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软件》逐深

4、视频

　　“远哥，要帮你刷课吗？”
　　顾愉回回都会问他一次，虽然次次都知道祁远不需要。
　　大学比高中轻松的多，再加上他没有考研的想法学业对他来说过于轻松了，其他时间就看看网课打发时间。
　　祁远趴在桌上看完了76个知识点，那杯奶茶才刚刚喝完一半。
　　他手指摸索了杯身，算了下下次什么时候能再点一杯。
　　现在的奶茶真贵。
　　祁远伸了个懒腰：“我先洗澡了。”
　　顾愉戴着耳机没听见。
　　洗完澡早早上床，带着那半杯奶茶一起，瓶身杵在床边的挂篮半天哪都没喝，他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然后听见手机振动了下。
　　代收款5000元，他妈发来的。
　　哦，已经到十五号了。
　　他收了钱，然后无意识地划拉了下列表，唯有的那三个头像停在那。
　　祁远微信不到五个好友，父母，顾愉，微信与其说是社交软件对他来说更像是专门用来收钱的。
　　顾愉是他室友，祁远经常给他带饭，他名义上的父母，每个月各给他转一笔生活费。
　　祁远大字型瘫在床上，两眼看着漆黑的床帘思维开始发散。
　　祁远老早就过上了领工资的生活，他没有压力，父母离婚丢下他前给他留了间房子，虽然不大但他一个人很充足。
　　既不用操心学业也不用担心日后找工作，因为每个月都会有两笔足够他生活的钱摆在那，只是代价是三人各不打扰，他没法体验到家庭的温暖和被爱的滋味。
　　生活太安稳了，导致他习惯了平淡，虽然聪明也不想更进一步取得更厉害的成绩，虽然乏味他也不想作出改变。
　　叮。
　　ll的提示音响了，但他懒得动。
　　祁远闭着眼，四肢放松到感觉不到是自己的身子，意识也渐渐模糊…
　　一段铃声给他叫醒了，很陌生，他眯着眼侧看屏幕看见一个绿点。
　　他点了一下，屏幕一下变得漆黑，然后再度光亮。
　　光照的他顺势就闭上了眼，过了有十几秒他才勉强睁眼，等他看清楚漆黑的床帘里唯一的光点，才发现这居然是视频通话，对象是祁宇。
　　他心脏震颤，但面无波澜，他看见对方的视频框是一张试卷，而他的框黑而模糊勉强能看见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头发凌乱。
　　“你在睡觉。”
　　祁远消化了两秒钟就放弃挣扎了，他给窗帘拉开了条缝，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
　　头发乱就乱吧，祁远挪开目光不看自己。
　　“我靠中单在搞什么？”
　　他刚拉开床帘顾愉的声音就透进来了。
　　顾愉打游戏平时还挺安静的，看来今天遇到的队友实在拉胯。
　　屏幕上的祁远在拉开床帘那一瞬间清晰起来，虽然并没拉开多大的缝但却是一下亮堂多了。
　　他起身时动作缓慢而慵懒，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瞥向顾愉时给人一种不耐烦的错觉。
　　刚刚对面说什么没听见，他戴上了耳机，专心看向祁宇扣分的那一题。
　　他靠在墙上半坐着，领口松垮到锁骨，两眼困倦的半睁着。
　　两人的通话很安静，直到十几秒后才缓缓传来祁远的声音：
　　“你的思路对，但忽略了m=0，结果算出来应该和m<0冲突。式子三套不到一去，它们是两个不同的y。”
　　他声音安安静静的，一个字一个字吐字很清楚，听着很舒服。
　　那边的人笔动了下，然后一句话没说就扯过一张草稿纸开始重新演算。
　　说来简单，其实这题还挺复杂，条件太少字母太多，难度不小。
　　但这人稍稍一提就完全绕出来了。
　　“谢谢。”
　　那人声音出来的有些突然，低沉的声音听得祁远一愣。
　　好好听啊。
　　有点冷，听起来像平时也不爱说话，刚开口时嗓子有些哑。
　　“嗯。”
　　“打扰你睡觉了，抱歉。”
　　“没事。”
　　祁远拿着手机的手放松，两眼看着前方又开始大脑放空。
　　他侧着身倒了下来，就那么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窗帘看了会，耳边划过的笔触声听着很舒服。
　　虽然作息古怪但还是好好学习的，问的题目也是典型的高分题…看来也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后知后觉视频还没挂断。
　　祁远眼皮动了动，但还是没睁开，他细细品味那笔尖划过纸的翕动，缓慢而有力，让他回想起高考前那段疯狂刷题的日子。
　　他成绩非常好，无论怎么考无论考什么从小到大排名永远都是前三，唯一缺点就是做题太快有点走马观花导致每份卷子考后都会有遗憾，考前一个月他强迫自己用笔画题干仔细审题认真对待每一份卷子，但都没成功。
　　唯有高考那次惊人的紧张感让那些黑色的小字深刻而沉静的钻进他大脑，所以哪怕那次卷子史无前例地难他也取得了最好成绩。
　　而高考那次他也是用这种缓慢却准确的笔触划过题干，做题也是从所未有的认真。
　　想到这他突然睁开眼想看看对面那男生认真做题的样子，但他手机屏幕是对着卷子的，只能看见他握着手的笔和写下的步骤。
　　他看见题目就下意识的一扫而过，然后步骤就和设置好的机械程序一样缓慢从他大脑过了一遍…
　　祁远眼前一亮，这是道新题。
　　祁宇的手在写完那些大同小异的步骤完突然顿下了，想来也发现了这题目的新奇之处。
　　他下一秒就开始在草稿纸上笔画，机械式的把每种方法都试了一遍。
　　祁远下意识想直接代数进去。
　　祁宇脑子转的很快，他每种方法开了个头就知道都很复杂，于是停顿一会应该是想另辟蹊径。
　　祁远看着题目入了定，一堆式子在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道题让他拆分的七零八落，最后终于算出了几个数，他迅速反推了下发现能成立，那么答案八九不离十，去掉了特殊值后他下意识说出了答案。
　　“√108/3。”
　　祁宇停住了，他朝后翻答案，几十张白花花的卷子都被他工整的字迹填满了，最后的答案上赫然只一个√108/3。
　　这个答案明显和他的思路不同，祁宇又问道：“怎么来的。”
　　祁远弯了弯唇，他调整好姿势舒服的躺好，讲题的时候那如流水般的声音又缓缓倾泻出来。
　　“谢谢。”祁宇冷淡疏离的声线听得他一愣，他看着祁宇自批自改的试卷不由好奇，又乍一看到右上角的十点三十五分。
　　“你不上晚自习？”
　　祁宇好像题目做完了，他边合上卷子边拿过另一套物理题：“不上学，请的家教。”
　　他脑子里纨绔子弟的印象一下就被贵公子代替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