宋的最大国耻,作为一个宋人,宫黛楚对金国自是充满着无限仇恨,熊熊烈火在胸间喷烧。但此时此刻,她头脑相当清醒,沉着冷静,故作不以为然的一笑,"过去已过去,而我们年轻人只望将来!"
"说得好!"完颜酥律击掌,赞叹:"好个只望将来!"
宫黛楚望着手中转动的酒杯,似乎已有醉意,"只不知完颜元帅请我来为了何事?"
完颜酥律说:"似姑娘这般奇才高人,若在只有半璧皆不完整江山的宋国,好屈!而今我们大金国繁荣昌盛,正是大量用才之际。如果姑娘能过来,本帅保证姑定能封王晋爵,一生之中,荣华富贵享受不尽,风光无限!"
宫黛楚报以冷冷一笑,"哦?是吗?"
完颜酥律说她是他一生唯一欣赏的人,绝对说话算数。
"啪"的一声,宫黛楚击桌愤起。指完颜酥律,"你……休想!"一语未末,只觉天旋地转,不由靠桌奋撑躯体。
完颜酥律哈哈一笑,"宫黛楚,你已中了本帅酒毒,如无解药,二十四个时辰则会毒发身亡。"
宫黛楚喘息不定,"那……只有我依靠你们,才可活命,对不对?"
"不错!"
宫黛楚切齿痛恨,"你……卑鄙!"她挥剑直取对方,却是使不出半丝力。
金兵立涌上来,要将她抓获。
完颜酥律喝命金兵退下,笑说:"宫黛楚,本帅并不要求你马上答应,希望你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好好考虑权衡。"
宫黛楚说:"生为宋人,死亦宋鬼!"纵死也不能死在这里,她摇晃直出。
手下问完颜酥律:"元帅,这么大好机会,为什么放宫黛楚回去?"
完颜酥律说:"本帅最为佩服她了,就让她有尊严的去死!"他端起那把酒壶,拿眼瞧着,"宫黛楚,任凭你冰雪聪明,也决计想不到这壶的奥妙。否则,你不会上当的。"他一想到宫黛楚死后,宋军又是散沙一盘,金又必将大胜,不由发出一阵得意的长笑。
韩士安等人正聚在一起,焦虑以待宫黛楚。忽见她摇摇晃晃回来,靠着块横木,状似要瘫,众人忙将她扶到床前躺好。
宫黛楚断断续续:"韩将军,我中了金贼酒毒……,怕是不行了……"
众人听了,一齐痛哭。
宫黛楚挣扎着招招手,"韩将军,你过近来……,我有话……与你说……"
宫黛楚的声音已很微弱,韩士安只能伏下身去,耳朵贴近她的嘴边,方才听得一清二楚,既是泪流满面,又是不住频首……
二十四个时辰过后,完颜酥律不见宋营有人过来求解药,很为不解,不免焦急。
探子回报宫黛楚已中毒身亡。
完颜酥律有些不信,命手下再探。七天之后,确证宫黛楚已死,并且被人偷偷护送遗体回京。
完颜酥律对于宫黛楚的死太为痛惜。叹说:"好位为国捐躯的巾帼英雄!若宋国的每一个人都能似她豪气冲天,又何惧不能强大昌盛?"
副帅完颜佑说:"大哥,素闻宫黛楚机警过人,此番岂会轻易上当,莫非有诈?"
"不可能!"完颜酥律很自信,"因为我与她同饮一壶,哪能令她生疑?"
完颜佑说:"既然宫黛楚已死,宋营必是疏于防范,我们何不乘机攻袭?"
完颜酥律捊须沉思良久,一击案,"有道理!"
他命完颜佑带兵三万从大河左侧攻袭宋营,自己则率三万接应,留下五万看守营房。
不料,宋营之中无一人一物,寂静难耐,简直不似战营。
完颜佑惊恐之下,立即派人报告完颜酥律,并急速返回金营,但见营寨被摧毁。兵士死伤无数,情知中计,气的眼珠突出。
埋伏在金营附近的险要坡岭上的韩士安命令手下擂响战鼓,率领骁勇的宋兵呐喊着围抄金兵。
刹那间,兵器相击,矛盾相撞,刀剑相交,战鼓轰响,杀声四起,人喊马嘶,惊天动地的猛烈之斗。
完颜佑咬牙切齿,非杀韩士安不可,发疯似的与他交上了手。
猛可里,斜斜抛来一根长约丈许的白绫带套住完颜佑的头劲,随着带势,一条倩影掠过,落在完颜佑的座骑之上。
完颜佑滚下马去,见马上飒飒英姿的正是宫黛楚,不由大惊失色,汗如雨下,"你……你……不是巳死了么?"
韩士安说:"我们元帅哪能轻易上你们的当,你们也想的特美了!"
完颜佑挥舞着双锤一阵乱打。
宫黛楚冷笑一声,将带一勒,卡其喉结,结果了完颜佑的命。
适逢完颜酥律过来接应,见弟已死,心痛不已,率领大批金兵向宫黛楚扑击。
宫黛楚虽作战有方,英勇无比,但毕竟寡不敌众,对于金兵的疯狂扑击。不禁感到难以对付。
危难之时,一匹骏马跃过滚动人群,向她身边疾来,马上坐着飘飘白衫的周凝紫。
阵上相遇,宫周二人四目凝视,一瞬之后,齐挥宝剑,砍向金兵。
长恨剑法破敌如风扫残云。
宋方添一周凝紫,犹虎添翼。
兵士个个重抖精神,奋勇杀敌。
蓦然之间,金兵突觉宋方将士就似天兵天将一般,无心再战,只管逃命,自相踩死碰死无数,血溅尘埃。
战场上,宋旗蔽日,尘土漫天。
完颜酥律虽是锐气已去,但仍作垂死挣扎,率残兵败将竭力抵挡宋方排山倒海的攻势。
宋金两方,杀作一团。
周凝紫对宫黛楚说:"抗战如不擒住王头,是很难有个胜负的。"
宫黛楚一点头。
他们二人飞马直向完颜酥律,宝剑一左一右疾催。
完颜酥律武功的确高强,枪法精湛,与宫周二人交锋,一时之间,并不见败。
待剑便到"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时,宫黛楚卖个破绽,催马绕阵而走。
完颜酥律不知长恨剑法就里,买下她的这个账,骤马急追过去。
周凝紫乘势从后出剑,宫黛楚疾速回马一剑。
完颜酥律猝不及防,前后受剑,翻落马下,急逃。
宫周二人飞身下马,抡剑截去路,挡
后路。
于是乎,完颜酥律被擒,被押入宋营。
宋方鸣炮擂鼓收兵。
金方将士见主帅被擒,纷纷丢盔弃甲,投降于宋。
完颜酥律骨气十足,挺直而立宫帅案前。
宫黛楚说:"完颜元帅青松气节,我非常钦佩,但是你既被擒,切莫再是傲气冲天。"
完颜酥律说:"宫黛楚,本帅素闻你光明磊落,不想原也是个使诈之人。否则,本帅决不会输给你!"
"兵不厌诈!"宫黛楚微微一笑,又正色厉声说:"是你先行初一,我再闯十五。"
完颜酥律有一事不明白,希望宫黛楚说个清楚,既然她中了酒毒,为何还能好好活着?
那天宫黛楚明知酒中有毒,但也只能装糊涂,喝下毒酒。她当时一边喝,一边内功逼毒,从足底排出。但余毒在体内,确实经过几天调养才恢复过来。
说起她被毒一事,宋将个个气愤,高声叫着要取完颜酥律首级。
宫黛楚一挥手,台下立即寂静无声。她站起身来,走下台阶,亲自为完颜酥律松绑,"完颜元帅,我不杀你,并且放你回金。不过,我有话需你带给你们金主。"
完颜酥律不敢置信:"你不杀我?"
"对!"宫黛楚一点头,"不管过去宋的先祖先帝受过你们金国的多少屈辱,都已成过去。但是,如今的大宋是足有战斗力的国家,如今的大宋子民决不会妥协于任何一个国家。在此,我警告你们金国决不可再侵扰我们大宋,并且希望宋金两国能够和平共处,以免双方百姓长期生活战乱之中,而令生产得不到发展。"说罢,她手书一封,递给完颜酥律,"请你务必将它呈交你们的主上!"
完颜酥律说:"这场战争,决不是我主意发,而是你们宋国兵部侍郎多番与我大金国求兵,意欲推翻孝宗皇帝。"
"什么?"周凝紫脸色骤然苍白,"你胡说!"
完颜酥律说有周百仁的信件为证,他从盔甲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周凝紫急忙接过,信中果然是周百仁亲笔亲章,这番战争的确是他挑起。顿时,他全身抖颠,汗如雨下,昏倒地上。
宫黛楚急命人将他护理,并安排完颜酥律住下。
深夜,周凝紫借着微弱的月色在外漫步,不知不觉间,走出营房十几里。一路上,但见新坟垒垒,泥土之中躺着的全是在这次战争中为国牺牲的将士。
周凝紫心痛如铰,一跪地上,想自己胸怀坦荡,却有那般恶劣父亲,觉的活着无意,长叹之后,凄然举剑,以死殉节。
"凝紫!"一声呼喊,宫黛楚疾速扑来,一把夺过他的剑。
周凝紫认为自己无颜见任何一个大宋父老,只有一死。
宫黛楚一跺足,"你有何过?你有何过?"
周凝紫说:"纵死我也无法赎回我爹的罪过,还留在这个世上干什么?"
宫黛楚生气了,"既死也无法赎回你爹的罪过,那你为什么还会想到死?况且,一切过错全是你爹造成的,又不是你!"
周凝紫苦叹一声,"你理解不了作为一个大罪人儿子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他夺过了她手中的剑。
宫黛楚决不容许他这般作,拼死抢夺。
你来我往,抢夺的十分激烈。
最后,周凝紫因是情绪极不稳定,特别冲动,而终于将宫黛楚一把推开,夺剑在手,一剑下去。然而,玉血溅处却是不顾一切扑过来的宫黛楚。她左臂中剑,一道伤口,汩汩流血。
周凝紫愣了,一愣之后,恢复神智,旋即将他扶住,心痛欲碎。
宫黛楚在他怀中,启眸低嗔:"你为什么要这般傻?"
"是我不好,让你受痛。"
"如果受这点伤,能断绝你的死念,又有什么叫痛呢?"
其时,周凝紫已扶她在一方石上坐好,正替她轻轻包扎伤口,听见此话,心中一荡,不由将她凝住,"你是否真的不计前嫌,而将我留在你的心中呢?楚!"
宫黛楚并不作答,只也将他凝住,喽缕芳情,尽在一双美眸涌漾。
四眸之中,情丝绵绵,相互吸引。
美好面容相互贴近。
昏黄的月下,却也是如此醉人心肠。
然而,就在双唇欲接之际,宫黛楚腾然站起,背过身去,低声叫着:"不!"
周凝紧也起,将她双肩握住,悲叹说:"为什么我们两个总要那般遥远的生活?为什么我们两个不可以伴侣式的生活在一起?"
宫黛楚摇着头,"别说了,你什么都别说了……"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接受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到底……"许是太过激动,许是太过凄怆,周凝紫再也无法倾诉,而一滚双泪。
这种现象是他生平以来第一次,不能不令宫黛楚芳心动情,不由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但是,她却很沉重的语调:"凝紫,而今战乱之下,我们应以国为重!"
听闻这话。周凝紫还有什么好要求的呢?沉默许久之后,他轻轻将他搀扶,"你受伤了,我送你回营吧!"
一双修长的俊影在不明的夜色下竟也能被清晰的映投在地面。
回营之后,宫黛楚一宿不眠。
次日一早,她去对面营房,却不见周凝紫,忙唤人问他去向。
手下说周凝紫已于昨晚离开军营。
"哦?"宫黛楚一怔,"周盟主留下什么信件或是什么话没有?"
手下说周凝紫走时,千叮万嘱众人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宫黛楚激动异常,有感于他。
完颜酥律想自己一生威风,而今不但败于一个年少女子之手,还被生擒活捉,损失巨大,感愧对金国帝君,无脸再活世上,绝脉自尽。
宫黛楚听手下报他死讯,感慨万端,将其下土,树立墓碑。
一切办妥之后,她传令下去: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