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的轮转》鄙人微恙

145、万灵古燚

　　“星河万载，川流无恙，韶华荏苒，护之四方。”
　　金光逆流而升，形成的巨大魔法阵张开一片流光星空，照亮黑暗环绕中的一方净土。
　　卡泽、露莎、雷雅、苏昂四人见到曾经见过的赖安。
　　卡依娜仰头，微微眯眼，发现星子组成人影，似是洛伊。
　　地面的赖安与显现洛伊的星空，力量互相应和，驱离黑暗。
　　“苏昂大人，你受伤了！”
　　黑暗开始退却，借着光而视线明晰的雪洛急忙跑到屈膝跪地的苏昂身边，担心不已，
　　苏昂瞧瞧自己破烂的衣服，脑海记忆涌动。转头看见受黑暗气息影响而呼吸不畅、面色不佳的凝望之瞳诸人，继而望向星河轮转诸人，以及其余公会诸人，不由皱眉。
　　黑暗模糊了关于时间的概念。
　　那些经历是否真实？
　　光的区域越来越广。
　　手握五颗守望光珠的阿托士显出黑暗，一脸阴沉，与困惑。
　　醒神最快的卡泽迅速从地上爬起，挥手双臂，金色的火焰似火蛇般狂舞。
　　瞪圆双眼看看衣衫狼狈的露莎与雷雅，受惊的卡依娜摸向脏脏的裤兜，当即挥手，幻化星灵光剑，劈砍黑暗。
　　露莎注视腕间复又出现的光珠手链，目光游动。
　　“我来帮你疗伤。”
　　塞娅在那珈璐璐的陪伴下跑到卡蒂阿娜身边，释放自己的治愈魔法，迟迟不见效果。
　　莫尔茨重新燃起的希望火苗彻底熄灭。一滴清泪掉落，整个人僵硬的愣住。
　　伊雅儿捂住嘴巴，却无法掩饰悲伤。
　　一贯面无表情的杰伊尔眸光微动，望着气息奄奄的卡蒂阿娜。
　　尽管不记得，且听到了阿托士的那些话，终究相处数年。
　　“小心！”
　　塞娅因治愈的无用而失神，突然见到杰伊尔护住自己，及时躲开强劲攻击。可是似乎激怒了阿托士，连环攻击纷至。
　　杰伊尔拉住塞娅，跑向星河的轮转。继而放开塞娅，冲向阿托士。杰伊尔不傻，直截了当的与卡依娜、珀菲洛两人组成星灵魔法战线，准备反击。
　　阿托士好似疯了，毫无章法的猛攻，目标依然是塞娅。
　　星辉洒沉，诸光聚结，地面显形的洛伊，眼镜不见，琥珀的眸子晶晶莹莹。
　　星光震开阿托士，洛伊又阻拦正欲攻击的杰伊尔，一派镇静。
　　停止攻击的卡依娜皱眉：“洛伊？”
　　或许，应当称呼，凯尔王子。
　　明明同一张脸，甚至同人，但又感觉非常陌生。
　　洛伊扭头望向阿托士，语气低沉：“该醒了，该离开了。”
　　阿托士骤然释放力量，震开意图偷偷靠近的人们。
　　“你劝我？你凭什么跟我说？你可以从星河之王创造的世界称王称霸。伽尔纳可以自由自在活得与人无异。加尔蓝斯古镜同样能够放了塞娅。你们都得到好结果，置我于何种境地？”
　　阿托士无比愤怒：“凭什么敢叫我清醒？只有我一直清清醒醒的游荡世间。从来只有我最清醒！”
　　洛伊浅浅苦笑，气质温润：“可以选择忘记。赖安一族的忆念魔法，不仅仅为了守护加尔蓝斯。星河之王能够给予别人重获新生的机会，怎会忽略你？”
　　赖安皱眉，严厉质问：“你毁了赖安的村子？是不是？”
　　阿托士无视赖安的话语，激动异常：“凭什么星河之王留给我的是遗忘？不公平！”
　　阿托士无比抵触的挥动双手：“不！不！我不想忘！我不想忘记梅尔，不想忘记曾经的快乐时光。我不可以忘记......”
　　卡泽严肃斥责：“你最不愿意忘记的，应该是格里夫堕落的真实原因！你不可以忘记只有你清楚的真相！”
　　卡泽的话，让诸人困惑，让阿托士因为震惊而瞳孔骤缩。
　　阿托士转头望向卡泽，忽然感觉那头红发异常刺眼。直至看见卡泽用金色的火焰焚烧黑暗魔法，记忆画面重叠。
　　“你是谁？”阿托士扔了五颗光珠，无比错愕：“我毁了火之村，灭了金色的火焰，断了万灵古燚。你是谁？”
　　想清话里意思的卡泽暴怒：“眠安火山喷发，你搞得鬼？”
　　雷雅拉住卡泽，别跟阿托士硬碰硬。
　　甩开雷雅，卡泽刮刮鼻尖，指向阿托士：“因果层层，落花一泽，炎阳之力，金色的万灵古燚，龙之歌，难道忘了吗？”
　　听了卡泽的话，阿托士更加迷惑。思索良久，看向刚刚扔掉的守望光珠。
　　露莎捡起五颗光珠，挺直身体，颇为怜悯的看着阿托士：“星河之王，初代会长，全都给你留下许多牵绊。可你都毁了。无论你如何努力，如何忏悔，初代会长都不会回来，洛基永远都无法体会初见父亲的喜悦。”
　　紧紧皱眉的阿托士不由流露一丝惊恐。
　　露莎握住五颗守望光珠，红了眼睛：“龙之时代末期，那场星河坠灭的逆亡之战，黑暗侵蚀花海，我们都在。”
　　阿托士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
　　露莎心生怜悯：“或许，对你而言，遗忘是最好的馈赠。”
　　阿托士瞬间僵住。他的痛苦。源于记得。
　　洛伊怔怔的望着露莎，收回视线，面向阿托士：“星河光阴的倒流，根本无法让已经发生的过去改变。时间之河没让你回到期盼的曾经，但又注定了这场轮回。世间唯有过去和此刻方为真实，纵然星河之王亦无从更改。”
　　洛伊提高音量，试图唤醒阿托士：“已经发生的过去，我们无力。然而正是曾经的一切，造就现在。此时此刻，我们一举一动只能够影响未来。”
　　阿托士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你当然可以轻轻松松的说风凉话。当王储的时候，星河之王保护。当守望者，依然保护。你有牺牲过什么吗？你有真正痛过吗？我苦心设计叫你杀了自己的契约人，星河之王也只是驱离。现在又让你回去了。”
　　洛伊静静微笑：“所以，无论我是否知晓自己是谁，是否记住前尘往事，都无法改变要守护菲尔那的意志。”
　　洛伊复又叹气：“星河之王的保护不假。我从无倾尽所有的牺牲觉悟，更无经历痛彻心扉。然而，直至选择沉入浩瀚星河开始，方真真切切的活一次。”
　　“从我出生开始我就已经成了秘钥王国继承人，无数声音叫我征战四方，无数目光期盼我所创造的荣耀。到头来，秘钥王国祖祖辈辈的夙愿，引以为傲的星河馈赠，又是何等罪恶肮脏？至于我，最终只能领无数臣民走入死亡。”
　　阿托士忍不住鼓掌，冷笑：“多么深明大义！”
　　洛伊苦涩而笑：“秘钥人犯了错，污了至纯至善的星河。黑暗魔法的诞生，恐怕少不了我们的贡献。可我们愿意接受。”
　　“黑暗驱离之后的璀璨星光，漫漫无边的守望之途，一次次苏醒复又沉睡的轮回，尽管无法改变犯下的错，却可以给未来多一种可能。”
　　阿托士嗤笑：“我的可能在哪里？”
　　既然无人回答，阿托士继续自省：“错的是我......为何不能只惩罚我一个人？毁灭之龙该选我，黑暗吞噬之人也该是我。”
　　“菲尔那从不是一人之菲尔那。纵然厉害，毁灭与重塑也绝非一人之功过。弄脏了梦紫河陀，星河馈赠的谎言，千千万万的秘钥臣民皆需偿还。任由黑暗滋生漫延的菲尔那，更需要无数生活在菲尔那的百姓共同努力。”
　　洛伊语重心长：“爱恨，善恶，对错，一念之差。只是放不下罢了。所愿所求一直无人理解，故而无法放下。但请问问自己的心，究竟是别人不原谅，还是自己不愿意原谅？”
　　明明露出无比嘲弄的笑容，阿托士竟然眼中噙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