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 ...
-
16.
五天后，郭槐就以欺君之罪给处斩了，各种缘由并未向外公布，但是市井乡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传言，而那日鬼差降临开封府公堂，替包拯审案的传言更是越演越烈。深宫之中，被软禁的刘太后知道自己替仇人养了这么长时间的儿子，万念俱灰，一心求死，但是赵祯并未处死太后，而是将她终生软禁后宫，入了道教。二十岁的年轻皇帝终于在这天迎回了亲生母亲李太后，册封了梅娘为玉梅公主，虽然品阶比赵满要低，使太后略有不满，但也总算皆大欢喜。更重要的是，宋仁宗赵祯终于摆脱了太后刘娥十年垂帘听政的阴影，亲政了。
这一切都和天从阁无关，那日赵满力竭晕倒在展昭怀里，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她那天相求重楼的事情，便是拜托重楼在金钗制成之日，从地府带宫女寇珠的冤魂到开封府翻案。为了在时限内尽快完成金钗，赵满先是连夜赶制造型，寻找材料，又呆在剑炉铸炼许久，待得金钗初步成型更是日日夜夜不离分毫，不停的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如此几日下来，赵满已接近油尽灯枯，幸好她手边还有几许补充灵力的琼华仙丹，不停服食才没有出事。
得知赵满如此舍命为母亲翻案，爱妹成痴的赵祯童鞋在天从阁里捶胸顿足，大吼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见到赵祯如此心焦，原本心中一种有些莫名忧虑的赵满倒是放下心来，甜甜地笑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何，赵祯居然牢牢的记住了赵满昏迷前对展昭说的话：“你的真气好温和。”，于是乎金口一开，让手下头号爱将展某猫日日进宫，为安宁公主疗伤。
此举，正中某猫下怀。
名正言顺的将开封府里所有自己的职责扔给了平日里一直无所事事的白玉堂，展昭每天一早就赶到天从阁，探望赵满。
“展大人。”赵满的贴身女婢落儿向展昭行了一礼，“大人可是来替公主疗伤的？”展昭温柔地笑了笑，冲落儿点了点头：“是，有劳落儿姑娘了。”瞧见展昭俊逸脸上浮起的笑容，落儿红了红脸道了句：“大人不必客气。”便将展昭引进了赵满的寝殿。
赵满的寝殿摆设很是素雅，但也不失宫廷的华丽，早就习惯忽略墙角堆着的一块块说不上名字来的石头，展昭很是轻驾熟路地跟着落儿绕过屏风到了内室。
虽然调养了好几天，可是赵满还是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卧床修养。金纱帐下，赵满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目养神，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白如美玉的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平顺，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不见往日的红晕。可能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原本紧闭的美眸轻轻地眨了两下，瞧见帐外床边，身穿红色官袍的展昭正对着自己微笑，赵满也勾了嘴角。
“咳咳”一边的落儿很不识眼力地打断了两人了对视，赵满羞涩的收回目光，脸上泛起红晕来。落儿上前体贴地掀起纱帐，扶起躺在床上的赵满，为她披上件外衣，又搬来个椅子给展昭坐下，便乖巧地立在一边不说话了。
展昭朝赵满拱手施礼：“卑职展昭参见公主。”语气倒是很恭敬，可是满眼的笑意却不停的溢出来。赵满瞅着他，撇了撇嘴巴就笑道：“展大人，又来啦，坐。”展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柔声问道：“公主，今儿个身体可还好些？”
伸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赵满垂下眼来：“只是身子还有些倦，其他倒还好，只是每日劳烦展大人替我运气疗伤，未免让你太过劳累了。”展昭摇了摇头道：“无妨。”说着，便伸出了手递给了赵满。
赵满红了红小脸，把小手放到了他的手中。展昭微微一笑，运起真气，顿时一股暖如春风的真气传入了赵满的身体里面，和她自身的灵力互相交融。赵满忽然问道：“你这内力好生纯正，虽然与我道家练功法门有些差别，但是温和不霸道。”
展昭点了点头道：“卑职师从上三门门主孟若虚，自小练的便是玄门内功，多年来也算小有所成。”赵满笑了笑，忽然有些寂寞地道：“其实，我连江湖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一下山就是一个人到处走，然后就进了这宫。”
展昭只是看着赵满白净的侧脸，不发一言，依旧为她运送内力。忽然，展昭的声音响起：“公主可知道大相国寺？”
“相国寺？”赵满疑惑地看向展昭，犹疑了一下才道：“当然知道，开封大相国寺举世闻名，听说相国寺的庙会可热闹了，还有寺庙当中居然还有一个烧猪院，卖肉呢！呵呵”想起这相国寺鼎鼎有名的烧猪院，赵满忍不住轻笑起来。
展昭点了点头：“相国寺可是皇家寺庙，佛门子弟修行，总是选在比较僻静的地方。唯独开封大相国寺不同，它位居人烟稠密、繁华热闹的开封府大街上，实乃一奇。其他的寺庙每年就一两次庙会，可大相国寺一个月就有八次，最近一次就是明天晚上了。”
听到他这么说的赵满兴奋的连眼睛都放出光来，“真的真的？”她不禁抓住了展昭的袖子，“我要去，我要去，展大人，你偷偷带我去吧～我快闷死了～不行，你一定要带我去！”又撒娇又撒泼。
一旁的落儿早就吓得张大了眼睛，连忙把展昭从赵满手中拯救了出来，“不行啦，公主，你怎么出宫去那种民间的庙会呢？如果让太后娘娘和皇上知道了，肯定要责罚下来的！”
“我不管，反正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地溜出去，谁也拦不住我。”赵满不满的鼓起了腮帮子。本来就有意带赵满出去培养感情，不不，是带公主出门散心，展昭自然早就料到了赵满的反应，动了动猫耳朵，望天：“就算卑职不带公主出去，以公主的能耐必然可以自己跑出去，到时没人跟着…….万一碰到坏人……”适当的停顿，效果很好……
“公主啊，你可千万不能跑出去～”落儿心肝具裂，惨呼道。哼，不理你，赵满别过小脑袋，“展护卫，本宫就准你陪伴本宫，前去庙会，恩……体察民情！”定案了……
赵满和展昭相视一笑，落儿则是一身冷汗：这下我真的死定了。
作为北宋最为繁华的都城开封，作为开封府最为热闹的大相国寺庙会，真的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宋氏最大的皇家寺庙，大相国寺除了成为皇亲国戚进香用地之外，还是宋朝皇室一个极大的税收来源。自古寺院占尽天下名山，所以有“深山藏古寺”之说，如登封少林寺等。即使在平原一般也远离城区，如“姑苏城外寒山寺”、洛阳白马寺等。而这开封的大相国寺却建造在最为繁华的都市大街之上，每月庙会共有八次之多，来往商贩，普通百姓，甚至是眷养深闺的千金小姐和皇亲国戚也能够来到这里感受一下民间欢庆的气氛。佛教圣地，已失去佛之灵光，成了商品交易的“破赃所”，宋王朝也从中获得了大笔税收。大相国寺庙会的时间之长，规模之大，影响之深确是登峰造极了。
穿着展昭特地为她挑选的红色裙装，赵满快乐地跟着展昭走在大相国寺庙会集市之上，看这路边叫卖的商贩，还有两旁悬挂着的各式灯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场面的赵满开心地简直要飞起来了。
早早地把落儿打扮好塞进自己寝宫的床里，赵满依约找到展昭，却瞧见展昭没有穿平时一直穿着的蓝色劲装，却是一身墨绿袍子；手里也没有拿着巨厥，而是提着一盏小小的莲花灯，微笑着在开封府不远处的小巷子里面的着自己。
“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从未瞧见展昭穿着除红色官服和蓝色衣服以外的其他服饰，再加上连巨厥也没有，赵满感觉有些奇怪，简直有些认不出来了。展昭微笑着看着赵满御剑出现在自己面前。
听到赵满的问话，展昭笑咪了眼，举了举手道：“怎么？不好吗？”“那倒不是，只是看上去有些不习惯，好像都不像你了。”轻轻地摇了摇头，赵满回答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展昭脸一偏，示意赵满跟上。
大相国寺内灯火通明，赵满新奇的在各个商铺前停留，时不时还要吃个小点心。各式炊饼（蒸饼）品种繁多，五花八门，其品种繁多，五花八门。诸如甘露饼，金银炙焦牡丹饼，菊花饼，春饼，芙蓉饼，梅花饼，还有四软羹，杂彩羹，石髓羹，软羊焙腰子羹，撺肉粉羹，糊羹，猪羊大骨羹，诸色鱼羹，大小鸡羹，杂菜羹，莲子头羹……还有大相国寺闻名至今的特色料理：烧猪院的烤猪肉……
展昭瞅见赵满吃得眉开眼笑，不禁悄悄抹了把冷汗，暗忖：这丫头绝对是克制太久了，天知道他们之前还去尝了开封名菜铁板黄金鱼和白扒豆腐。现在她又捧着一大堆爆米花边嚼边好奇地四处张望（别怀疑，爆米花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眼见赵满娇小的身躯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深怕会把人弄丢的展昭堂而皇之的牵起了她的小手。赵满正自兴奋着，突然觉得右手被人用力地握住，转脸看去，却是展昭紧紧地握住了自己，脸忍不住热了起来，低下头来不肯去看展昭。
瞧着赵满晕红可爱的俏脸在灯火的映衬下更添一种朦胧的美感，展昭觉得一直没有平静下来的心跳更加快速起来。两人只是安静地不说话，般配的外貌和萦绕在两人周围粉红色的气息，让路人更多看了他们几眼。
不过庙会之上也有不少深闺千金跑出来游玩，偶尔碰上个英俊潇洒的书生，就很有可能擦出个闪亮亮的火花，所以也没有人去在意这两个羞涩的小朋友。
展昭继续牵着赵满随着人流往前走去，随着夜色的加深，庙会现场的人流却是越发多起来，一个不注意，赵满和展昭便被人挤到了路边的一个小摊上。苦笑着对视一眼，两人转身看起了这小摊上的女子饰物。
小摊主心情也很是好，热情地招呼起两人：“唉，这位相公，为你家小娘子挑件钗子吧，这钗子多好呀。”说着，拿起摊子上放着的一枚银钗，做成了蝴蝶模样，虽然样式简单，但是做工很是精细，那蝴蝶栩栩如生好似将要飞舞起来。
赵满听到小摊主对她和展昭的称呼，嗔怪的瞄了一眼小摊主，伸手接过了这小银钗细细观察起来。小摊主人哪里见过这么娇滴滴的美人，被赵满一记眼神杀的片甲不留，结结巴巴地边推销起来：“小娘子，这钗子多漂亮呀，做工又细，您带着一定更漂亮。”又瞥了一眼展昭，补充了一句：“您相公这么疼您，若是喜欢，他一定会买的，哈哈。”
小摊贩的奉承和称呼很成功的拍到了展昭的屁股上，他眯着眼瞧着赵满对这小银钗爱不释手的样子又满脸红晕，假装不理摊主的可爱模样，便开口问道：“这钗子多少银子？”
小摊贩眉开眼笑的比出了个数字：“不贵，五两银子！”
“……”
“……”
“啥！五两银子？”一脸悲愤的某猫。
“啥！就这钗子还值五两银子？”一脸幽愤的某满。
被两人同声飚出的质问声给耸到的小摊主抖了抖脸皮，一脸傻呆模样道：“要不便宜点？三两银子？”
“啪！”某满愤怒地把手中的银钗按到了摊子上，吼道：“就这破银钗，没个二两重，居然要三两银子？你个奸商！”
“啪！”某猫一拍摊子，义愤填膺：“开封府府尹包大人早就对汴京内物价上限做出个明确规定，严禁商人哄抬物价，趁机倾销。若有人胆敢以身犯戒，严惩不贷！”
某满接着扬了扬那支蝴蝶钗子，道：“当今圣上勤俭节约，以身作则，而你呢，一只小小的银钗却要报出五两的高价！必定有所图谋，坑害百姓！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只是想在大相国寺庙会上赚点银子的小摊贩王某，从来没有想到过卖个银钗居然能够扯到包大人和圣上？不过眼前这两人，男俊女俏，一脸正气，怎么也不像会随意蒙骗自己的模样，再说这钗子卖个五两银子的确有些高，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小摊主越想越害怕，悄悄地凑了过去，低声问道：“那两位客观觉得小的这钗子该卖多少钱，才算合适？”
某满和某猫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里的笑意，赵满伸出三根白嫩嫩的手指道：“三钱银子！”
……
小摊贩瞧着这对俪人相携而去，不禁抹了把冷汗，多亏了这两位客观地提醒。不过怎么瞧着那男客官如此眼熟，像极了那开封府出了名的京城第一美男子，皇帝麾下爱将，开封之子，鼎鼎大名的御猫展昭呢？
不会，不会……
小摊贩摇了摇脑袋暗骂自己，展大人怎么会因为五两银子的小钱斤斤计较，再说天下人皆知御猫展昭爱穿蓝色的衣服，腰悬宝剑巨厥，那男子则是一身墨绿襦衣，一派斯文，只是有些相似的两个人而已。
所以偶要说了，人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啊，当偶像换个装扮，没了标志，就算近在眼前，也认不出啦
瓦咔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