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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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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杏楼里,歌舞升平,娇绵嗔声不绝于耳。
李折光是被拉进这风月场的。
青楼众女虽说不认识太子,但眼前男人,一身月白锦袍,金线绣的仙鹤栩栩如生,腰间玉佩价值不菲,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
抛开俗物不谈,光凭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是个女人都想与他春风一度。
但她们没那个胆子贴上去,不因其他,实在是他周身一直散发着寒气,俊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生人勿近。
“哟,稀客啊,什么风把公子吹到我这小寒酸地来了?”老鸨子开门做生意了几十年,瞧见李折光那身行头,讨好地笑着,“我们的姑娘,个个都是顶尖儿的,不知公子,看上谁了?”
李折光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快步上了楼。
他是被褚梁硬拉着来这的。
褚梁看着他脚下生风的样子,嘿嘿一笑。
“把你们楼里最好的姑娘送她房里去,再在他茶水里下些东西。”褚梁递给老鸨一袋金子。
久经风月场的老鸨子明了,收了好处就去办事了。
由于太子殿下实在正经,两人坐在房间里下棋。
褚梁在想药效怎么还不发作。
李折光都三杯茶下肚了!
“李折光,来了都来了,你就不找点乐子吗?”
“是你把我硬拉进来的,哪条规定说不能在这下棋?”李折光落下一子。
“我们两个大男人单独呆在青楼,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褚梁扶额。
“清者自清。”
看着仍旧气定神闲的太子,褚梁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我尿急,上个茅厕。”
门再次被推开时,来人不是褚梁,反而是个女子。
貌美,身段好,在青楼里很平常,但与其他女子不同的是,她那双眼睛。
他从她眼底,看见了局促,不安,慌张……还有,野心。
李折光对她的不请自来很不悦。
“出去。”
“李公子,褚公子闹肚子,一时半会回不来,让您等等他,若是无聊了,和奴下棋也行。”
“……”李折光犹豫了一会,点头让她进来了。
“可会下棋?”
“略通一二。”
半柱香过去,李折光忍无可忍,骂了一句:“菜。”
那女子没说话,就低着头。
“你走罢,我自己一人待着便是。”
“公子……”她抬头,眼神中多了份坚定,“奴不能走。”
“……那你呆着,我走。”
他站起身来,拔腿就走,身后却贴上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李折光甩开她,却发现身体变得有燥热起来。
怎么回事?
他的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茶杯上。
好他个褚梁!
气急攻心,他只觉得热得不行。
“公子,您怎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忍着欲望,看着风情万种,玉骨半露的女子。
“奴,名唤清栀……公子,让奴来服侍您就寝吧。”
“你别过来。”
他皱眉阻止。
容清栀脸色笑容一僵,今夜若是不得手,明日,她就真的要被卖出去了。
“公子,救救奴吧,老鸨子说了……若是奴今夜、今夜没有……她会打死我的!”
“……你有解药没?”他快坚持不住了。
“这……这药,是老鸨子不知从哪得来的,只要是中了药的人,若是未行那事,就会死。”她泪眼婆娑地看向眼前人,“公子,让奴帮您,好吗?”
李折光丧失理智前,心里剜了褚梁无数遍。
芙蓉帐里,风月无边。
“公子……要走了么?”清栀拉住了折光的衣袖,嗓音还带着些沙哑。
“你收拾收拾,与我回去。”
她愣住,看着男人慢条斯理地系着腰间玉佩,总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鲁莽。
入了后宅,前方的路,大抵会更难行。
然后,她看着东宫的牌匾,傻了眼。
就这般,容清栀成了李折光的妾。
李折光给她造了个新身份——逃亡路上被土匪追杀的江南小姐。
东宫的下人很不待见她,只认为她是自家殿下一时兴起带回来的玩物罢了,但至少,这样的生活比花楼里胆战心惊的日子要好。
李折光也自将她带来后,从未踏足她的房间。
“姑娘,您有了宠爱,才能立足于这啊……您瞧瞧,这饭菜是一日比一日敷衍了,您好歹算这的主子,他们怎么能这般!”安虞看着清栀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气红了眼。
安虞是从花楼里就跟着她的丫头,虽说爱冲动了些,但机灵,没多少心机。
“成了他人的妾,怎能算主子,最后还是个卑贱的婢子罢了。”容清栀笑了笑,安抚着安虞。
“姑娘,您别说丧气话,太子殿下也真是的,将姑娘您带了回来,却一句话也不过问……”
“嘘,隔墙有耳。”容清栀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丫头,愈发没规矩了。”
“姑娘!”
“好了,不必多说,我有我自己的决策。”
安虞见劝不动,努努嘴,下去了。
房内,寂静无声。
她看着铜镜里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自嘲般笑了笑。
“以色待人,能得多久?”
安心养老算了。
太子殿下杀去褚梁的世子府时,那人还在呼呼大睡。
李折光一把就把褚梁从床上拽了起来,一顿暴打,从睡梦中惊醒的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疼得嗷嗷叫。
“李折光!我招你惹你了?”
“你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那老鸨子下的药那么猛啊!”
“闭嘴吧你!”
揍完褚梁后,他就回东宫了,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中年妇女横在门口。那人风韵犹存,却已然是一副泼妇模样,叫人无从下手。
“好你个容清栀,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就不认我这个娘了?你倒是过着这般闲适的生活,哪还记得你那苦命的弟弟啊……”那妇女说罢,竟瘫在地上,不肯起来。
“娘,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解决,别再闹了,好……”
啪——
没等容清栀说完,一个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下手没留情,白净的小脸立马起来一个红印。
反观东宫众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一个个都在一旁幸灾乐祸,竟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
“东宫是养了一帮废物么,连一个市井泼妇都拦不住?”
他的声音平静,不怒自威。
那些门口的侍卫见了,连忙拉开那妇女,制止她还要落下去的巴掌。
容清栀早已眼眶湿润,看着男人走来再站定,她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尽数被他看了去,连忙行礼:“……给殿下请安。”
“何事闹得这般场面?”他皱眉,看着她。
“回殿下,这是妾的家母,今日来找妾叙旧,让殿下见笑了。”
“家母,叙旧?”他嗤笑一声,“从未见过叙旧,竟是打自己女儿的脸!”
他看向周围,方才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跪在地上发抖。
“琼叶。”
“属下在。”
“将她赶出去……还有,今日在这看热闹的,一律罚三个月的俸禄。”
“是。”
琼叶领了命,提着那妇女的后领就走,也不顾她挣扎。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直至那叫喊声渐行渐远,众人才在低气压中慌忙散了。
李折光看着一直低头,不敢吭声的女人,方才的怒火尽数泄了,只觉得不争气。
“殿下,若是没什么事,妾便先告退了。”她终是开口,语气中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跟着孤。”他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走。
容清栀依言跟上,奈何他的步子太大,速度又快,她只得小跑起来。
他应是察觉到了,才将步子放缓,她才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