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石阶（原版）》敏感石

29、蓄势待发 烟草总局换

　　烟草总局换届会议的日子一天一天在倒计时，卫昌柏按兵不动，照常按照平时的节奏忙碌着，他已经成功的渡过了因郑易慧死而泛起的波澜，陈宝国那头风平浪静，卫昌柏也假装无事发生，两股暗流涌动底下湍急的湖水，在水面上静谧的交融着。
　　“再下几场雨，天气就真的热起来了。”
　　“是啊。”赵闻清抬头看着着暗沉的天空，心想这雨可什么时候才能下到头。
　　但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大颗的雨滴密密麻麻往屋檐下砸，逼得几个在楼下等待的人只能逐渐让步往里退。
　　已经六点多了，烟草局接待处的大厅外就只剩赵闻清和零散几个人还在直面这场雨，有的在等车，有的在等人。
　　一个和赵闻清相熟的同事，市场部的主管用手肘捅了捅她：“那个是不是卫厅的车？”
　　滂沱的大雨让视线变得模糊，白色的雨幕有如瀑布在不停的流动，赵闻清只能依稀通过车轮上滚动的红色辨认，对，是卫昌柏来了。
　　今天是他自己开车，没有安排司机，在路边停下后就撑着伞从雨幕中向赵闻清走近，裤腿都打湿了。
　　“大伙儿都躲雨吗，要不要一起上车，我顺路接你们回去。”卫昌柏和躲雨的几人招呼道，尽管赵闻清已经站在了他的伞下。
　　“我们等人呢，没事卫厅，你们先走吧。”
　　赵闻清攀上了高枝，野鸡变凤凰，这已经是烟草局里公开的秘密，而且卫昌柏对她关爱有加，居然亲自接送，想必是有约会，没有谁那么没眼力见，都笑着回绝了。
　　躲进车里的时候卫昌柏的肩膀已经湿了大片，赵闻清拿了条毛巾给他擦，但没一会儿毛巾也都湿了，她索性让卫昌柏把外套脱下来，免得着凉。
　　“下这么大雨还非得来接。”卫昌柏不悦，把外套脱下甩给了赵闻清。
　　“哎呀，那我不敢开车啊，这天气。”
　　“那你就等雨停，雨停不了就索性不去了，马小玲什么实力，学人家整生日宴那出，你平时听说过她有这个习惯吗。”
　　“她想探听情况，就让她探，让陈宝国消除疑心不是更好吗？”赵闻清知道这是陈宝国的计策，而卫昌柏已经潜移默化的让他认为自己头脑简单，那她今晚说的话便更有信服度，没有不去的理由。
　　“那你可得把住嘴门，别给我出幺蛾子知道么。”卫昌柏叮嘱着，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不希望再出任何变故，即使赵闻清胜券在握想再拿下一分，但他还是觉得少一件事则少一分险。
　　雨在到家的时候停了。
　　赵闻清抬头看天，问卫昌柏：“雨停了，直升机还飞吗？”
　　“不出意外的话，不用再飞了。”
　　这是好消息。
　　赵闻清准备出门的时候卫昌柏还提了一嘴关于她老家亲戚的事情，这事的起因就是她爸那几个兄弟知道自己的侄女发达了，从小到大没有帮衬过她和奶奶，曾经还试图挪走救助金，让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和小孩自生自灭的人，现在又起了坏心思，想要通过把家里住的那块地收走的借口敲诈赵闻清。
　　赵闻清当然不肯，但村里的生态系统和外面不一样，一人一张嘴，光靠唾沫就能淹死人，她奶奶是个吃尽苦头早就向生活妥协的人，她为赵闻清的成功而喜悦，但当自己的儿子女儿们提出要钱的时候，她畏惧人言，对他们狠不下心来，偏向了他们那头，竟然也跟着劝赵闻清，既然不缺钱了，帮一下家里有困难的亲戚，也是人之常情。
　　于理，他们的收入足够支撑他们体面的做个人，于情，赵闻清巴不得他们马上得到现世报，死在自己面前，想起当初家里连吃饭都有困难的时候，她被奶奶带着到小叔家门口想借一点钱买菜吃，小叔连门都不让她们进，直接扔了一把菜，一颗番茄，一小把用塑料袋装好的，刚好够吃一顿的米在地上，米袋给扔破了，米粒细碎的流在地上，奶奶着急的用手把它们兜起来，然后捧到袋子里，那时候她们的生活就是这样，连一颗米也很珍贵，所以赵闻清后来发展出了一个习惯，喜欢留饭，永远不煮刚好的量，锅里得有剩饭她才安心。
　　本来事情可以简单的处理，但现在因为奶奶的态度，赵闻清没办法施展拳脚，所以事情一直僵持着，赵闻清不肯让步，而那边没得到好处还一直纠缠，村里负面的流言蜚语让奶奶很难受，但她依然坚持不搬来城里，说城市的味道会让她死的快。
　　剪不断理还乱，赵闻清焦躁得很。
　　卫昌柏是个文科生，但他骨子里信奉简单暴力，再多运筹帷幄的谈判，都不如安静的死人。彻底掩埋真相要比永无止境的心术来得彻底得多，这个人死所产生的代价越小，他的杀心就起得越快，这些廉价的蛆虫更不必说了，他给赵闻清的建议就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让他们知道一下闹事的代价。
　　“我现在什么身份，他们要是去上访，没好果子吃的！”赵闻清不同意这样冒险。
　　“上访就扣帽子让他们吃公家饭，就像你说的，让他们知道你欺负不起。别高估人性，越是乱吠的狗，其实越知道尺度在哪，只要一鞭子抽下去，他们不旦不怨恨你，还要笑脸相迎，感谢你饶他们一命。”
　　卫昌柏也没想到，他会在几小时后就现身说法，亲自给赵闻清展示他的理念。

　　马小玲的生日宴举行的很顺利，她请了烟草局的一些同事和自己的朋友，众人虽然聚不拢，但整体还是其乐融融的，毕竟重点都在她家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眉清目秀，但面无表情，全程像一个牵线木偶，被她妈四处扯来扯去。
　　等切完蛋糕众人分食的时候，马小玲便找了个切入点和赵闻清单聊，她自然的把话扯到了工作上，陈宝国上，告诉赵闻清最近有人给陈宝国使绊子，想看看赵闻清的反应。
　　赵闻清装作全然不知，很好奇的问马小玲发生了什么，还告诉她最近陈宝国身边多了两个助理，看起来像保镖，大概就是为了防她说的这档子事的。
　　马小玲套不到信息，最后自己先转开了话题，赵闻清作戏作全套，还追问了一下才作罢，她觉得自己今晚的表现毫无破绽，最近陈宝国对她的防备她已经感受到，但过了今晚，自己应该就能摘除嫌疑。
　　她已经学聪明了，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圈子里，把希望都放在卫昌柏身上，放在别人身上，就等于把命交了出去，她要自保，让其他人认为她赵闻清和卫昌柏除了床第关系再无其他更深的牵连，之后要发生的事，就连卫昌柏都要看天意，她唯有明哲保身，好在计划失败的时候，能留有一线生机。
　　她不敢再像上次那样，昏头昏脑，不顾一切的为谁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