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栀》相思赋

2、艰难的晚膳

　　东宫很大，两人一路无言。容清栀想着方才他为她撑腰的模样，出了神，连他是何时停下也不知道，额头便直接撞上了他的脊背。

　　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奢华气派的院子。
　　太子的寝殿就是大啊。
　　她的望月小筑离这很远，以至于，她来了东宫这么些日子，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打你，便生生挨着？”他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丝……质问？

　　容清栀刚刚才受了一巴掌，突然有些委屈，：“她是妾的娘亲，如何能躲。”

　　李折光看着她这幅受闷气又不敢发的模样，快气笑了：“你那晚勾人的胆子可不小，怎么，这会子成了缩头乌龟？”

　　容清栀听见他又提到那晚，羞了又羞，低着头，不吭声。
　　“把头抬起来。”他命令道。

　　太子令，她不敢不从。
　　活命和掉脑袋，她分得清。
　　那道巴掌印终于完整的显露出来，落在他的眼里。

　　刺目鲜艳。

　　李折光从架子上拿了一个小玉罐，而后放入她的手心。

　　容清栀不解，看着他，问：“殿下为何帮妾？”
　　“咳，打狗……也得看主人，跟何况你是我的妾。”

　　容清栀噤了声，早知道便不问了。
　　“这是消肿的药膏，回去敷上，一天见好。”

　　“谢殿下赏赐。”

　　房内，又只剩下沉默。

　　“今日，怎么回事？”李折光问。
　　她只低着头，不说话。
　　“不想说也罢。”他放弃，从这女人嘴中撬出些什么，难得要命。

　　“回去罢，好好休养。”
　　“是。”她如释重负般退下。

　　容清栀坐在藤椅上，想着今日上午的事，手里还在不断的摩挲着李折光赏赐她的膏药。
　　院子里突然涌入一群人，将她的东西搬走了。

　　“容奉仪，太子殿下让您搬去听雨阁。”

　　是今日上午的琼叶。
　　“琼叶姑娘？”容清栀连忙从藤椅上站起。

　　“娘娘可别折煞奴了，今后，奴便是娘娘的人了。”琼枝笑着，“奴带娘娘去听雨阁吧，东宫修建的广，想来娘娘还不太熟悉。”

　　“有劳了。”容清栀点头。
　　她坐上了琼叶事先备好的软轿。
　　途中，听琼叶说，听雨阁，是离太子寝居最近的院子。

　　容清栀猜不透李折光的心思，每日只敢在附近透气，至于争宠……能避就避。
　　他是未来的帝王，以后会有更多身份高贵的女子与他比肩，怎么能是她可以触及到的。何况，帝王之爱，怎能奢求。

　　她不敢陷进去。
　　也没有理由允许自己陷进去。
　　她真的只想借这个跳板跳出青楼那个泥潭。

　　怕什么来什么，这日傍晚，李折光还是来了她的房中。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便没敢说话。

　　“孤今日在这用晚膳。”

　　“嗯……”

　　又是沉默。
　　李折光很讨厌这样的沉默。

　　但不得不说，太子殿下平日里用的属实比她豪华多了。虽然上次他帮自己出了头，下人们不敢怠慢，但哪能比上太子的规模。
　　容清栀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些。虽然吃的还是很少。

　　李折光见她放了碗，皱了皱眉。

　　“怪不得见你这般瘦，原是吃的少。”他顿了顿，夹了许多菜放入她的碗中。
　　“殿下，妾身已经饱了……”

　　“你这胃倒像麻雀，没吃几口便喊着饱，身子这样瘦，丑死了。”他一笑，“这是太子令。”

　　她拗不过他，只好乖乖拾起玉箸。
　　碗中的菜还未食完，又被他添满。

　　“殿下……”她抬头，看着李折光的笑容，犯了难。

　　“不得浪费。”
　　“……是。”

　　好容易将那碗菜吃完，再抬头时，只见男人盯着她笑。吓得她连忙又将头低了下去。

　　“把头抬起来，成天低着头，脖子不累？”
　　容清栀依言，还是不敢光明正大地瞧他。
　　“随孤走走。”他示意让她跟上。

　　东宫很大，虽不敌皇宫，仍是富丽堂皇。

　　此时刚入秋，还带着点夏天的燥热，蝉鸣倒是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了。

　　月色将两人的步伐掩盖，一路无言，静悄悄的。

　　秋风萧瑟，将容清栀吹得打了个寒颤。
　　“冷？”他问。
　　容清栀点头：“有些。”

　　李折光的脚步停下，将自己的披风给了她。

　　“殿下，你会着凉的。”

　　“孤的身体比你好。”

　　“哦……”

　　披风还沾染了他的余温，将她的脸熏得通红。

　　“可喜欢荡秋千？”

　　容清栀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吓得回过神来。

　　“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可喜欢？”

　　“……殿下喜欢？”
　　“你究竟喜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

　　李折光得到了答案，遣退了周边的下人。

　　“殿下，这是何意？”她疑惑。

　　“带你去荡秋千。”

　　容清栀只觉得脚下一空，低头一看，自己竟是被他用轻功带出了围墙。
　　她恐高，下意识地抱紧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不敢再往地下望。

　　李折光一笑，飞得更快了。

　　容清栀也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