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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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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裡了。」伸手指了指末處的房間, 男子一臉鄙夷:「那個孩子什麼也不說的, 要是你勸不動的話, 他就會…」他用手勢在頸處比劃, 神情輕挑無比。
「反正那也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孩子, 有些人可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加油啊。然後男子絕塵而去。
沿著漫長的走廊前進, 推開生鏽的門, 在房間盡頭處他看到那個孩子抱膝的卷縮在一旁。
「日番谷…」明明只是聲很輕很細的低喚, 但孩子卻如驚弓之鳥的猛然仰首, 睜得大大的祖母綠中閃著慌亂。
他偏偏頭看向比自己矮上許多的銀髮孩子, 不難發現對方底間那淡淡的黑影, 較同齡孩子瘦小許多的身子在寂靜無聲的環境下微微發顫。
「很久沒見了。」雖然好一段時間沒見上對方, 但眉宇間的哀愁反而有增無減, 在白皙皮膚上的青紫痕跡也依然清晰易見。
「….」孩子張張嘴, 但始終沒有言語, 只是稍稍的將視線焦點移到地板, 原先緊抓著衣角的手因用力過度而泛起不自然的蒼白。
烏爾奇奧拉默默的看著日番谷那委屈的表情, 清楚如他, 這個死心眼的孩子絕不會向人透露什麼, 只會黯然的自己一個背負下來, 就算被怎樣對待也只會忍耐,
一轉念至此, 他就覺得有什麼在身體的深處泛起陣陣的漣漪。
時間在寂靜的空間彷彿無意義的流逝緩慢, 因水管生鏽而溢出的水滴聲清晰無比的迴盪於二人所處的空間中。
…一切就似是回到最初, 他遇上那個封閉自我的他之時。
日番谷是個很獨立的孩子, 小小的身軀似乎蘊藏著不能由外貌所判斷的智慧與能力, 在碧色眸子裡潛藏的閱懂人心的睿智。
一開始接觸那碧塹的刻那, 他就知道那樣清徹神采的眼眸主人不可能有自封症,假設不是心病的話, 大概孩子在為著什麼目的而演戲吧。
把心一橫的質問孩子的目的, 對方在徹底打量自己一番後終於脫下了偽裝的面具,
「你們想知道什麼?」在退去無關的人員後, 日番谷冷冷的開口, 彷彿剛才那個怯生生的孩子只是霎眼雲霧的錯覺。
感覺到身邊的葛力姆雷顯然還沒有從孩子的變化中恢復過來, 烏爾奇奧拉緩媛的嘆了口氣, 真是的, 還真是尖銳的問題。
「我們想知道, 有關你身上的傷痕的來源。」
少年精緻的臉孔上浮現出不符合其年齡的深思表情, 他仰首看向警部的二人, 然後稍稍的將視線焦點移向他們的證件上, 微微的張嘴, 日番谷似乎憶想不起那個人的勢力範圍包含了家庭組的層面。
然而, 在思量無解的前題下, 日番谷放棄了:「…我不認為我有任何義務告訴你們。」
青筋暴現。十字狀的符號不絕的在搭擋的頭袋上蔓延。
下一秒, 情緒爆發。
「死小鬼, 你以為現在誰是警察啊, 難道你以為我們一定要從你口中才得到資料啊!」怒不可遏是形容葛力姆雷的最佳字詞, 從剛才開始, 日番谷的一舉一動都猶如一顆顆地雷似的不停的炸毀他身為警部的理智, 不絕的挑戰他的忍耐力。
「那麼, 就請自便吧。」隨意的語氣, 日番谷的眼神蔑視而高傲,「你們到現下都不起訴那個人, 難不成就是因為沒足夠證據麼?」
低估孩子的後果大概就如同僚般被氣得直冒生煙了。
「我的故事很簡單, 你們可以自己調查。」但此時此刻, 他拒絕向外面的人誘露任何的一切。
他有他的目的, 而在這時候, 他只能沉默的等待著。
默默的注視著日番谷, 縱然他的語氣是多麼的不屑倔強, 但從那微微泛白的指關看來, 似乎孩子一直在抑壓著什麼。
每個人的表情神態都可以通過練習而扮演出來, 但潛意識的微小動作卻能反映人最真實的情緒。
「…..把手伸出來。」低聲的命令對面的孩子伸手讓自己為其上藥, 這樣的傷要是放任不管, 恐怕不出兩天就會造成傷口發炎等煩人的問題。
「…?」對於對方突然放棄不追問的態度感到疑惑, 日番谷偏頭想了想, 最終還是乖巧的把手遞出。
冰涼透心的藥劑由受傷的地方緩緩的刺激皮膚官感, 原先刺痛的感覺也漸漸的退去, 少年輕輕低下首, 彆扭略帶點鼻音:「那個…謝謝。」。
看著暗暗害羞著的日番谷, 小小的紅潮浮上了精緻的小臉, 閃爍不定的祖母綠訴說著主人的不知所措, 大概很久沒受到這樣的對待吧, 竟然連這種小事也會害羞這樣。
然而, 自從第一次的初見後, 因為無法從日番谷獲得資訊, 他們警部科就開始採用了疲勞轟炸這種卑鄙的套取證言的手法。
在一星期中五天都把日番谷請來, 雖說是協助調查, 但實際該理解為資料詢問的環節, 每次時間均不會少於三小時, 無形之間就讓他們接觸時間多了。
「…喂, 到底你們還要持續這樣無聊的戲碼到何時?」連續幾星期不間斷的問話, 已經把孩子的最後一點耐心都用盡了。
緊緊的皺眉, 日番谷用著一種極不友善的語氣問道, 他實在不能了解這些人到底在執著什麼。
「…..」沒有直接回答, 在稍稍將對方的視線接觸後, 烏爾奇奧拉只是靜靜的坐著, 埋首看著早上才送過來的案例。
在無視我麼。在耐性被徹底耗盡後, 日番谷有些微醺的踢著椅子, 小小的力度, 一直漫無目的的踢著。
彷彿猶如過了世紀般的冰寂時代, 烏爾奇奧拉終於擱下手上的檔案, 始看向孩子一直坐著的方向。
「…」出乎意料的, 在和風的緩緩吹拂下, 少年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緊抱自己瘦小身子的捲縮模樣給人一種小貓的錯覺, 警戒卻又脆弱無比。
在睡夢之中, 少年睡得極為不安穩, 白皙的小臉上滿佈汗水, 低低的話語中充斥著深層壓抑的情緒,
不自禁的, 他伸手輕撫那緊皺的眉頭, 在微微舒緩後指腹像是著魔似的慢慢的往下游移, 精緻的臉龐, 滑落至蒼白的唇瓣。
微乾卻柔軟非常。指尖傳來的觸感猶如電擊般的達至身體處每一感官細胞, 刺激著他神經的深處。
空氣間瀰漫著曖昧的氣息, 他低首下去, 緩緩的感受著少年的青澀的味道, 那是個充斥著薄荷香味的吻。
那樣的寂靜而平淡。
「吶, 為什麼要吻我?」孩子緩緩的坐了起來, 伸手以指腹掃過殘餘微溫的地方, 好些不解對方剛才那莫名奇妙的行為, 問道。
雖然這幫警部的行為並不符合常理, 但最少也是根據規則辦事, 雖不至於全然猜透, 但他也能明瞭他們緊接下來會幹的事。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 那張撲克牌般的臉和那摸不著頭腦的吻, 實在讓他…轉念不能。
「要是你不給我解釋的話, 從明天開始我會以人身安全理由拒絕前來問話。」日番谷稍稍調整好情緒, 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際, 他想到了能讓自己全身而退的計劃。
強逼對方解釋, 繼而了解烏爾奇奧拉接近自己的目的, 如果套話失敗的話, 縱然未必能夠完全猜測到對方的意圖, 但相反, 他也能夠利用此作床離開的楔子, 拒絕再前來這兒浪費時間。
日番谷輕輕的邁步踏前, 在碧眸中金色的火焰靜靜的燃燒著。
烏爾奇奧拉凝視著那個自信風采的少年:「因為」
他頓了頓, 平靜的臉上沒一絲的虛假,「剛才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寂寞。」
日番谷愕然的仰首看著他, 似乎不相信眼前男人對自己的評價。
從沒有人能真正的了解他, 不論是生母還是誰, 每個人都只是為他安排好需要扮演的角色, 強逼他飾演著另一個身份, 沒人在意過他在靈魂深處所發出的吶喊聲, 是那樣的寂寞而哀痛,
而已, 這個男人居然能看懂他,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人, 為何…?
「…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狠狠的用著顫抖的聲線吐出回應, 日番谷憤恨的瞪眼, 然後拼命的壓下身體的顫動, 轉身發足狂奔。
靜望著日番谷落荒而逃的背影, 不知為何的, 那猶如火精靈起舞時帶起的風韻神采、那令人無法側目的閃爍目光, 烏爾奇奧拉始覺這樣的表情才真正適合這個聰慧睿智的少年。
而不是那種情殤深壓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