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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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初夏的温度已经有些高了。云翔盖着一床薄被还是被捂出了汗，索性直接蹬了被子，敞开单衣降了热气继续补眠。
他从上海回来后，父亲就给他放了假，说是对他四年来辛苦工作的补偿和奖励，自己却带了云飞继续会见各家的老板权贵。云翔看在眼里，寒在心上。二十多年来，他努力听母亲的话，努力听父亲的话，努力想做个好儿子。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四年的倾力付出，原来竟还是比不过一个离家出走现在又忽然冒出来的展云飞？罢了罢了！再继续努力下去又有什么用？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做一个闲散二少来得自在！
闭着眼，云翔翻了个身，准备继续抱着妻子赖床，手下却摸了个空。两眼微微睁开条缝——身侧的枕头是空的。
窗帘已经拉开了，柔柔的阳光照进来。云翔未睡醒，被那光刺得更睁不开眼，模模糊糊扫视了一遍整间屋子——也没人。
天虹呢？
他正想着，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影，是天虹的声音：“您老人家终于舍得醒啦？”
云翔揉揉眼睛，声音有气无力：“几点了？”时钟挂在南墙背光，他完全看不清。
“九点过十分了。”田虹望着云翔斜坐在床上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迷糊模样，嘴角向上弯了又弯，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把他的一头短发揉得更乱，哈哈笑起来。
“好啊你——”云翔突然出手反击，一个使力直接把田虹摁倒在床上，弯弯的眉眼闪烁着略带邪气的光，“胆子越来越大了。”
田虹连连告饶：“我投降，投降……你赶紧起来穿衣服——”
“你先招惹我的……”云翔的大半个身子都压了下来，气势逼人。
田虹见实在躲不掉了，抬头在他脸上印下一记响亮的亲吻：“这样行了吧？快点收拾，今天有任务交给你……”
云翔扬扬眉：“噢？什么任务？”起身，他这才看清妻子今天没像平常那样打扮，而是穿了他第一天回来见她时的那套洋装，头发在脑后束了一个单辫马尾，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清爽大方。
“你出来就知道了。”田虹朝他眨眨眼，“快点儿啊！”
“学车？”云翔没好气地瞪了田虹一眼，“好端端的，我干嘛要学这玩意儿？”
田虹扶着早上刚买回来的自行车，有些沮丧，但还是努力耐了性子劝他：“骑马比较危险嘛，而且万一控制不住，路上撞了人……”
云翔“哼”了一声：“笑话！追风是我养大的，脾气极好，怎么可能撞人？不学！”
“就算多一门技术呗！暧暧……其实这个不难的，我很快就学会了……”
锦绣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二少奶奶还骑车带我从医院回来的呢！”
“说不学就不学！”展家二少把头扭向了一边。
“云翔……”
好说歹说，云翔到底是屈服在田虹的软磨硬泡的磨人功夫上，被她拉了往外走。
“我既然组建了马队，当然要骑马，学这个根本用不到……”展二少心不甘情不愿地边走边嘟囔道。
田虹笑着讨好他：“我知道，就算是陪我学的，好不好？走啦走啦！”
最近展老爷偏心偏得实在有些过，连下人们都在私下议论。云翔这几天的状态很是不好，明明憋屈，却非要做出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再这样下去，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她借了学自行车的理由把云翔拉出府，其实只是想陪他出来散散心。
展府后面就有一块空地，平时很少有人来。一只黄斑小花猫从墙边拐角经过，听到有声响，两只小耳朵警惕地动了动，随之目光聚焦到前方那满头大汗的一男一女身上。
“掌握平衡！扶稳把手，别扭来扭去的……哎，脚脚脚！踩住脚蹬往前啊……”田虹努力帮云翔扶着后座稳定车身，但毕竟力气有限，任凭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云翔骑在车上还是摇摇晃晃，险象环生。
“你别吵！帮我扶住……扶住……”云翔一脸的紧张，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飞扬骄傲的模样，小心翼翼握着车把手。
“不行了，我没劲了……你先下来，休息一会儿……”田虹气喘吁吁的停住脚步，一边擦汗一边道。她这一抬手，自行车的平衡瞬时被打破，云翔感觉车子失去了控制径自往一侧倒，连忙向后撑了腿准备下车，与此同时，“嘶——”的一声。
沉寂了一会儿，田虹望着面前男子被扯破一道大口子的长衫，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
云翔扶着车，一脸郁闷地拉拉自己已经被毁掉的外衫，转而把目光投向一边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妻子，又气又窘：“你看——我说吧？！不学了不学了！”
田虹笑够了，上前搭住他的肩，安慰着：“别生气了……好不容易找到感觉，不能半途而废啊！……你这长衫的确不适合骑车，碍事不说，万一绞进车轮里就麻烦了……”她想了一下，转头问他，“云翔，你应该有西装裤衬衫的吧？换上……”
云翔断然摇头：“不行！爹不喜欢洋装。”所以当年从上海回来以后，他的那些衣服全部收了起来，成为学生时代的遥远回忆。
田虹不以为然地撇嘴：“不给他看见不就行了……”
云翔无奈地望着她：“我的姑奶奶，你就别闹了……你这身衣裳幸亏没被爹看见，否则肯定也要被训一顿……以后少穿这套……”
田虹点头应了一声，接着又满脸惋惜地叹道：“可是我刚买回来，这才第二次穿……利用率不要这么低吧？”
云翔又好气又好笑：瞪着她：“想起一出是一出……我很奇怪啊，你怎么忽然对这些个洋玩意这么感兴趣？”
“我是看圣心医院的医生们……”田虹很自然地拿出挡箭牌。
云翔皱一下眉：“你说你没事儿干嘛总愿意往那洋教士开的医院跑……我看啊，你就是被他们带坏了……”
田虹上前推了车：“才不是！”圣心医院的那种氛围让她觉得熟悉，有归属感。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民国世界，唯一和自己生活的时代气息比较接近的，也就只有那里了。
“反正你以后啊，尽量少去！”云翔揽住妻子的肩，“走，陪我回家换衣服。”
在父亲的授意下，云飞已经正式接管了展家的钱庄生意，当然，这一切并非他本意。他不喜欢这个家，四年的广州生活再回来，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大都市与山城的差别。虽然他在广州过得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但那种进步的文化与思想让他这个新时代的青年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和方向！而面对着家里这群和过去相比丝毫没有什么进步的老腐朽老迂腐，当年唯一理解自己的天虹竟然天天避着自己和云翔夫唱妇随……云飞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想离开，却不能不顾及母亲的身体。一别四年连封信都没写回来是他的不对，母亲却一点都不怪他，现在，他心里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也是要留在家里的。
每天他都出门去钱庄转一圈，收收帐，管理一下，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全当打发无聊时间了。谁知这不管理还好，一管理烦恼更多。
这天早上，云飞和阿超走在街道上。阿超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问道：“我们这么早出来，去哪儿啊？”
云飞站住，四面看看，烦躁的说：“去收帐！”他掏出记事本看了看，“我们先去虎头街，这里有好几家的帐已经到期了，我们先去……这个贺伯庭家！”说着就走。
阿超急忙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