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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魇 安娜深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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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身着V型领、雪白色大拖尾的婚纱,裙摆垂下来占据了约两三个身位。
面前只有两条狭窄的通道,不知要延伸通往何处....
抬头眺望,她像是被关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盒子里一样,尽头的空气仿佛也是扭曲了一般,无法被识别。
突的,清冷的海盐香夹杂着冲鼻的血腥味凑到了她的鼻头,
“唔——”
是他。
——岽廷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浸得贴死在了皮肤上,高瘦儒沫的身子下藏着的紧致线条微微暴露出来。
“哐当.....”沾满血的斧头跌落在玻璃地面上。
“安娜,你我沿着两条路分别向前走,等一起到了尽头,我们,就——结婚。”岽廷是弯腰凑到安娜耳边轻声讲的;
磁性的声音像是带了电一般,顺着耳朵的神经一路传导到了安娜的大脑,她鬼使神差的竟真的向着其中一条小道走去;
通道很敞亮,墙壁上布满了镜子,没有终点,她就应和着这单调的死寂一成不变的走着;
安娜可以通过镜子看到自己的脸,也可以隔着墙壁听到另一边越来越聒噪的脚步声;
她牵提着裙摆跟着那脚步越迈越快,直到跟不上...
她突的意识到什么,脚步骤停;
然后就扭头用尽全力迂回跑去;
另外一边,岽廷也开始全力奔跑,并且越跑越兴奋,手上的巨斧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他的手中;
刚穿过自己的通道,他就没有犹豫的又冲进了安娜所在的那条,沿原方向狂奔,直到看见那白色孱弱的身体愈来愈近.....
“呃——”
.......
白色的婚纱被染成浓烈的深红色,顺着瘫倒的身子蔓延了一地.....
“果然;红色,才是最适合你的啊......”
“我听说你是喜欢文学的,想听你用一句诗,形容一下——我。”
“那想必该是:
初见乍惊欢,
久处亦怦然。”
平恋第一章
“啊——”
安娜从噩梦中惊醒,她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另一边慌乱失色的用双手护住自己颈部右侧。
脖子上的脉搏受到了什么刺激,像是一根紧绷而被拨动的琴弦,难以平静下来。
这,居然只是个梦,太真实了。
安娜撩起因冷汗而贴在面颊上的几缕细发,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不远处一支正在进行格斗训练的小方队。
方队中的成员约莫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可他们身体所施展作出的持械、击打、制服动作却不似年龄般青涩,反倒式式狠毒、招招致命。
崇廷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个,尽管他看上去是个细高挑儿,不似旁人健壮丰硕;可在混乱暴躁的扭打混战中,他却毫无劣势,越战越勇。
隽黑的眉眼反衬得锃亮的双眸如同淬了剧毒般凶狠,他神情淡然自若,在血与肉夹杂着汗水的冲撞和厮杀中,崇廷是参与者,又似局外人。
他如同一个优雅却颇有城府的绅士,游走在刀尖之上,却内紧外松,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四周猛烈而无规律可循的攻击。
“嘭!——”
爆炸发生的时候,安娜只感觉两眼一黑,耳鸣沿着神经席卷她的脑海,掀起惊涛骇浪。她没有办法分清爆炸源在哪里,因为下一秒四周又紧接着响起紧密嘈杂的轰鸣。
莫置庄园一瞬间浓烟四起,枪林弹雨从烟幕中划出深厚的涟漪,远处训练场陆续传来少年的惨叫。
安娜嗖地刚从椅子上站起,眉眼间顷刻痉挛蜷缩,然后猛地扑倒在地。
“噼啪!”
下一秒窗户玻璃被子弹打得稀碎,安娜刚深舒一口气,她的房门就被撞开了。
“安娜!快——跟我走!”迎面母亲面色惨白,脑门上还挂有新鲜的血迹,她一把上前,二话不说的拖起安娜一边的咯吱窝就往屋外跑。
敌人是从北方炸毁莫置庄园的外墙后强行闯入的,对方训练有素,来势汹汹,加之突然发难,庄园北部迅速沦陷,正在进行训练的学生被冲散瓦解。
好在庄园深处还算安全,母亲紧攥住安娜的手一路狂奔,终是乏了力,她的身体失去平衡,连带着安娜也一齐重重的扑倒在地面上。
“妈,快起来啊,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安娜回头望了一眼,身着黑色战斗服的杀手有的已经丢弃了弹药耗尽的枪械,改为匕首利刃与学生缠斗起来。
安娜俯下身子,拼了命的把母亲驮起来,可她年纪还太小身子骨又弱,没走两步二人就又摔倒在地。
安母了解自己的伤势,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丢下女儿一个人在这杀手的重重包围圈中,她属实不忍,然而此时安母的身体能做的最大限度也只是姑且保持住自己的意识而已。
一个杀手持刃暗中从背后向着母女二人靠近,因为对方是妇幼女辈,他掉以轻心。
安娜算准时机,突然回身,假意夺匕首,实则另一只手早已操好了一块拾起的玻璃碎片;玻璃刺破了那个杀手的大动脉,一个危机解除。
可下一个威胁却没有给安娜时间反应,她转眸时,另一名男子已经在不远处将狙击步枪对准了她的脑门。
“砰!”
安娜睁开双眼,那名男子已然应声倒地。她的侧面,崇廷单手握着一把手枪,身影很是高大,背部线条修长匀称。
松弛稀碎的短发浅浅的盖住一点额头,纤白的脸部,表情轮廓朦胧深邃,叫人看不清、看不透。
“崇廷,带....带安娜...走...护好她...”
“崇廷,快带我妈去找我爸,我去拖——”
“砰!——”
安娜刚转身背对二人,身后就传来咫尺的枪声,再回身时,母亲额头已经多了一个深凹的血洞,崇廷手中的枪正对着安母,枪口处还缓缓浮起几缕消散的白烟.....
“你?”安娜迅速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她飞驰上前想夺过崇廷手中的枪,可她身高不占优势,被崇廷反擒住手腕,用手臂挽住她的脖子,将她扣死在了自己的胸前。
“别动!再动我杀了你!”崇廷是左手将枪口狠狠抵在了安娜的太阳穴上,声音淡哑却充斥着威慑和胁迫。
可他还是不够了解安娜,她从不妥协,哪怕以性命相要挟。
安娜全然不顾他的威胁,失了理智一般的抬起双手,紧握住他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右手臂,然后用尽吃奶的劲朝外翻转。
这是崇廷的软肋,他被收养来莫置庄园之前,右手长期骨折脱臼,后来虽经过医治,却也是落下了病根,稍加施力,便会疼痛难忍。
“嘶——”崇廷果然吃痛松了手,原本要下意识的顺势扣下扳机,被他及时的理性控制住,收了回来。
安娜趁机跳起夺枪,却也只是将枪从他手中拍打了出去,安娜意识到不妙,拔腿向另一侧逃跑。
崇廷紧跟上前刚攥住安娜的发梢,还未将其拉回,他突的后背一凉,匆忙松手俯身躲过匕首的锋芒剑影。
“爸。”
“快走!”安炯对着女儿喊话间,已然拦住了还想上前的崇廷。
毕竟父亲已经赶到,安娜丢下一切顾虑,一股脑的向着庄园深处狂奔,庄园内的学生在安炯的组织下,也开始与闯入的恐怖分子血拼起来。
崇廷假意后退,原本是肆意想要拾起那把掉落在身后不远处的枪,却被安炯一眼识破,快步上前就操着匕首对着崇廷胸部刺去。
崇廷躲闪及时,匕首划破了他大臂上的衣服,血液从中紧密的布料中渗透出来。崇廷笑靥着忍痛咬了咬牙,默不作声的从腰间的刀鞘中抽出了匕首。
安炯亦摆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精心栽培多年的得意门生,竟是一只白眼狼,也好,今天就当是清理门户了......”
莫置庄园的学生虽然都是安炯选拔亲自收养并以标准完善的杀手培养体系一手栽培的,但毕竟都还只是未出茅庐的小子。
面对对方成熟老练的精英杀手,他们节节败退。
敌人入侵掠杀的速度比安娜想象的快,还未到庄园南面,便已聚集有不少不知从何处来的恐怖分子。
他们见人就杀,手法娴熟果断,丝毫不讲人情,是要屠灭抹杀掉莫置庄园的所有人无疑。
眼见庄园南面也不再安全,安娜只得迂回着沿反方向寻找可能有得生机会的隐藏地点。而庄园的东南部,恰好就有一片果林。
这里曾经被用来进行过实践训练,训练结束后就荒弃了。林子谈不上稠密,但稀稀拉拉破败的模样却不易引起察觉。
林子深处有一间单人卧室大小的小木屋,这便是安娜百般考量后找到的最佳隐藏地点,沿途中,她也利用自己对环境的熟悉干掉了几个跟踪她而来的杀手。
按理这里不该被人知晓,除了,熟悉这座庄园的人.....
“开门。”
熟悉的声音低沉冷冽,如同千年臻冰,寒意透过小木屋紧锁的门将安娜包裹,她不相信,父亲会输。
崇廷堵在木屋外,他一只手掐住安炯的脖子把他按在木屋的墙上。崇廷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安炯的;他受了几处刀伤却都避开了要害,无伤大雅。
反观安炯只中了一刀,却直穿胸膛,兴许隔着心脏只余几公分的距离,才还喘着一口气。
崇廷知道安娜在里面,她喜欢苹果,所以崇廷也喜欢;而这片苹果林就是他们的伊甸园,庄园四处其他地方崇廷都没能寻到安娜,她只能在此。
“开门。”
崇廷第二次开口,屋内却仍旧不见动静,崇廷左手捏得安炯的脖子更狠,想让他发出声音,用安炯的性命给安娜威胁。
可安炯却也是狡猾得很,他看透了崇廷的想法,死死憋住一口气,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可人的生理,有时候真的不是理智就能控制得了的,当崇廷连续不断的用拇指和食指死扣安炯的喉结,像是要生生将其摘出来的时候,安炯终究是发出了猛烈孱弱的咳嗽声....
“咳咳..别..别...开门...”
安炯的声音传到安娜耳朵时候,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崩溃了。她眼眶中饱含着泪花,青涩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与害怕。
她想强忍住自己的抽泣声,却于事无补,只让她的轻哼更加抽搐。
果然,崇廷听到木屋内,隐约传来的哭泣后,手上对安炯的喉部施加更大的力气,安炯叫咳得更加撕心裂肺。
“咔嚓——”是锁芯松开的声音,小木门缓缓透开一条缝隙。崇廷终于松开了手,推门而入,安炯却再咳不出一声,失了支撑的倒在地上,血液在地上染了大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