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石阶（原版）》敏感石

22、这种关系 一觉睡到了

　　一觉睡到了天亮，卫昌柏像个嫖客一样醒来后就干脆利落的离开，而赵闻清回到局里参加完例行早会后就准备去见他说的那位张总。
　　和几个项目内的同行者商量好时间后，几人坐车去了岭州。
　　岭州很潮湿，又刚好赶上冬天，这种湿冷的气候令赵闻清四肢都变得僵硬，失去知觉，偏偏张涛似乎又是个姿态高的，赵闻清作为探路兵独自在会客厅等了足足两小时才见上面，初次印象就已经跌入冰点。
　　“你好赵科，有失远迎，快请坐。”张涛步履匆匆的赶来后很客气的把赵闻清带进了办公室，周到的为她打开暖气。
　　“喝点碧螺春吗，新摘的，很嫩。”他在赵闻清旁边坐下，给她递了杯水。
　　距离有点太近，赵闻清已经能感受到张涛的鼻息，于是她不动声色的偏头接过水，回绝道：“没事张总，我喝水就好。这次我来呢，主要是想了解禾帝去年的财政收支情况，需要您配合一下，提供给我们详细资料。”
　　“明白，该配合我们都会尽全力配合的，禾帝是诚信企业，我们现金流也是很强大的，你们不用担心。”张涛露出了工作用微笑，厚厚的嘴唇摊开，像一只河马。
　　赵闻清假笑几声，委婉的向他说明，“我们的意思呢，是您这边提供禾帝内部去年全年营运资金的盈亏，只要是属禾帝名下，不管大小都需要列出来的。”
　　听到这话，张涛稍稍敛起了笑容，但依旧是底气十足的样子：“明白，查行情嘛，我们都打算设点在榕城了，难不成还怕长翅膀飞走吗吗？”
　　“我们当然不是那个意思，禾帝的实力没人怀疑，但是例行公事，这不是您把数据交给我，我才算任务完成吗。”赵闻清略带生涩的和他打起太极。
　　“赵科，听说您是新官上任，可能对我们还不太熟悉，像禾帝这样的企业，我们的内部盈亏都是属于商业机密，之前关于这些都是卫昌柏卫厅和我们直接交涉的，所以不是我们不配合，是实在有点惶恐啊。”
　　看来这趟是没戏了，对方摆明了不给余地，谈公事，自己还不够格。赵闻清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走了，她手上有卫昌柏亲自盖章的核查表，但她几经犹豫并没有选择在谈不拢的时候亮出来给张涛，张涛手里一定有卫昌柏想要的牌，所以才如此底气十足。
　　赵闻清把张涛的意思传达给了卫昌柏，希望他亲自出面。
　　“张涛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明摆着就是不想拿给我，他嫌我不够大牌，说之前这方面情况都是你亲自和他们谈，我也没办法，他一直在那和我打太极。”
　　“这和你牌面大不大有什么关系，她不给你就不拿啊？就没再争取一下？”
　　赵闻清不懂卫昌柏的言外之意，“我第一次处理实在没有经验，刚刚大家伙商量了一下，他们的意见也是说，你过来直接和他谈，你来肯定好使。”
　　如果我出马就能搞定，那又何必让你过去，卫昌柏头疼地捏了捏鼻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但就是没办法直接了当的和赵闻清开口，他怕伤了这姑娘的心，但这刀又不得不扎进去。
　　“我这边脱不开身，你再单独和他约一下，张涛不难说话的，再试试，能把他哄好的话回来给你奖励，看点眼色，姿态放软一点。”卫昌柏哄道。
　　“好吧。”
　　赵闻清在电话这头细细盘算着奖励，卫昌柏什么都不缺，单单缺时间，而这是赵闻清最需要的，她想去东海看日出，必须卫昌柏作陪。
　　卫昌柏却在这沉默里回忆起了他与张涛的会面，张涛说最近我们项目负责审计财务的人里有个叫赵闻清的，是你那边的吗？卫昌柏说是烟草局新上的副科。张涛点点头，又问，她几岁，有男朋友吗。卫昌柏问，是看上小姑娘了吗。
　　张涛回答，如果她名花有主，那我是万万不敢碰的，可如果卫厅愿意拱手让爱，我所有的通道一定为你大敞。
　　禾帝是全国前三的烟草龙头企业，规模庞大得每年的盈亏都可以影响所在地整个城市的GDP，在榕城设点的这块竞标如果最后能由卫昌柏签字，那就是他政绩上亮丽的又一笔，他完全有机会凭借这事再升一级。
　　但卫昌柏深知禾帝内部有苗景山的势力，而苗景山不会轻易让自己啃下这块肥肉，他甚至怀疑苗景山为了压制他，不惜想要推陈宝国上位。
　　这个苗景山，就是他的岳父。
　　张涛刚好是禾帝的空降兵，大老板从海外特聘回来帮忙运营的，与企业其他抱团的老顽固们毫无瓜葛，别看其貌不扬，来的第一年就帮禾帝市场净值提升了百分之十六，这是个了不得的数字，所以他在企业内部的话语权极高，而今卫昌柏身边有张涛想要的东西，他愿意为了赵闻清与卫昌柏利益交换，卫昌柏又怎么会有拒绝的理由。
　　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当四周的风浪涌起，他也说不准会有何变数了。
　　挂电话之前，卫昌柏特地嘱咐赵闻清，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得罪张涛。
　　他放下手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忐忑的希望赵闻清不会破罐子破摔。

　　湿冷的雨又开始下，冷硬的溅在赵闻清的脸上，她冒着严寒撑着伞小跑着往禾帝公司楼下去。
　　张涛已经为赵闻清准备好了热茶，甚至在她进门的时候热情的伸手想帮她脱外套，赵闻清在张涛的手已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手足无措的捂住外套，拘谨的婉拒：“我挺冷的，就不脱了。”
　　好吧，张涛失望的双手慢慢从赵闻清手臂滑下，赵闻清好像触了电，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结合第一次见面张涛就已经过近的社交距离，赵闻清开始意识到整件事的不对劲，她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打破这恶心的局面，坐在沙发的角落，她把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想尽快引入正题。
　　但张涛并没有配合的意思，他直接坐在了赵闻清旁边，正对着赵闻清的侧脸看着她：“你的脸红扑扑的，皮肤真好。”
　　赵闻清根本不敢正视这个人，她尴尬的笑着，往旁边挪了一下：“卫厅他有事过不来，所以我想过来再和您争取一下这个财务流水的事，您看能不能这两天拷贝给我，您看这张授权核查书我都拿过来了，他亲自盖的章。”
　　“看来他还是没跟你说。”张涛摇了摇头。
　　“什么？”赵闻清一头雾水，疑惑的看向张涛。
　　“这些什么屁文件都不重要啦，”张涛挥挥手把文件都扫在地上，他用一种了然于心而又带着鄙视的眼神看着赵闻清：“你这次过来是我亲自点的，但我不是想看文件，是想看你，你的卫厅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但似乎没有告诉你实情，我这人吧不喜欢强迫别人，所以话我说在前头，我第一次看到你朋友圈照片的时候就很喜欢你的样子，见到本人后我更喜欢了，卫昌柏已经把你给了我，你呢，愿不愿意跟我，我觉得我们会很合拍。”
　　我被卫昌柏当成一个东西给了别人，我什么时候变成谁的东西可以让来让去了，哦，从跟了卫昌柏后就不再自由了，用尊严和身体交换了金钱和权力，原来甚至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任他决定自己的归属。
　　赵闻清感觉被一根很粗的针头直直插进自己的脑袋里，头疼的开了花。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这个文件就能签？”
　　“这种文件签多少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可以让禾帝的竞标入驻确认书写上卫昌柏的名字，他想要的是这个。”
　　意思就是卫昌柏这一刻的生死拿捏在了赵闻清的手上，那她怎么可能让他如意呢，她巴不得卫昌柏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是他玩弄自己的下场，每当赵闻清相信卫昌柏对自己有感情的时候，他就总会给自己一耳光，帮她清醒过来。
　　可卫昌柏坦坦荡荡，他从没说过爱啊，他们不是恋人，赵闻清只是他的其中一个床伴，这一点赵闻清本人比谁都更清楚，她也知道卫昌柏待她不薄，在物质方面没有亏待过自己，他满足了赵闻清几乎所有的需求。
　　“你是怎么想的，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张涛拨开赵闻清挡在嘴上的手，贪婪的吻了上去。
　　是我错了，赵闻清想。
　　她迷恋卫昌柏的成熟稳重强势，迷恋他一手遮天的姿态，其实假公济私的是自己，卫昌柏没做错什么，从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就不能再用人之常情来评判所有事。
　　卫昌柏和她说过，要学会用利益衡量一切。
　　为了他的利益，也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或许应该妥协。
　　正当赵闻清抵着张涛胸口的手准备放下时，手机铃声如同天神降临般适时响起，赵闻清赶紧离开男人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卫昌柏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