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石阶（原版）》敏感石

6、面对诱惑 赵闻清上完

　　赵闻清上完厕所后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口红，等回去的时候，房间的门已经大敞，里面空无一人了。
　　看到这人去楼空的场景，赵闻清的脑袋当即‘嗡’的响了下。什么情况，扔下我就这么走了，马小玲居然没等我，我坐你车来的啊！我手机呢？！放桌上的给我拿哪去了，知道帮我拿手机怎么不知道等等我？现在没手机怎么回家，这身上也没现金啊…
　　赵闻清着急上火，心里把他们一个个都给骂上了天，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几个口袋，果然一毛钱都没有。
　　移动支付时代，方便起来真方便，要命起来真要命，看来只能去前台打电话让董思成来接了。
　　她踩着高跟蹬蹬蹬下了楼，现在九点多，等到董思成骑着小电动来估计得十点半了，正径直往酒店大堂前台方向走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小赵。”
　　赵闻清忙不迭转过头，看到卫昌柏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朝她走过来。他身上那件死板的黑色夹克没有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加上个头不低，整个人显得很精神，看起来比饭桌上那会儿年轻了好几岁。
　　“卫厅，”赵闻清站在原地“你们不是走了吗？”
　　卫昌柏走到她跟前说：“已经散了，我去有点事儿，就慢了会，倒是你，怎么还在这儿。”
　　赵闻清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干笑了下：“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你们都走了，然后我手机放桌上也不知道谁拿走了，现在正要去找人借电话。”
　　“哦，手机应该小马给你收起来了，走的时候她还问我你哪儿去了，手机都没带。”
　　“我…给忘了，没事，没丢就行，明天我再和她拿。”赵闻清差点就说她是尿急了，幸好及时收口。
　　卫昌柏点了点头，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接话，赵闻清感觉有点尴尬，她实在不懂得如何和领导打交道，也不够格，还是赶紧找个话头结束这场偶遇吧。
　　她正踌躇着要开口的时候，卫昌柏问她：“开车来的吗？”
　　“没有，坐马科车来的，她不是走了吗，所以想打电话叫我朋友来接我呢。”
　　“那我电话给你打吧，省得再找别人了。”
　　“啊，可以吗？”
　　卫昌柏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赵闻清。
　　“那谢谢卫厅。”赵闻清接过手机，心想这人真不错，和陈宝国那个油腻又小心眼的老男人不一样，私下不摆领导架子，还挺平易近人的，怪不得人家能爬得这么高，会笼络人心啊。
　　电话放在耳边，赵闻清听着电话里传来一遍又一遍的嘟声，但就是没人接，她的脸颊开始蒸腾升温，真够尴尬的，等会要怎么说，卫厅我朋友可能睡着了不然你先回去吧我等会自己去前台打电话看看，还是卫厅你有没有钱能不能借我点我打车回去下次还你钱？
　　哪句话说出来都觉得不好意思，但也得挑句说，苍天！
　　赵闻清抬头看了眼大堂的摆钟，9点45，董思成难不成又在商业性喝酒吗，昨天说了今晚要和他谈谈，今早出门前还特地提醒他晚上早点回，是把我的话当成放屁了吗？
　　她不死心，又再打了两次，还是一直没人接，卫昌柏则一直安静的站旁边抱着手等她。拿领导手机打电话就已经不妥，还让他干等着，这也说不过去了，赵闻清赶紧放弃行动，把手机还给了卫昌柏。
　　“卫厅，电话打不通，估计是睡着了，您就不用管我了，我等会再打试试，您先走吧，别等下耽误您太多时间了。”
　　卫昌柏把手机放回裤兜里，对她说：“这样不折腾吗，我刚好也要回家，你家在哪儿，我顺路捎上你吧。”
　　赵闻清马上拒绝了：“不用了，呃，我意思是不麻烦您了，我家在老市区那边，估计和您不顺路。”
　　卫昌柏微微嘟了一下嘴，他有自己的心思，赵闻清是张很好的白纸，既然以后要让她给自己做事，关系做的熟络亲近点，才好让她早点放下戒心，方便自己运转安排，于是他挽留道：“小赵，你现在替我办事，以后坐我车的机会有的是，就别再抹我面儿了。”
　　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标准的桃花眼，那种阴鸷的眼神原来只是为公事准备的，私底下眼神泛着水，用这种认真的眼神看人一般人都招架不住吧，一看就知道，是身边女人不断的类型。
　　赵闻清失神了。
　　她为了掩饰这种失态哈哈大笑起来：“不好意思啊卫厅，我今晚有点喝醉了，反应都迟钝了，别介意，我知道的，知道的，您车在哪儿，咱们走吧。”
　　卫昌柏很低调，赵闻清以为他这个级别的怎么也得是个劳斯莱斯，但他只开出来辆雷克萨斯。
　　卫昌柏问她家地址，她报了个家附近的地标，打算等会再走一段回去。听到赵闻清略带防备的回答，卫昌柏也不意外，嗯了声然后让她系上安全带。
　　“我抽根烟。”卫昌柏说。
　　“好，您随便抽。”赵闻清觉得自己的回答有点滑稽，没忍住，噗嗤笑了。
　　卫昌柏也笑了，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不少，他打开了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为什么？”这也是赵闻清一直好奇的，榕烟虽然刚成立不久，人手并不多，但她没关系没背景，资历也浅，按理说怎么都轮不到她。
　　“因为我知道你需要钱，为了钱你也一定敢冒险。”
　　“为什么这么说？”
　　卫昌柏嘶了声，好像在回忆：“上次你们财务部派人出差，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看个没多大价值的地，去的人奖励还只有八百吧好像，我听你们陈处说了，就你上赶着，所以我那会就留意了你一下。”
　　“就这么简单吗？”
　　“要多复杂？你们部门那些混日子的小年轻，给他们八千都不一定干，我需要的是你这种有欲望的人。”
　　为了八百块去做任务就叫做有欲望，还真是不知民间疾苦，赵闻清暗自腹诽。
　　她试探的问：“卫厅，那你信得过我吗？”
　　卫昌柏把车窗降下，晚风伴着烧烤和落叶的味道卷了进来，赵闻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叹这个味道比在电动车上闻的时候沁人心脾不少。
　　“我是个相信自己直觉的人，而且我现在不就在培养咱们之间的信任吗？”
　　“也是，”赵闻清顿了顿，对卫昌柏说“卫厅，谢谢您的赏识。”
　　“那就别让我失望，我看好你。晚上你脸色不大好，是怎么了吗？”杨柏希虚情假意关心道。
　　“我没事，我那会儿就是想，上厕所来着…”赵闻清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人不舒服先走了，就也没让小马等你。”
　　“怪我记性太差了，手机都能忘记拿。”赵闻清当时哪知道尿个尿的时间就人去楼空了。
　　“可以理解，人有三急嘛。”
　　“我真挺不好意思的，第一次参加这种重要场合就提前离开，我可能是有点紧张，所以才…”
　　“小事儿，放松点，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和我报告，在我这里，做事情不需要太畏手畏脚。”
　　这是赵闻清第一天认识卫昌柏，她看不懂这个人的套路，这话该信几分，畏手畏脚的尺度在哪，都一概不知，大脑一片混沌没有视野可以帮她理清线索，但有一件事她十分明确，如果能攀上这棵大树的枝叶，那她的人生便将彻底改变。
　　“好，我会的。”
　　卫昌柏不知道赵闻清内心已经如岩浆翻滚，看她面色平淡，又再提点了一句：“以后只要你把该做的做好，短期内在市中心买房不成问题，到时候上班就方便了。我向来不会亏待跟我同一条心的人。”
　　这是赵闻清无数个夜里幻想过的未来，现在卫昌柏把它摆在了自己的面前，让这个梦有了一条可以到达的路，而她只需要朝前走。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顺了一下头发，笑意盈盈的看着卫昌柏：“谢谢卫厅，以后有什么指示您尽管交代，我还要靠您多提携呢。”
　　“我就喜欢你这种有野心的人。”
　　开车的时候卫昌柏戴着眼镜，很低调的黑色边框，等红灯的时候会顺手点烟，赵闻清着迷于车里烟草与皮革还有不知名香气混合的味道，这是成功的味道，权力的味道，这气味让赵闻清安心得昏昏欲睡。
　　她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凌乱，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竟如此恍惚，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悄悄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