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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错 妈卖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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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卖批……
程顾安呆滞。
爷爷这怎么有鬼?
这鬼会害我吗?
我现在是赶紧跑还是敌不动我不动啊。
我的爷爷你快点回来吧,你家闹鬼啊!你十五年未见的乖孙指不定要交代在这。
啊爷爷还是不要回来了,回来了您好像也帮不上忙。
可惜内心再怎么咆哮也是没用,现实骨感,程顾安方才捡花时脸上发自内心的的笑转变为现在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他现在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四肢僵硬,背后凉飕飕的,脑子也是一片混沌。
他不敢动,也动不了。
程顾安脑子飞速运转。
他小时听爷爷说过,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得到鬼,他琢磨,假如他现在装作看不到,这鬼就会放过他?
可是他刚才明显是被吓着然后摔了一跤……
不过他可以让那鬼以为是地太滑,他没蹲稳摔了。
也不行,真这么装,太拙劣了啊……
程顾安顿时整个人毛毛躁躁,混乱不堪。
论谁二十年没见过一只鬼结果在这么美好的情景下碰到一只鬼,虽然这鬼长得帅,可瞧他那双脚悬浮,那绝对是鬼啊!
鬼啊……再帅也是吓死人的那种。
程顾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好无事地干笑两声。
“哈哈,哈哈……”
接着内心求天求地求佛求祖求神仙保佑。
那鬼依旧静静飘着,不为所动,面色极冷,周围的气氛总有让人压抑的阴森,有些骇人。
程顾安打了个寒噤。
那鬼肯定不傻,绝对知道自己看的见他。
程顾安瑟缩一阵,害怕地想。
只不过那鬼,到现在也没动,似乎也没有要把他怎么样的意思?
“哒哒哒”,很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虽说沉,但很虚浮,就像是一个很瘦的人提了很重的东西,那种被重物压着的沉重。
紧接着,程唯院子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程唯提着一大堆东西晃悠悠地进来。
他只穿了一件毛衣,但由于拿着一堆东西,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头上出了些汗,面色潮红。
程唯六十五,不过看上去气色很好,黄里透红的,身子骨硬朗,脊梁也直,可能是农人生活良好,作息规律,身体不错,七八十的都胜似小伙子。
他不高,很瘦,但很结实,白发几丝几缕,若隐若现的,并不明显。
程唯停在门边,狠狠喘了口气,将东西放下,捶了捶背。
他买的东西不少,除了一些日常用品,还有立香,靴子,纸钱,以及几根长长的……假花。
五颜六色,各式各样。
程唯放下东西,抬眸,恰巧程顾安也将头转向他。
爷爷与孙,四目相对。
“爷爷——”
“诶?乖孙!”
程唯看到程顾安时是开心的,目光也欣喜,但下一秒看见自家乖孙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而乖孙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鬼,波澜不惊的看着他俩。
程唯一拍腿,表情在那刻复杂的可以说是瞬息万变。
他踟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走上前。
程顾安很不合时宜的展开丰富想象力,以为爷爷是要“救”他于火海之中,那刻程唯的形象对他来说可是佛光普照,还很有些感动,但怕爷爷对付不过那鬼,他想大叫爷爷别过来……
结果他就听见爷爷对那鬼说:“祖宗啊,这是我孙子,程顾安,就是和你说过今天要来的。”
一边说着,一边去拉程顾安起来。
程顾安顿时懵逼:“???”
他爷爷刚刚说什么?
祖宗?
是那鬼?
程顾安一时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堆问号。
爷爷和这鬼认识?
这鬼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的样貌,他很牛逼?爷爷还喊他祖宗?
那我要喊他什么?
太祖?鼻祖?
程顾安今天可算是为自己平平淡淡的十八年开了眼,这辈子的疑惑都用在这儿了。
他凌乱的表情全写在脸上,没有丝毫遮掩,程唯也知道这事对程顾安来说一时半会消化不了,他也说不清,他拽着程顾安,一边朝鬼赔笑:“祖宗啊,我孙子第一次见你,可能有点激动,没吓着你吧。”
这商量性的语气,怪好听,怪客气的。
程顾安被程唯从地上拽起,不忘拍拍沾灰的裤子,又听见他这么说。
程顾安:“……”
究竟是谁吓谁?
我的爷爷你乖孙都吓得倒地了你还好意思和别人客套?
你这么久未见的乖孙你就是这样和他打招呼的?
虽说程顾安和程唯经常通话,倒不至于再见一面就嘤嘤切切,絮絮叨叨,但最起码的问候与寒暄,总得有吧?
可是现在呢?
察觉出程顾安的疑虑,程唯偏头,低声对他说:“回屋,慢慢和你解释。”
程顾安撇嘴,悄悄看了那鬼一眼,那鬼冷脸闭嘴,像一尊佛。飘得离桃树很远。
哦对,鬼好像怕桃树……
程顾安拿了行李进屋,随手放在了他小时候睡的房间,上面还挂着他的照片,一个胖嘟嘟的娃娃。程唯的房子内在构造也没变,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程唯和鬼也一前一后进了屋。
三人……不,是两人一鬼,心照不宣的围着程唯客厅的圆桌子坐下,形成一个挺标准的三角形。
程顾安突然有种密谋大事的严肃感。
下雨天通常很暗,天色晚了,他看了看表,五点半了。
程唯打开灯,明晃晃的,很刺眼,方才屋内暗,一下子亮堂起来,程顾安不适应的眯起眼睛,拿手挡了一下。
程唯率先开口:“乖孙,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程顾安放下手回答:“我和你发消息了啊。”
程唯:“我以为你找村子还得找一会儿。”
程顾安:“你孙子聪明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程唯看了抱着手,仿佛与世隔绝的鬼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但到最后还是艰难开口,语言凌乱:“乖孙啊,你来了爷爷很高兴啊,不过呢,你也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如今也来到这里,爷爷一直瞒着你也不是事儿。”
程顾安:“昂?”然后他也偷偷瞥了那鬼一下,那鬼面上平静如水,古井无波,只是眼睛,凉如冰河,深若寒潭,犀利如针,像是能攻入人内心的城池,将他人所想一点一点剥开来。
程顾安很快移开了视线。
程唯朝那鬼努努嘴说:“你好奇这位吧?”
程顾安:“……”
别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行吗?
程顾安不敢看鬼,硬着头皮:“是挺好奇。”
程唯倒觉得没什么,继续讲:“他叫江错,大概就是你离开这里没多久,我遇着他了,也不怕他,然后就和他一起生活。”
“他是鬼,活了大概一千多年吧,比我大太多,喊他祖宗,也是闹着玩。”
程顾安抓住重点:“?”
一千岁的鬼,遇到了,就一起生活?
他爷爷好歹也是二十世纪的思想,有这开放吗?
人家可是鬼耶……
放在电视剧里都是吓死人的那种。
程唯在程顾安小时候就向他讲过那些鬼怪传说,因此程顾安一直都相信世界上有鬼存在的,如今见到真的鬼,他竟也只是有些吃惊,并没有太过震撼或害怕。
他的接受能力向来不差。
程顾安目光幽幽:“爷爷,你好轻浮。”
程唯一巴掌拍他头上,恶狠狠地说:“小崽子乱说什么!”
程顾安“嘶”一声,摸摸头,但他早就习惯自己和爷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相处模式,收起幽怨的神情,不一会像是想到什么,担忧便流露出来。
毕竟江错是鬼,哪有人和鬼生活在一起的呢?
而且碰到一只陌生的鬼,谁知道会不会害你?
程唯也许猜到他的内心所想,像是给他解释:“江错是鬼,碰不到我,而且他不用吃不用穿,闲的时候还可以聊聊天,不亏。”
“更何况相处也有十多年了,他真要害我,你早见不到我了。”
“所以……你也就把他当爷爷看?”
程顾安挑眉的看着他爷爷,和江错聊天?江错这至始至终没说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程唯不说,他都可能以为江错是哑巴。
而他爷爷说的,那么轻松自然,处处护着,跟处闺蜜一样。
况且他还要多个爷爷?
程顾安问:“爷爷,之前我和你那么多次通话,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和鬼……和江错住一起呢?”
程唯道:“这不,怕你以前接受不了。”
程顾安:“其实现在我也不怎么能接受。”
程唯白他一眼:“你不接受也得给我接受。”
程顾安嘟囔道:“我还是觉得挺别扭……”
程唯老年暴躁,他站起来一拍桌子,很长的眉毛抖动,像在跳舞:“要扭一边扭去……”
然后对面瘫江错说:“我孙子就不介绍了,早和你说过,今天就算见一面,就一刚成年的小屁孩儿。”
小屁孩儿……
行吧,在他俩面前他确实是个凑数的。
程顾安双手在桌下拧着,总觉得有点不对,眉毛微皱,有话,难以开口。
其实爷爷和江错说话的语气和状态,真的很容易让人感觉他们俩是对好兄弟,当然样貌是有点不登对,可是相处起来确实放的开。
但是程顾安还是不相信。
程唯见他一副憋的难受的样子,嫌弃的问:“你还要干啥。”
程顾安憋不住了。
“江错不是鬼吗?他不想去哪就去哪?为什么一定要跟你住?”
“你俩根本不熟,一认识就住一起?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爷爷你门口明明有棵桃树,鬼怕桃树,整个村子那么多户人家,江错为什么要挑和你住?就因为你不怕他?”
“你一直不告诉我,这和我十八才能回来有关系吗?”
“爷爷,你说不瞒我的,我不小了。”
程顾安一口气说完他的问题,眼睛盯着程唯,因为是真想弄清楚这十五年发生的他不知道的事,所以口气是少有的不容至疑。
程顾安长相清秀,尤其是那一对鹿眼,很亮很好看,让人看了便不好意思说假话。
在知道江错碰不到人后,程顾安也就没这么惧他了,不过出于江错那近乎压抑的气质,程顾安飞速说完后,心还是有些颤抖。
程唯叹了口气,他本以为万事大吉,只是他的乖孙他自个是很了解,太聪明了,或者是说,太不好骗。
其实是他自己的语言太假了,谎话太粗糙,圆的烂上加烂,程顾安心里默默吐槽。
他的爷爷骗人技术向来不咋,这次是完全翻车。
他最信不过的就是程唯说他和江错一遇着就住一起,一个老头儿和一个老鬼儿呢,谁信呐。
信口雌黄。
这回,程唯不说话了,开口的竟是江错。
他坐着,放下了一直抱着的胳膊,背挺如山松,笔直修长,语气淡然无味,像是收音机里播报的声音毫无感情。
但却低沉好听,像远方幽幽的笛,又像山中古老的钟。
一千年的鬼,声音遥远的竟像从一千年前而来。
“你叫程顾安?”
他看向程顾安,眼睛狭长,睫羽微卷,深不见底,
程顾安又是一阵背后发麻,直冒冷汗,紧张起来,尽管知道江错伤害不了他,但江错年龄比他这个乳臭未干刚成年的小娃子年长许多,就连爷爷也让几分,气势上就浩渺磅礴,真的正面刚上,他还是有点怂。
“嗯。”
江错那种不带感情的语气,表情,无端有一份阴冷,使人有置身无极黑夜之感,又有落入无尽深渊之觉。
江错停顿一会儿,这一会儿,让程顾安却感到过了许久,江错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淡淡地开口:“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见过一口刻花木质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