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他是傻白甜》库兰

29、降雨

　　赛尔带着梅芙特一起去了城外河流下游已经开垦的农田，原本正是农忙的时节，这里却空荡荡的，田垄一道一道的朝着远处蔓延，直到视野尽头的一大片护田林，巨大的抽水机和田地一样寂寞的呆在这里，无人问津，灌溉的水渠被风沙积了一层。

　　不过田地应该还是有人打理的，虽然算不上肥沃，但好歹没有荒废，只是这雨迟迟不来，播下的种子大概——

　　赛尔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好吧，不用大概，肯定发不了芽。

　　他站起来看向大海的方向，海上偶尔有大团的积雨云产生，但是始终飘不到此处。

　　怎么在不修改规则的情况下，把云带过来呢。

　　梅芙特一脸不快的蹲在他脚边刨土。

　　怎么老跑到这种地方来啊，热死了，我要回家。

　　“好啦好啦，我们马上就回去。”赛尔低下头稍微安抚了一下它。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冷喝：“谁在那里？”

　　赛尔闻言看过去。

　　可颂刚刚检修完蒸馏机打算回到城内，远远的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田地中央。

　　可颂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渐渐看清了田野中那个人的模样，来人并不像是入侵者或是拾荒者，因为对方面孔如同冰雪的雕塑，洁白肃穆，既又人间精雕细琢的完美，又仿若浑然天成，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开，如同海中游曳的鱼群，又像月色撒下来的光辉，让人移不开眼睛。

　　荒凉的田野，背后的风沙，和一个如此奇特的人。

　　可颂想，如果有谁告诉他，这是某位误入凡间的神明，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可惜这样的神迹身边跟着一条蠢狗，那只狗还显然认出了可颂，冲着他兴奋的低吼。

　　“你是谁？怎么牵着韩劭的狗？”可颂稍微放下一些警惕，问道。

　　赛尔想起之前的设定，转了转眼睛，说，“我叫爱丽维德斯赛尔，是一个女巫。”

　　*

　　赛尔并没有意识到，当他说自己是女巫的时候，并是不所有人的重点都会在后面那个“巫”字，可颂就是如此，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赛尔平坦的胸，然后看了眼他的下半身。

　　嗯……实在看不太出来呢……

　　“你是女孩子嘛？”

　　赛尔：……

　　差点忘了你们这个阶段性别意识应该相当明确，虽然继续演化的下去双性同体也是必然趋势，不过看在你们文明都快毁灭了，我就暂且原谅你的狭隘吧。

　　“我有女性的器官，不过你要想把我当成巫师也可以。”

　　可颂倒是听说了韩劭前段时间拜访了一个祈雨的女巫，倒没有想到会把人一起带回来，可颂还以为这样传说中的巫师都是很神秘、不愿意轻易露面的那种呢。

　　他蹲下来摸了摸一直在他脚边蹭着撒娇的梅芙特，这只狗他和吉安娜遛的都比较多，和他关系也向来亲昵，不过好几天韩劭都没有把它带过来，可颂还以为是吉安娜在负责照顾它呢。

　　之前还在想这是不是老大和吉安娜关系更进一步的征兆，可能还是自己想的有点多。

　　不过，这样的一个人遛狗什么的，也太违和了吧。

　　“我现在要回去了。”赛尔说着，把梅芙特拉了过来，朝着城内走去。

　　可颂立刻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赛尔还在琢磨着韩劭到底打算怎么度过这次灾难，只是看了可颂一眼，没有说话，这一眼就让可颂只敢远远的跟在他身后，有些不敢靠近。

　　确实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祇的姿态。

　　远处的城内已然笼罩了一层淡淡的云烟，被脉脉斜阳照下来，折射出昏沉的、瑰丽的颜色，赛尔就这样走进那片昏色的云烟中，仿佛走进一处深远的秘境，可颂下意识的觉得他会消失在这样的秘境中，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爱丽维德……”

　　“嗯？”赛尔闻言回头，听到这个称呼，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还是叫我赛尔比较好，不然我会担心……”

　　“赛尔。”

　　韩劭的声音想起，赛尔眼神一变，立刻丢下身后的可颂，牵着梅芙特朝着韩劭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我刚刚遛完狗打算回家。”

　　韩劭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来找赛尔，只是回家时没看到他，下意识的就想知道他去了哪里，韩劭不太担心赛尔会被别人缠上，毕竟他牵着自己的狗，大部分人看到都会悄悄的避开。

　　除了可颂。

　　不仅没有识相的绕开，居然还过来搭话。

　　韩劭伸手把赛尔手上的狗绳接过来，警告的扫了一眼可颂，可怜的可颂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个，就被直接遗忘在了城外。

　　“你今天遛狗的时间有点太长。”韩劭平静的、不动声色的说，“下次不要去城外了。”

　　“可是城里我都逛遍了啊。”赛尔小声的抗议。

　　“嫌不够？”韩劭扫了他一眼，看看这赛尔忙不迭的点头，挑了挑眉，“那你可以自己出去玩，玩不够就不用回来了。”

　　赛尔立刻就不敢继续抱怨了。

　　昏黄的太阳渐渐沉进深色的大漠里，孤雁横飞，风吹过灌木发出细碎的哗哗声，合着远处海风的声音合奏出一曲昏色的奏曲，赛尔抬起手，阳光穿过他玉色的手指落在他金色的眼眸上，漫漫黄沙如海，一点点吞噬夕阳的余晖。

　　“我们的粮食储备足以撑过这一年。”韩劭忽然说。

　　赛尔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如果到了九月还不下雨的话，我也许会放弃这里迁徙到别的地方去。”

　　赛尔反应慢了半拍，过了一会才“哦”了一声，然后才问，“那你选好地点了吗？”

　　“看来你也觉得应该放弃这里？”韩劭立刻察觉到了赛尔的言外之意。

　　赛尔现在有些感谢那个系统下载出来的微不足道的1%的资料，给他了解这个世界提供了一些好用的工具，至少全球地形和历年气候的记录确实很有帮助，所以他很快明白，韩劭说的九月是什么意思。

　　“这个地方一年有两个雨季，第一次的雨季在一月到三月，由沿岸的暖流和南下的寒流交汇形成，随后寒流减弱，雨带会慢慢北上直到消失，等到七月份以后温度变低，在北方形成大陆低压，再次和暖流碰撞，将形成一个持续时间更长、规模更大的雨季。”

　　“这条河的汛期和基本上雨季同步，除了降雨的影响外还有春夏两季的高山融雪，今年前几个月温度一直很低，最近刚刚回升，你想看看积雪能融化到什么程度——至少夏天可以撑过一两个月短期作物的生长期，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韩劭似乎有些意外赛尔这些天的四处查看居然能得出这么多信息，这让他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你说你这个样子，怎么让我相信你没有提前调查过？”

　　赛尔愣了一下，刚想解释，却发现韩劭似乎并不介意，靠过来牵住他，也许是上次发现手感确实不错，韩劭这段时间非常喜欢握他的手，赛尔也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往家走，临近家门口时才接着说，“这里降水一般来说都是很充足的。”

　　“嗯，所以我当时选择了这里。”

　　“不过现在全球大气的环流都因为那些空白显得有些不稳定，会出现连续的大旱也不算意外，而且很多地方已经被人先行占领了，就算迁徙到别的地方也很难保证会比这里更好。”

　　“空白？”

　　“你可以理解成来自高维空间的打击，不过事实上要复杂得多，我也没办法和低维生物解释清楚。”

　　赛尔一边说一边看着韩劭的表情，他的手还被韩劭轻轻握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他直接捏断，所以措辞非常谨慎，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听到了韩劭的轻笑声。

　　赛尔下意识觉得手疼。

　　“这么说，你是来自高维空间的神明？”

　　“是投影而已，不过也没什么区别。”赛尔说，“你怎么忽然相信我了？”

　　“我不信，我只是想听听你打算说什么。”韩劭打开门，蹲下来解开梅芙特的绳子，然后叫住了正在往厨房走的赛尔。

　　“你不是想出去吗？我带你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