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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犯 ...
【一】
那是一种突然从心脏部位晕染开来的、从未体会过的新奇感受。
像是夏天在太阳底下暴晒的橘子汽水吸进嘴里的黏腻,然后这股黏腻又慢吞吞的将胃部搅和的一团糟糕,再将如此感受的自己整个人都塞进河水里沉没,一瞬间涌来的凉意将黏腻包裹起来,最后逐渐沁透。
眼睛和胃部都灌满了水,因为没有挣扎,反而又因为水的浮力飘了上来,和死亡再一次擦肩而过,于是想要大笑,于是就大笑出声。
“又发什么神经?”橘发少年脱了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扔在地上,溅起尘土飞扬,然后斯条慢理的从岸边一步一步走近水流,跳了进去,右手精准地拽住某个自杀成癖患者的后衣领,像提溜着一条死狗一样,干脆利落的把人从水里拖到岸边,然后将那个麻烦精毫不留情地甩在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少年有些高傲地微微抬起下巴,视线却由上而下地低垂,落在在地面摊成一团的另一个少年身上。
躺在地上的少年黑色的头发被水湿透,一缕一缕黏在脑袋上,身上各处多多少少都缠着一堆白色绷带,因为浸水的缘故,松开了一些,露出被包裹在绷带下面的青紫或伤疤,少年懒散地躺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嘴上咕咕哝哝地小声抱怨:“中也好烦啊,人家都快一脚踏进通往三途川的道路了,就这么被破坏了,这么算下来可谓是损失惨重,中也要赔我——”故意拖长的尾音,毫无波澜的声调。
刚刚差一点就死掉了,那一瞬间感觉到的愉悦残留令太宰治整个人都舒服的不想动,想像条咸鱼一样被晒干,可惜还是没有成功死掉,哪怕中也这次来的不那么及时,也没有成功死掉。
这条外地的河不太给面子,因此不是本地人的太宰治也没有什么多余好抱怨的,但如果死亡失败的话,就还是要继续生活的,所以他虚虚的冲着自己的搭档中原中也伸了伸手,故意用虚弱无力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赎罪,就让中也背着我从这里爬回总部好了——”。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并催促道:“任务还没有完成,等敌人都被我杀死之后,哪怕你不想死我也会按着你的头把你的脑袋里灌满水,现在给我起来干活!”
“真无情——”,虽是这么说,但太宰治还是动作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刚跳过的河才跟着中原中也的步伐离去。在他身侧不远处四五米之外,则躺着一具被枪打爆了头的尸体。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突然觉得某棵树长的真高大啊,不如用腰带把自己吊死在上面好了,路过某条河觉得真清澈啊,能看到河里的鱼呢,想必是个自杀的好地方,有了这种想法不看场合立即顺着心意去执行,也不管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这种事情真是太正常了。
反正在中原中也看来,太宰治这个人简直有病,但又不能放着不管,于是只好委屈自己时不时将太宰治打个半死来泄愤。
【二】
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某个不识抬举的小组织趁火打劫,在港口□□与其它几个地下势力博弈的时候暗中截胡,手段天真又潦草。因此在港口□□解决了之前的难题之后,这个小组织也荣登清算名单。
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只需要单纯的杀人而已。对于做惯了这种事的人来说,扣下扳机就像上班打卡一样熟练。不过用枪的只有太宰治一个,对于中原中也来讲,还是异能力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一些,只不过有些小小的后遗症。
在中原中也再一次徒手穿过了敌人的心脏时,太宰治置身事外地鬼叫:“好恶心啊中也,到处都是血和烂肉,你杀人的时候就不能文明一点吗?亏你之前还扶老奶奶过马路,结果连最简单的爱护环境,爱护你弱小的搭档脆弱的身心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吗?太差劲了中也,你太差劲了!”
“闭嘴啊你!”中原中也额头青筋一跳,扭头看过去,骂道:“之前装成老奶奶骗我扶你过马路的帐还没跟你算过,再加上刚刚不分场合在我杀人的时候偷偷跳河,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你到底有没有羞耻之心?”
“没——有——”。
“给我去死吧绷带混蛋!”
“人家刚刚去死了不知道是哪个小狗把人家救了上来,明明都没叫你过来,中也果然是狗吧,没死的尸体都随便乱叼!”
“哈?都是谁的错啊?你才是狗,以及没有死的就不算尸体,你这个王八蛋!”
两个穿着□□工作服西装的少年在到处都是死人的基地里吵了起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神采,也只有这种时候,能从二人身上看到一丝15岁少年的影子。
“明明马上就会变成死人为什么不算尸体?我可是你的主人啊中也,身为我的狗就要整个人都听我的,指甲头皮屑思想甚至连口水都要是我的!”
太宰治整个人手舞足蹈的,如果不是空间太小恐怕他能立刻上演一出舞台剧,而在他身后原本倒下的中年男人拿着枪的手微微挪动,对准了太宰治的脑袋,脖子跟手腕都缠着绷带的少年对此毫无反应,毕竟他后脑勺又没有长眼睛。
中原中也的“污浊”控制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侧的钢筋砸了下来,将可怜的男人头盖骨都压碎了,他甚至没有对这个人多分一个眼神,满脑子只有怎么把太宰治打个半死。
“这是什么恶心的形容啊?你才是狗!而且死人只有死掉了才能被叫做尸体,你又没有死,嘴里在说些什么屁话,我一定要把你的头都打爆啊混蛋!”
太宰治瞪着中原中也的眼睛,突然拔枪对准了他,“砰砰砰”连开三枪,子弹擦着中原中也的耳朵飞过,中原中也身后将死未死的敌人彻底失去气息。
“如果不是因为你那我就是尸体啊!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我就是尸体,没有中也的话我已经死了,中也又不是人所以没有中也就等于我现在已经死了啊,我把自己称作尸体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所以我就是尸体——”。
“强词夺理!”
“明明是你蛞蝓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么曲折的事实才对!”
两个人谁也无法说服另一个,互相瞪着眼吵架,直到时候确实不早了才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就保持着互不搭理的状态回去□□总部大楼复命。走到一半的时候,太宰治忽然歪了歪脑袋,看着路边大楼上摇摇欲坠快要掉下来的玻璃停下脚步,中原中也走了两步之后也停了下来,不耐烦道:“你又怎么了?”
太宰治表情无辜地指了指头顶,中原中也便顺着太宰治的指向看了过去,黄昏的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线,“我在想站在玻璃底下试试能不能被正好削掉脑袋死去。”太宰治脸上遮盖住一只眼睛的绷带在刚刚浸水的时候就解了下来,额头一道新生的疤痕在黑色的发间若隐若现。
正常人会这样吗?会用“这朵花这鲜艳啊”的感叹语气去说“我想死掉”吗?就像一件机械运转的木偶人,因为腐朽所以关节的每一次动作都发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中原中也从没遇到过像太宰治这样的人,活着无所谓,死了也很好,因为一直在活着,所以想试试死去。只是好奇死亡的感觉而已,说不定会很有趣?
中原中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做出的反应在不在正常人范围内,于是他嗤笑一声,大声嘲讽道:“与其去期待一块不知道能不能削掉你脑袋的玻璃,不如跪下来求我捏爆你的头啊?”
“噫~”太宰治发出了嫌弃的声音,果断的否决掉:“不要,太恶心了,尤其想想还是死在中也手上,恶心瞬间翻倍了呢,想呕吐到吃不下任何东西。不过说起来,晚上回去吃什么?还是吃了饭再回去。”
中原中也本想发脾气,但是听到最后觉得有点饿了,于是顺势思考:“吃鱼?”
太宰治:“不要,刺太多了。”
中原中也:“寿司?”
太宰治:“不吃不吃不吃~”
中原中也:“辛拉面?”
太宰治:“噫又是面。”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你到底,还吃不吃。”
太宰治:“吃~!”
中原中也:“西餐?”
太宰治:“不~要~”。
中原中也:“你还是去死吧!”
“唔,好哦。”太宰治认真的接纳了这个建议,然后转身,又被中原中也一把揪住后衣领,中原中也气急败坏的转了口风:“晚上吃螃蟹,你给我回来!”
于是太宰治又兴高采烈转身地跟上去:“好哦~”。
【三】
那个少年鸢色的眼睛在面无表情时总是渐渐转变成毫无机制的暗沉色泽,在深沉的月色下映照出冷漠的紫。
正常人的十五岁应该是伴随着课堂的铃声,与课堂的喧哗吵闹的,死记硬背着书本上的知识,或者用圆珠笔在信纸上写下一篇情书,递给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女孩子,青春洋溢充满活力。热血的少年们驰骋在运动场上,年轻的女孩子们收集自己喜欢的影星的海报卡片之类的东西,星期天约着出去吃饭,出去玩儿。
太宰治对那些事情毫无兴趣,手上拿着水果,橘子皮像是老爷爷老奶奶皮肤褶皱的脸,背对墙面将整个人放在阴影下的时候,会用眼睛注视在阳光下行走的路人,墙后面没有声音,但他分明听见了什么,看不见摸不着不存在的东西在脑子里回荡,像是脚没有踩在地面上,下一秒又站在实处,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于是——
从便利商店里走出来的红裙子女孩出来时手上多了戒指,是非常廉价的弹珠汽水里会得到的奖品,女孩手上拿着喝了一半的大杯奶茶,左手手腕是今年新出的限量一百个的手表,衣服是日常的款式,但面料是高级定制的。
便利商店的店员是一个年龄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相貌中等,笑起来时脸上会有酒窝——因为职业的原因一直在笑。女孩这周来便利店的频率是一天一次,她右手拿着的是一位明星周边的手提袋——便利店在做这位明星的周边活动,手提袋的图案连续半个月每天都是不同的款式。大概这就是这两人生活唯一相交接的点,而在一周后,这段短暂的恋情就会结束——因为女孩会在一周后登上出国留学的飞机。
与女孩擦肩而过的八九岁孩童帮助一个包裹掉在地面的妇女将落在地面、零零散散的东西捡起来,得到了一声感谢之后有礼貌的离开了。妇女面带笑容看着男孩儿的身影消失后,表情忽然冷淡,抬起手查看自己包裹里的东西是否遗失。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提着手提箱行色匆匆从妇女身旁走过,鞋底沾着泥土,手提箱把手的边缘有一小块黑色的、血液凝固之后的暗沉色泽。
几辆小汽车从公路上开过,留下难闻的尾气,小孩子的弹珠滚到马路中央,之后幼小的身影在汽车穿插中跑到马路中央蹲下身子,刺耳的刹车声,车轱辘与水泥路摩擦,地上留下车胎黑色的橡胶痕迹。小孩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破口大骂的司机,转过身跑走了。
红灯、绿灯。
走走、停停。
“中也。”太宰治不再走神,摇了摇中原中也黑色长款外套的袖子,提议道:“晚上我想在窗户外面睡觉,用绳子吊起来挂在外面,然后另一端你要拿好,不准松手。”
“哈?”中原中也迷惑道:“为什么我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要。”
“因为……”太宰治勉强想了想理由:“大概太无聊了?”
“来嘛~”黑发少年抱着橘发少年的脖子撒着娇,然后不出意料的被果断否决:“不要。还有你这是什么姿势啊好恶心快走开!”
“来嘛来嘛来嘛中也~”
“不——要——!”
“嘁。”太宰治松开手,动作自然地爬到跨江大桥的栏杆外面,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往下跳去。
“啊!真是够了!”中原中也迅速扑过去拽住太宰治,一脚抵在栏杆上,将半挂在桥上的少年用力往上提,轻车熟路到令人心疼,“你自杀前都不会说一声吗?”
烦,烦到爆炸。中原中也接受来自首领森鸥外保证太宰治不要死的命令之后,无时无刻不活在暴躁之中,就算他提前知道太宰治平时的个性这么一言难尽,大概也不会拒绝来自首领的命令,所以烦躁已经成了必然。
太宰治有些无趣的回复道:“因为不能挂在窗户外面睡觉,感觉人生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正好这里的水很深又没有落脚点,跳下去一定会淹死,告诉中也的话就不会死了,所以才不告诉你。”
“那、你说、这么、多……”中原中也双手使力,终于将人拉了上来,语气阴森:“是想做什么?”
“因为被中也抓住的话就不会死了,告诉你我的想法我才能吊在窗户外面睡觉——”。
“呵。”中原中也冷笑一声:“这么简单就让你如愿以偿岂不是对不起我自己衰弱的脑神经,给我等着啊混蛋,你休想!”
“蛞蝓有脑神经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吧——”。
【四】
中原中也做了一个梦,太宰治得偿所愿,得到了一直向往的安宁,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一次、一次、一次的死在自己面前。
浴室里蒸腾着缭绕的热气,从水管里哗啦啦流出来的热水灌满了整个浴缸,太宰治脱光衣服,从身上解下来带着血迹的绷带堆在一旁,露出身上触目惊心的疤痕与未愈合的伤口,锋利的刀片划开左右手与两只脚腕上的动脉,然后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水中。还稚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余力在水里吐泡泡,透明的水里开出一朵朵红艳的玫瑰,最后将整个池子染成同色。
……
披着黑色风衣的少年一只眼睛上绑着白色绷带,他手上拿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酒,桌子上已经摆了许多个空酒瓶和药盒子,地上还掉着几个零星的胶囊或者药片,都是在太宰治一把一把吞药的过程中不小心遗漏的,不过没关系,药量已经足够了。酒杯掉在地上,酒水与玻璃碎片摊了一地,因为不知名药物的原因,少年的肢体已经拿不动什么东西了,首先感觉不到手的存在,然后是脚、是头脑、是心脏,少年平静地阖上双眼。
……
夜幕沉沉,天上看不到一颗星子,城市里的灯光一片逐渐全部熄灭,少年站在几十层高的楼顶,黑色的风衣被风吹过之后猎猎作响,于是少年也融入了黑暗,他睁着眼睛一头栽下,在那短短几秒的坠落过程中依旧看着面前一切。是头先着的地,于是脑袋最先炸开了花儿,大脑、脑浆、碎骨头、血液迸溅,随后是身体,骨头崩断突破皮肤的界限,尸体因为受到冲击弹起来,又落了下去,骨头碎成了一段一段、一片一片,断手飞出去了,灵魂也是。
……
太宰治将自己跳进水里……
太宰治用牙齿咬住枪管……
太宰治用匕首捅进自己的心脏……
太宰治在家里打开煤气罐,然后用火点燃……
太宰治……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梦里死去的样子不太体面,中原中也以一种旁观的视角看着太宰治用不同的方式死去,直到梦快结束的时候,才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太宰治只有一个人,所以才会死的那么顺利,如果不只有他一个人,而是在他选择去死的时候有人救了他,那他的结局是不是就会改变?
这是最后一次自杀,太宰治站在一个高大的树下仰起头,绑好了上吊用的绳子。不过这次有些不太一样,太宰治笑着回头,对谁说:“xx,告诉你一个冷知识,人在上吊时到了快死去的阶段会bo起射jing、大小便失禁哦,据说到了那种阶段能体会到极致的快感,只不过尸体会很难看。”
中原中也想,你还会在乎难看吗?
太宰治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出门前已经提前上了厕所、手yin过了,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会体面很多,再见啦,xx——”。他在喊谁的名字,谁的名字呢?
中原中也用力心脏忽然出现了巨大的惶恐,他向前跑了两步,抱住太宰治,语气一如既往的厌烦、心情一如既往的暴怒:“不准死!”
于是他听清了太宰治喊的那个名字:“中也。”
并不是错觉,一字一句的在耳边响起。
“中也,中也?”
中原中也忍着脑袋里炸开的神经痛,缓缓睁开了眼睛,梦里拥抱的感觉跟现实是一样的,不同的是,现实的太宰治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在安抚他:“我没有死哦。”
中原中也又闭上了眼睛。这种情况恐怕还是在做梦。但想想自己在梦里担惊受怕都是因为谁的错啊?于是中原中也又睁开眼睛骂了一句:“混蛋!”
“是——”。非常不走心的附和,反而更让中原中也确定这是梦了,于是他放心的睡着了。
在确定了怀里的人睡着后,太宰治将中原中也放平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然后坐在一旁盯着中原中也的脸发起了呆,神色晦暗不明。
【五】
热烈的,热烈的,更加热烈无言的悲欢。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一厘一毫地品尝异样存在的喜悦。
横滨这座城市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医院里失去心跳的病人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已经确认失踪与死亡的人再次出现在家里与工作场合,像生前一样活着。但这是有前提条件的——尸身未腐烂。
有人期待死亡,那么就有人期待活着。
异能力名为“三途花”的异能力者失去了自己所爱的兄弟,于是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异能力,那是一种从死神手中抢人的异能力。死去的人睁开眼睛,吃饭喝水排泄,上学工作休息,而活着的人受了致命的重伤之后也不会再死去,他们将“永远”活着。
“死去的人再活过来之后,那他们的灵魂还是原来那个吗?”中原中也只是单纯的如此发言,并没有探根究底的意思,因为异能力而存在的“活”很快就会失去意义,那时这座城市的一切便会回归正轨。
生死有序,正是由于“生”与“死”之间巨大且不可跨越的横沟,所以才“有序”,当人们发现没有了这种扼制自己界限的时候,相应而来的是其他东西也失去了秩序,因为没有“惩罚”,所以“混乱”。人性之“恶”是永无休止的。
失去了“死亡”的城市迎来了犯罪者们彻底的狂欢,无“秩序”,且“必然”。
港口□□还能控制在手的人员停下了手中所有事物,听从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指挥,将源头消灭成为了目前的第一要务。
“这是一周前横滨所有医院的治疗记录,太宰先生。”穿着黑色西装的部下将电子文件拷贝到太宰治的电脑上,纸质的文件放在桌面,太宰治抬抬手,部下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关好门。
“死人是没有灵魂的,死了就是死了,如果生死之间失去界限,那么我渴求的死亡不就成了笑话吗?这种事情,我可是不会允许的哦,死掉的人就该老老实实的变成骨头被埋在泥土里呀……”十分不讨喜的发言,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但出于对面前之人的信任,与相互之间的默契,他开口道:“你已经找到线索了?”
太宰治勾勾嘴角,脸上的表情被大众称作“笑”,他低着头把文件翻到自己想象中大致的位置,“唔”了一声。手指机械地做着“翻阅”的动作,直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啊”,合上书页,“原来是这样”。太宰治站起身,结束了这个五分钟不到的查找过程,“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任务森先生要出动□□的所有人”,这时太宰治已经走到门口了,中原中也从旁边的桌子上跳下来,自然地跟上去,不满于太宰治对于森鸥外不尊重的语气,不满道:“首领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已经变成那个老狐狸的迷弟了吗?帽子先生。”
“绷带混蛋!”
少年们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亲近熟稔,互相冷嘲热讽着,一高一矮的身影前后一脚从□□大楼的某间办公室离去,在生命里也刻下一道即使痊愈也会留下痕迹的诗句。
【六】
“哥哥,我想玩跳绳。”八九岁的少年抱着哥哥撒娇,眼睛里充满眷恋。
“不行哦太一,你有心脏病,不可以做剧烈运动。”年纪十五六岁,穿着国中生校服的清瘦少年十分有底线的拒绝了弟弟,弟弟眼中的光彩逐渐黯淡,但也只是乖巧的点头。不任性的乖孩子谁都喜欢,更何况因为身体的原因,比起同龄孩子他得到的太少了,于是在能力可以做到的范围,想给他一切。
哥哥将弟弟抱在怀里哄着,语气温柔的像对刚出生的小猫在说话:“太一喜欢树叶画吗?哥哥做给你好不好。”于是弟弟瞪大眼睛,开心地搂住了哥哥的脖子,一口亲在哥哥脸上:“要——”。
兄友弟恭的场面令过往的路人露出会心一笑,只不过太宰治跟中原中也二人不在这个范畴内。太宰治“啧”了一声,似乎真情实意地感叹了一句:“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弟情呀。”
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装模作样看不过眼,十分不给面子的拆台嘲讽:“如果把你手下的枪放下说不定会更可信一些。”
绑着绷带的手扣动扳机,子弹穿过哥哥的脑袋,人群顿时尖叫奔跑——人不会死的消息被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传播,于是大多数人亲眼见到枪杀的反应还是四处奔逃。
出乎意料的是,哥哥表情茫然地摸了摸脑袋上的血洞,反应过来所发生的事情之后,表情大变,将弟弟抱在怀里开始逃跑。如果不是他脑袋上的血洞十分异常,恐怕他与周围奔逃的人们也毫无区别。
“哦?”似乎打错了人,太宰治看起来实在不像惊讶的样子。
中原中也皱着眉,冷冷瞥了太宰治一眼,开启了“污浊”的异能力,开始追过去,重力翻飞了少年的后衣摆,将中原中也整个人包裹在一团阴郁的黑色里,他很快追着逃走的人在拐角处失去踪影。太宰治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只是那速度跟中原中也比起来十分悠闲。
虽然出了“意外”,但他对于这个任务“简单”的定义不会改变。更何况所谓的“意外”只不过是对于别人“兄友弟恭”的人生里一剂调味品啊。
“重力”之下,无人可以逃脱。森田小助与森田太一逃到了路的死角,无处可去。森田小助将弟弟抱在怀里,将森田太一的头摁在胸前保护着,此时已经是绝境了,令人不安的恐惧如影随形,但仔细观察的话,森田小助眼里的恐惧虚无的漂浮在眼睛表层,因为他需要“恐惧”。
森田小助绝望地大叫着:“你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与此同时,太宰治从远处慢慢走来,说出了跟森田小助口中相同的话语。
“不许伤害我弟弟!”绝境之人的狂吼。
“不许伤害我弟弟。”少年的语气像亲吻了妓女之后的调情,而后笑了:“对吧?森田太一。”
森田太一的名字从太宰治口中说出来像一个开关,于是森田小助就被停下了。表情单一的少年眼睛看着前方,实际上瞳孔里是一片晦涩极致的黑暗,森田小助的神情与太宰治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他们一个死了,一个活着。
弟弟从哥哥怀中后退一步,转身站在哥哥面前,森田太一的表情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单纯,因此流露出的恶毒更甚尖锐。太宰治向他走过去,小小的少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森田小助面前,张开双臂:“不许过去,不许碰我哥哥!”
太宰治笑着迈动脚步,每走近一步,森田太一脸上的紧张便更加的肉眼可见。
“森田小助,于三日前在花仃路被凶残的恶徒一刀捅在致命处死去,死之前将弟弟护在身后,说的最后两句话是‘你是什么人’,‘不许伤害我弟弟!’”
太宰治善于用自己的肢体语言给予对方压迫,更何况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
“啊!!!!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森田太一抱住头大叫,神情十分崩溃,直到太宰治在他面前,语气温柔地安抚道:“我不会碰你哥哥的哦。”虽然知道面前之人十分不可信,但森田太一仍然抱有微弱的希望,小心地抬眼看了看他:“真……真的吗?”
“当然了啊。”太宰治一声叹息,用指尖点在森田小助的额头上,一触即离,“因为我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你。”
没什么算计小孩子的罪孽感,“人间失格”发动,“三途花”在“人间失格”抵消异能力的作用下消失了。身后发出了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森田太一面上微弱的希望转变成了令人欣悦的惶恐,回头看去。
穿着国中生校服的身体失去支撑倒在地上,扭曲成一个令人头皮发麻、腿脚不规则摆放、头翻转在脑后的姿势。于是太宰治近距离欣赏着所谓的“绝望”。
“够了。”中原中也从太宰治身旁擦肩而过,凝聚的重力的拳头穿过森田太一的心脏,是令人感觉不到太多痛苦、一瞬间失去生命的死法。森田太一脸上还挂着那一瞬间不可置信的泪水。
“只是要他死去的话,需要这样的折磨吗?”中原中也目光中带着审视,像是第一次见到太宰治,再重新认识他。这样的太宰治轻易激起了中原中也的不满,令他的感受只剩下恶心。
“就是这样,中也。”太宰治给出了话题之外的回答:“就这样看着我吧。”眼里的愤怒与厌恶,在令人窒息的空气里开出璀璨的冰蓝色花朵,像是没有尽头的大海,于是太宰治想死在那无边无际的地方。
【七】
太过于靠近的距离,会灼伤别人啊,中也懂不懂这个道理呢?
应该是不懂的,否则怎么会用那么霸道的语气对自己说“不要死”呢?没有人存在可以阻止我的立场。
杀害森田小助的凶手被从监狱里捞出来,此时被压在太宰治面前跪下。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顶在太阳穴的枪口令他痛哭流涕:“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
无聊的嘴脸。
想说些什么的欲望消失了,脸上缠着绷带的少年平静道:“杀了他吧。”于是尽忠尽职的部下便为他效命。
太宰治想,我想知道什么呢?
太宰治想,我什么都知道。
无论是森田太一因为嫉妒哥哥健康的身体,于是请了小混混充当杀手来袭击哥哥受伤,还是小混混杀手业务不太熟练于是哥哥真的死掉了的事情,都知道啊……
这一生太过漫长,向被书写好的尽头走过去的途中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故,无论是何等变故,我要它终结。
只是中也……
少年稍加思索便得出结论,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便先放着吧,毕竟,还算有趣?
食用指南:
文豪野犬同人/双黑/太中,十五岁时期,视角偏太宰治的日常向,没什么剧情,就是两个人甜蜜蜜的打打闹闹,轻松欢快向(大概)。
一如既往的ooc警告,废话不多说,吃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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