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之外》陵白oC

1、初遇和重逢 一切都是自

　　在他人眼中我洒脱极了，好似这一切都是我闲暇之余玩的一场游戏。其实这场游戏从开始就是我输了，输的我心服口服，也无处宣泄。

　　“叮咚。”

　　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熟悉的特别关心提示音。

　　我习惯将手机开静音，唯一拥有消息提示音只有关于她的消息，一切关于她的。

　　我点开那条提示，果然，是她发的朋友圈。

　　“2020快乐。”配图是她们班的后黑板，上面写着各种不同的字体，好像是她们班同学写下的新年祝语。

　　我点开大图，一眼便看到了黑板右上角那属于她的字体——“新年要好好照顾自己。”是她的风格，平平淡淡，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和旁边一串的表白类祝福语有着鲜明的对比。

　　顺手点了一个赞，便将手机丢回原来的地方。

　　忘了有多久没和她见面了，可能是两个月，还是半年。她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我的好友列表里，没有聊天，没有形式上的嘘寒问暖，唯一能够窥探到她的生活的也就只有她的朋友圈。

　　其实离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也不远了吧。镜子里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扯起了一丝苦笑。

　　“挺好的，你当时不就是这么要求她的吗。”

　　——才不是。

　　关于她的一切其实有很多都记不起来了，印象比较深刻的大概是初见吧，在岩城最好的高中里。

　　岩城的初秋算是南方中比较冷的吧，凉风吹的我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踝有点发冷，于是便不自觉的抖了抖腿。

　　“安静一下。”新班主任敲了敲讲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面孔。

　　其实也就刚入学三天，所有人都谈不上多熟悉，班上陌生的脸一大堆，但我确定在前三天的相处没有见过她，为什么，嗯……我也不清楚。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大家欢迎。”

　　可能本身就是刚组建的班级，新班主任也没有让她做自我介绍，就给她指了一下后排的空位，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她从讲台上走下来，恰巧路过我的桌旁，一股奇怪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

　　本身患有鼻炎的我对这种味道很敏感，立即的，在那个香味进入我鼻腔的那个瞬间——

　　“啊啾。”

　　她好像是被我这声吸引了注意，转过头看我。“啊啊，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那瞬间有些尴尬，因为她的问话，坐在我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毕竟都还不太熟悉，被这么看着实属有些不自然。

　　她听到我的回答了以后点了点头，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不自然，便没继续说些什么，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在我后两桌。

　　没什么特殊的，可能是那股奇怪的香气，又或许是她与我尴尬的问话，所以才让我对和她的初见这么印象深刻。

　　后来大概过了几节课我忘了，反正和她互相介绍的契机是通过我后桌，纪铃。

　　纪铃是和我一个初中考上来的，可谈的话比较多，她性格也比较外向，所以刚开学这三天和她混的比较熟。

　　当时我正在看书，她点了点我的后背，伴随着她有点大的嗓门：“沈若言，沈若言，快来和我的新后桌打个招呼。”

　　我放下书转过头，果然见她在和新同学津津乐道着我，我也不懂她们两聊天是怎么聊到我身上的。

　　“来来来，和她做个自我介绍。”纪铃和我说。

　　“你好，我叫沈若言。以前是岩城实验三中的。”我说。

　　“你好，嗯……林语，是以前附中的。”她有些腼腆，声音不是很大，正好我能听见。

　　“看吧，我就说她一点也不高冷，她就比较慢热，没事，过几天你俩熟了你就会发现其实她是一个憨憨。”纪铃和她笑着说。我来了兴趣，佯装愤怒的拍了拍纪铃的手，“你才憨憨，林语，别听她的，她就一傻子。”

　　“哈哈哈……”

　　后来我们三个就聊了起来，从以前初中的事情聊到中考分数，再聊到爱看的小说，电视剧。也算是交了个朋友……

　　那时的初秋连带着我发冷的脚踝，尴尬的问话，平平淡淡的自我介绍和聊天，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就是深深的印刻在我的脑海深处，以至于过去这么久了，还常常不自觉的想起。

　　我也经常在百无聊赖的下午或者寂静的夜晚重新审视起我与她的感情，明明开始时是这么不值一提的正常，放于人一生之中可能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过往篇章，为何后来会变得如此变扭。

　　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意识到手机屏幕亮了的时候我已经呆坐好久了，扭了扭脖子，将自己像往常那样从这段回忆里拉出。

　　“喂？”

　　“喂，沈若言！”电话那头语调突然抬升，让我彻底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呀！”

　　“啊抱歉，刚刚没看手机，怎么了？”

　　“也没啥，就是过几天不是刚好国庆放假吗，咱班那几个出国进修的都回来了，所以想开个同学聚会。问问你有没有回来。”

　　“我还不确定诶。”

　　“啊？没事，十月五晚上在山水酒店，如果你有回来的话一定要来哈。”

　　“好。”

　　同学聚会吗？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又想到了她，她应该也会去的吧。

　　想到这便开始上网搜起了国庆假期的机票，填好所有的个人信息后却又在确定那个按键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说不清楚我是期待与否，我的内心一直在强迫我认为我只是期待与高中同学们的见面，到底也只是不敢正视那些除此之外的心思罢了。

　　十月四号这天我登上了从南城回到岩城的飞机，大概四个小时的旅程。

　　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后我便闭上了眼睛休息。

　　伴随着起飞时的晕眩，我不可控的做起了梦。

　　梦里是高一的那个暑假，我第一次坐飞机时的场景，和她一起。

　　那时和她一起去南城旅游，从小不让我独自出远门的母亲在我的百般劝说下终于同意了这场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旅途。

　　自然是雀跃的，在候机的时候我们一起拍照，谈笑，手牵手，还一起点了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巨贵无比的机场奶茶——

　　“一杯珍珠鲜奶。”

　　“和她一样。”……

　　奶白色的鲜奶渍不小心沾上了我的嘴角，她笑着用指尖帮我拂去，还一边埋怨我的不小心，任谁看了不叹一句好一对姐妹花。

　　那个时候多么快乐。

　　飞机起飞时她紧握着我的手，在我耳边叨叨着她之前在网上看得到的笑话，两只手交叠，紧握，尽管两个人的手心已经被汗弄的黏黏腻腻，也没有放开。

　　我也梦到我们一起参观南城大学，一起在南城大学著名的许愿树下许愿。

　　我说，“希望我们两个一起考上南大。”

　　“那我的愿望是……”她狡黠的眨了眨眼，闭上眼睛，并没有说与我听。

　　“哇，你许了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

　　“我都告诉你了！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快点告诉我。”

　　“说出来就不灵了。”

　　……

　　事实证明她说的是对的，现在就读于南大的我，身边并没有她。其实她的成绩没有很好，当时许愿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态，可能是认为她能为了我们当时情比金坚的友谊拼一把吧。高考时她的成绩堪堪过了本一线，也只考上了我们岩城本地的大学。

　　睁开眼时飞机正要落地。窗外是一片湛蓝，曾经那段旅途的记忆还未消散，盘旋迂回在我的眼前，最后变成这一片天空。

　　当时返程时一起看过的天空，现在我独自看了一遍，一样的蔚蓝广阔，令人心旷神怡，却少了一点东西。

　　当然，我不会承认那个东西是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和父母一起吃过饭以后便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整理衣物。

　　“明天晚上想吃什么？”母亲倚在我房间的门框边问我。

　　母亲见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家，高兴的神色布满眉间，吃完一顿后又开始操心起下一顿。

　　“妈，和你说过啦，明天晚上我们同学聚会呢，没在家吃饭。”

　　“哦哦哦对对对，你看妈这记性，才说我就忘了，诶……是高中同学聚会吗？”

　　“对啊。”

　　“正好，你看你这两年在外面上大学都不着家，人家林语妈妈和我聊天的时候和我提你，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次正好你有回来，过几天叫上林语她们家一起吃个饭，你明天晚上同学聚会的时候和林语说一下。”

　　高中和她要好的时候经常互相到对方家里玩，一来二去，双方的家长也熟了起来，后来演变成两家的母亲一起打麻将打出了革命友谊，经常一起唠嗑。

　　我和她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两个人也都心照不宣的对家里闭口不提，有时母亲突然问起关于她的事情我也就含糊两句混过去。估计到现在她们都还以为我们两个还和以前一样好吧。

　　“啊？不了吧，我还有一篇论文没写完，这次回来参加完聚会我就不出门了。”我几乎是瞬间就把理由想好了。

　　我并不想和她家人一起吃饭，发生了那些事情怎么说都挺尴尬的，同学聚会还好，我们两的那些破事几乎全班都略知一二，不用和我装样子。但如果是和她家人一起吃饭不可避免的就要装作很要好的样子，换做她会觉得不舒服吧。

　　“哎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吃个饭又不费……”

　　“不要啦，那个论文蛮重要的。”

　　“啧，好啦好啦，知道你们大学生忙。一天天的。”

　　母亲说着便离开了，还顺便帮我关上了门。

　　她也会和她家人提起我吗？或者在她家人问起的时候像我一样搪塞过去？

　　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