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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她 去最近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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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在一起了。
我以为这样我会好受一点。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我错了……
答应她后的那天放学我去她班级找她,以“女朋友”的名义。
她正在和陈晓熏以及几个女生聊天,我便敲了敲窗户,让她注意到我。
她看到我时很高兴,眉眼间透露着喜悦,像是中了彩票似的,从那几个女生身边小跑过来,好像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我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便先出口问她。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陈晓熏那个方向,又转回来,断断续续道,“……若言……你真的……”
“真的。”我用一种笃定的语气打断她后来要说的话。
我不想她说出那些关于“我答应她的告白”的说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下意识会觉得难堪,尤其在陈晓熏那几个女生的注目下。
“真,真的……”她更兴奋了,脸颊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粉红。
我有点不耐烦,“真的,回家,你走不走。”
“走,走!”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拿书包,又向她那些朋友的方向告了个别。
我迎着她那些朋友的目光和陈晓熏对上了视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对她笑了一下。
我觉得在我答应她的告白之后会回到以前的那种相处方式,只是名义不同罢了。
之后我像以前一样约她去这去那,她会很开心,答应的很快,然后按计划和我一起去我要去的地方。
我们一起去小卖部,放学一起回家,一起在操场散步。
她的身边又只有我了,没有那些碍眼的人。
我应该高兴才对。
是啊,但是我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我试图说服我的内心,和它说我现在应该是高兴的,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我和林语依旧像以前那样,只是名义不同罢了。
可是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不一样了。
——失而复得的她不是以前的她了。
我越来越感觉她像是一个机器人,一块木头。
只会挽着我的手跟在我身后,我问她什么她便回答什么,有时我向她感慨些事情就羞涩的捂嘴笑一下,其余再也没有其它话,我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其余一点意见也没有。永远都是我约她,她没有主动约过我,甚至没有主动说起话,提起一个话题……
唯一让她可以主动说话的工具,只有纸条。
她会在一些我没有去找她的下课时间让我班上的同学或者陈晓熏给我递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比如今天有点冷要多穿点衣服,明天要考试了要加油复习什么的。
不一样了。
这和以前那个林语不一样了。
渐渐的我对她有点不耐烦起来,这种不耐烦在我看见她和陈晓熏一起走去实验楼时达到了顶峰。
当时我正站在我班级的阳台上背语文,背着背着就开始出神,看起了外面的风景,我的班级在四楼,可以将通往实验楼的校道看的一清二楚。
她和陈晓熏走在一起,好像是去实验楼上课。
我好像看见了林语。
过去的那个林语。
她正在和陈晓熏滔滔不绝的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但是我知道她的语气——即使没什么起伏,温温和和的,但是你能感受到她此时的情绪,是开心或者难过。
这才是林语,会主动和你分享事情,会主动约你出来玩,会有情绪,会让人真实感受到她的存在的林语。
为什么现在在我身边就不一样了呢?
还是说她除了在我身边是个木头人,在其它人身边就和以前一样了呢?
这个想法慢慢被我扭曲成事实。
凭什么?
后面的一节课我基本没有听进去,眼前浮现的全都是那个人的背影。
我觉得我应该去质问清楚……
……
“别突然这么凶啊,我们可是朋友呀。”
我几乎是逃一般走出了洗手间,佯装淡定的回到餐桌,耳边却依旧重复着那人略带锋芒的话语。
“哇耶沈若言,快快快过来,你咋口红涂的这么厚。”纪铃的大嗓门在我耳边炸开,堪堪让我的思绪回到了聚会上。
她拉着我坐下,向四周看了看,小声凑近我耳边问,“你和林语……现在怎么样啊。”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和林语以前的那些事情纪铃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即使我们高二不在同一个班,但由于关系比较好的缘故,基本上有告诉过她。
而纪铃这个大嘴巴,在几年前那个毕业聚会上喝醉以后说的到处都是,搞得现在这些高一的同学们也都知道一些。
不过那个时候基本都喝醉了,她说也说的不完整,其它人可能听也听的不清楚吧。
对哦,那场毕业聚会,林语好像没有来。
“没什么,就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哦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俩还和以前那样要打起来的关系呢,刚刚她过来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生怕你们又打起来。”
打起来?哦,那件事啊。没那么严重。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还会……那么尴尬。”我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便这么说道。
“那她刚刚过来是在帮你解围咯,唉,话说她好像变了好多…… ”
所幸这场聚会的后半场再也没有和她单独碰面,过的还算愉快。
结束时大家多多少少有些醺然,我将软倒在座椅上的纪铃搀扶起往门口走时她还在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真是,怎么醉成这样了。
我不会喝酒,也基本没人劝酒,从刚开始时喝的那小半杯以外便没怎么喝,自然不会醉。
我看了一眼倚倒在我怀中的纪铃,叹了一口气,纪铃算是酒量好的了。
那她呢?她的酒量看起来也蛮好,她会不会也醉成……
怎么又想起她了。
和其它同学告别后我叫了车,先报了她家的地址,将基本醉的不省人事的纪铃送回她现在的男朋友手里后决定散步回家。
——借着这萧瑟的秋风冷静一下吧。
皎白的月嵌在那一片深色海洋中,南方秋季依旧蓬勃的绿叶看不清轮廓,在这夜色中摇曳。
路边的烧烤摊热火朝天,深夜未归的小情侣在河边热吻。
看吧,一切都是这么安逸而美好。
我低头暗讽自己的矫情,再抬头时恍惚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哈,看错了吧,哪有这么巧。
我在脑里数落起不争气的自己,怎么老是想起她来。
她这时应该已经回到家了吧,可能是我近视程度又加深了……
我压抑自己那颗带着紧张和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的心脏,祈祷眼前那个身影不是她,沿着原定路线向那个身影走去。
一步,两步……
那张脸在我眼前逐渐清晰。
还好。
我松了一口气,连着那丝丝雀跃一同平静下来。
果然,哪有那么巧嘛。
在我感叹时,耳旁突然划过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听错了吧。我是不是醉了?
我缓口气准备继续向前走,却紧接着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我转头。
——是林语?!
她好像醉的不轻,摔倒在沿河岸老房子的黑瓦下,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回事??
我又一次转头,强迫自己冷静一下,眼前是那个刚刚被我认错的人影,早已走远,模糊。
那这个是……
视线回到她身上时她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像是睡着了。
怎么办。
关你什么事啊沈若言。
你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了。
什么关系不关系,至少作为以前的同学也应该去扶一下。
我宽慰自己她这么大个人了应该不至于醉倒街头被人拐跑。
当作没看见……
对,我没看见。
我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却又在走了几步后转身跑向那个看似不省人事的人身边。
我做不到就这么离开。
“林语?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一动不动。
“……”
能喝也用不着喝这么多,太高估自己了吧,不然也用不着醉倒街头被我捡到。
我环顾四周,叹了口气,把她从地板上扶起,倚坐在墙边。
我想我应该打电话给她母亲或者谁来接她回到自己家里去,而不是一起坐下,靠在白墙边吹风。
眼前是波澜未起的河面,耳边炽热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各外突出。
我就这么静静的坐了几分钟,直到她的手机从倾斜的口袋里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应该打电话给她妈妈。
我鬼使神差的向掉在地上的黑色手机伸出手。
只是打电话给她母亲而已,没有别的什么。
我说服自己,即使我知道我的手机通讯录中就有她母亲的电话号码。
上滑解锁——哦,密码。
看了一眼那张熟睡的脸,做贼心虚般输入那个高中时期她一成不变的密码。
我的生日。
解锁失败。
居然不对吗。
本来就没什么问题,谁会几年都不换密码啊。
再好的说辞掩盖不了那淡淡的失落。
我突然想起那一本本早已泛黄的日记,堆叠在我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记录着她那些高中时代的秘密。
又想起当初出于少年自尊而讽刺做作。
却将其整理收藏于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任那不值一提的自尊碎在自己心里。
又当又立。
我最终没有打开她的手机,也没有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她妈妈。
抱着一些不肯承认的心思将她的手绕过我的脖子背起,任由带着酒气的气息扑打在后颈上,走到马路边打了辆车。
“去哪?”
去哪。
送她回家?还是回我自己家?
不,我不想在她母亲面前装熟悉和唠家常。
“呃……去最近的酒店。”
但是,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也不清楚。
或许,我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