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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欢? 喝一杯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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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她了。
我不敢看她。
家里的床舒服,导致我的午觉一觉睡到五点半,到聚会现场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偌大的酒店里热闹极了,以往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我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站在水果台边,和她以前的同桌谈笑着。
我也是在看到她的那个瞬间就将眼神移开了,下一秒便见到了朝我走来的纪铃。
“你小子,来这么迟,待会罚酒哈。”她一把扯过我的肩膀将我往里带。
“别别,你知道我不会喝酒呀。”
“不能喝也得喝。”
她将我带到靠窗的一桌,扫视一圈,这一桌都基本上是以前玩的比较好的。
“沈若言,啊,当初我们几个里面考的最好的,结果呢,去了南大就忘了我们,这几年同学聚会没来过,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次,还迟到。大家说,该不该罚酒。”纪铃端起桌上的空酒杯就往里面倒上了满满一杯,她一边用她的大嗓门和这桌的其他同学打趣我。
“该。”“必须罚。”“不喝不是朋友啊沈若言。”其他几个也很配合的起哄着。
说实话我确实不会喝酒,毕业典礼上她们硬灌我灌到第二天醒来彻底断片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我看着那杯满满当当的杯子向下吞了吞口水。
“放过我吧各位,你们知道我不会喝啊,真是,而且这是白的诶,喝完我直接就趴这啦,行行好,不然半杯也行。”
“不行。”“喝一杯也没事儿啊。”
“哎呦,好啦好啦,要不然这样,你要是能说出我们几个中任意五个的生日,就喝半杯怎么样。”纪铃笑笑,她鬼点子多。
“诶,也行。”
我从纪铃手里接过那杯酒,有点无奈,说实话,班上其他同学的名字我都有点忘记了,虽然这桌的几个比较熟,忘记名字倒是不至于,生日就不好说了。
但是再推脱就有点毁气氛了。
算了算了。
“就你鬼点子多。”我挂上微笑,打闹似的用手肘顶了顶纪铃,一边再次扫过桌上几人的脸,试图记起来她们几个的生日。
纪铃,陈悦,张璐希,苏静雪,路小小,秦颜芳……
“快点啦,你该别都忘了吧。”
“好啦好啦,纪铃五月五。”
“哎嘿,没白疼你。”
“苏静雪是……八月七,陈悦十二月十六,然后……呃。”我尽力从脑袋里回想,也只记起来这几个。
“然后嘞。”路小小向我挑了挑眉。
“路小小……”我喃喃道,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看着路小小一脸期待,又感觉不说些啥不好,便索性蒙一个好像很适合的日子:“六月六?”
“可以啊!居然记得我。”路小小一惊一乍的风格完全没变,不知道为什么兴奋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居然蒙对了。
“快点快点,还差一个。”
“呃……”快想快想。
“那我呢?”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她?!
我错愕的回过头,只见她端着酒杯站在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干嘛啦,连我生日都忘了吗?”她调笑着用酒杯和我的酒杯来了个碰杯,并一口喝掉。
“十二月五……”不知道为什么嘴不受控制的便喃喃出这个日期。
“呦,林语。”不知道谁叫了她的名字,她便转头和她们说话了,好像是纪铃。
她怎么……
不,别想她。
为什么……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回我们那一桌,我告诉自己要镇定。
“怎么,我也算在内吧?”我听到她这样和纪铃说。“当然啊,算算算,若言,算你走运,半杯哈。”
我点了点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了一半。
火辣辣的。
“好。”“可以可以。”其他几个一起起哄道。
“对哦,还有林语,你也是,前几次聚会都没来哦,快点,自罚一杯,你可别推脱哈。”
“好了啦。”我看见她拿起白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杯,一口喝完了。
“爽快。”“好酒量。”
其他同学的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我松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她很自然的和其他人谈笑着,没有看我。
她比以前瘦了好多,今天穿的是假两件的拼接黑色衬衫,松松垮垮的,很好看。和她以前温柔可爱的风格大不相同了。
就连说话的语气,行为举止都变了好多。
以前那个腼腆慢热的,温和的,说话小小声声,生气起来只会在一边自己抽泣,只有和熟人才会说个不停的女孩子好像换了一个人。
我意识到这样坐着发呆有点失态,便借口补妆来到了洗手间,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脑中却划过几年前那张裁剪的工工整整的纸条“我喜欢你 ,沈若言,做我对象好不好。”
连告白都是小心翼翼传纸条不敢主动找我的她……
和再次见面时在酒桌上熟稔的开着玩笑的她……
“好巧。”
……
和她关系发生变化的时候,是高二分班后,我选了理科,而她选了文。
起初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仍旧一起上学,放学,下课黏在一起,除了班级不同以外,一切照旧。
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现在想想,大概是从我下课邀她去小卖部,被她回绝了的时候吧。其实当时的我并没有觉得奇怪,毕竟文科背书比较忙碌。
但是后来,她渐渐的连放学都不和我一起走了。
好不容易熬过年过半百的生物老师的拖堂,来到她班级时面对的是她摆放整齐的桌椅,没有书包,没有半个人影。
我也会晚上回到家给她发信息,用开玩笑的语气询问为什么没有等我,换来的只是支支吾吾的解释或者是一句不好意思忘记了。
我想相信她,可是内心却又跳出来一个声音叫嚣说,都已经一起走了一年多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记,她就是不想和我一起走。
是不想和我一起走?
还是不想和我继续做朋友了……
我自认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尝试找她当面聊聊,但基本上都是她笑着搪塞我,说我想多了。
几次之后,我便也不去找她了,没有人会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然后的几个星期就再没有联系了,我没去找她,她不来找我,渐渐就连偶然遇见也心照不宣的装作没看见对方。
不尴不尬,像极了冷战。
如果当时的我就这么放任这段莫名其妙的友情消失殆尽,也许会比后面发生的一切好吧。
但我的性格不允许这么做。
这场冷战的结束是一个雨天。
在综合楼上完实验课以后准备回班级时下起了雨,事先嫌麻烦没有带伞的我被困在了教学楼前,其实并没有很大,如果没有遇到她的话,我可能会选择和其它同学一起挤一把伞,或者快速跑回去。
可是当她的身影从远处一片雨帘中走进时,我改变了我的想法,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沈若言,是不是没带伞,要不要一起撑。”有好心的同学注意到了我。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对她说,但是我知道,我的眼睛是看着远处那个身影的。
她会让我一起撑伞吗?
还是说像之前那样选择性无视。
那个朦胧的身影逐渐向我走近,五官在雨中慢慢变得清晰,我也才看清楚她在和她身旁另外一个撑着伞的人说话,很眼熟,是她在她新班级里关系比较好的那位。
我就站在综合楼的楼梯口,她好像看见我了,在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
我和她的眼神相触的一瞬,她就低下了头,突然和她朋友停止了话题,又抬头说了什么,而后我便感受到了她那位朋友聚焦在我身上的眼神。
什么意思?她们在聊我吗?为什么要让她朋友看我?
即使她的朋友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但我依旧感受到了怒火中烧,尤其是在她朋友看完我后她们两个转身离去的时候。
什么意思?明显的躲我呗。还让她朋友看我,那什么眼神啊?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讨厌我,不仅疏远我,还要和她朋友议论我?
几乎是一瞬间的,我脑里发热,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想要一个解释。
于是我向她跑了过去。冰凉的雨顺着我的奔跑刮过我的脸颊,我冲到她的伞下,从背后勾住她的脖子。
“林语,你什么意思。”我质问她。
她和她的朋友都好像吓了一跳。“啊?”她好像很震惊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为什么要疏远我你说啊,还是说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你生气了?你他妈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大吼出声,这才惊觉我居然已经带上了哭腔。
没错,那时候的我,不争气的哭了。
她好像也惊讶于我的眼泪,眼前的一片模糊中,她转过了身。
她看起来手足无措。
我意识到这样很狼狈,而且丢脸。
我狠狠一抹眼泪,“你说啊,还是说你有了新朋友?不需要我了?”
“不……没有……”
她的语无伦次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心寒,突然便做不出任何思考。
“行,既然你已经不需要我了,那就这样吧。”我推开她,转身走了。
雨突然下大了,脸颊边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她没有追上来……
我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关系,反正就一段友谊罢了,朋友可以新交不是吗。
让我没想到是,第二天的大课间,她的那位朋友来找我了。
“你好,我叫陈晓熏。”
“沈若言。”
“我知道,经常听林语提起你。”
“提起我?是说我的坏话还是怎么样?”
可能是因为昨天让她看见了我的狼狈模样,而她又是林语的新朋友,所以我对她的敌意很强。
“我来就是想说这件事情的。”她叹了口气,“你误会了。”
“呵?误会?”
“林语她,并没有讨厌你,也没有因为交了新朋友所以才疏远你。”
“……”奇怪,非常奇怪,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其实,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