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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童话世界 巧妙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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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入秋,晌午时分燥唳之气仍然聚拢未散。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彦府恢复了往日的肃杀之气。
百年老槐下,站着两个小男孩和奶娘,而奶娘的脖子上挂着彦滢澈。
巧妙地是,三个小孩的左半边脸上都带着淡淡的肿痕。
“奶娘,你放小澈儿下来,她会走。”彦承枫一身白衣,一个小小的翩翩佳公子般好心的提示道。
“小少爷,您是知道的,小姐不高兴时不喜欢走路。”奶娘双手有些酸痛,两岁的孩子已经很沉了,不过她很清楚这位小姐的古怪脾气。
承枫开始对滢澈说教:“妹妹乖,下来自己站着,总是赖着奶娘做什么,奶娘会受不了的。”听这话,奶娘感动得要哭了,彦府的小少爷彦承枫虽说只有四岁,确实极心疼人的,是出了名的好人缘。
承枫见说教不成,开始恐吓:“你总是不运动会胖死的!你知道吗?猪就是胖死的!”
滢澈白了哥哥一眼,懒懒道:“你是猪。”随后盯着擎天又是一动不动。
承枫不介意妹妹的“淡骂”,扯扯擎天说道:“你以后就是我们大哥了。”又对滢澈说道:“他是二娘的儿子,又比咱们大,小澈儿你以后要听我们的话。”滢澈立刻一脸怒容,转过头去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擎天听了承枫的话愣了一愣:“我娘说,她身份变了,我的没变。”
没错,母亲就是这么说的,只要我没听错,就肯定没记错,母亲永远都对他惜字如金,小擎天几乎记得所有母亲对他说过的话。
承枫可不知道擎天在想什么,笑道:“对啊!因为我爹娶得是你娘不是你。不过,澈儿以后也是你妹妹,她小,你不能再打她。”
小擎天看看趴在奶娘肩膀上的背影,冷道:“她再对我娘不好,我还打她。”
承枫瞪眼:“你敢!……不过她肯定不会了,我们都不会的。”
小滢澈立刻又化身为一条大虫:“困啊,睡觉啊!!”奶娘被她闹不过,向两位小爷福礼撤退。
彦王府可能要变成花果山。
滢澈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她呀呀学语的时候,家长们重复两三遍的话,她就可以复述出来,可是滢澈偏偏对“二娘”这个词颇为敏感,穆思雪在东院一个一个字得教“二--娘--”,滢澈死不开口。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小滢澈就闭着眼睛仰着脖子嚎:“娘!娘!”
穆思雪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女儿不如儿子好养,小承枫见到贺佩玉都会礼貌地叫声“二娘”,滢澈哪次不是不叫,就是硬生生蹦出一个字:“二”,这让穆思雪感到歉意,二?什么意思?明摆着骂人的。好在滢澈是个才两岁的孩子,穆思雪确信她不知道“二”的深刻含义。
穆思雪愈挫愈勇,常常领着滢澈去西院做客,结果每次滢澈都让她很没面子的走出来,穆思雪终于忍不住了,恨恨的扒下挂在脖子上的滢澈开始进行教育:“站好!抬头,看着我!”可怜的小孩儿刚刚将下巴杵到胸脯上,听母亲大人命令,又将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上抬,硬生生将后脖颈挤出两圈肉,避免太阳的直射,滢澈眯着眼睛看着母亲。穆思雪看着女儿一幅不受管教的难看样子,心中好笑。这样一个可爱又好玩儿的孩子,真是拿不出半点威严来,反而会觉得你的威严在她面前像耍猴。随即蹲下身子与她平齐,训到:“你故意的是不是?你闹别扭是不是?平常一句话一句话能说一车,怎么一个词就把你难住了?你成心是不是?”滢澈嘟着小嘴,张开手臂再次紧紧搂住母亲。拍拍怀里的滢澈,穆思雪皱眉叹气:“拿你怎么办才好?”小孩窝在母亲的颈间,看到母亲发愁的样子,扁扁嘴,蠕动了半天嘴唇:“二......娘的......”
白驹过隙,一轮春秋过后,幕僚崛起之势迅不可挡,然而天朝边境的纷乱依然不能撼动临安城内的祥和安宁。
贺佩玉为彦王生了一个女儿,取名滢滢。
再次为人母的贺佩玉从没想过把母爱施舍给小擎天一些。
擎天听了母亲的话,不因她的改变而改变,依旧对彦庆刚恭敬的称“王爷”,称穆思雪“王妃”。
彦庆刚没有勉强擎天认他当爹,但是他履行了当爹的责任。擎天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他很喜欢这个孩子。杨擎天不是彦府少爷,可人人都把他当大少爷看待。
擎天彻底成了娃娃头,三个小屁孩的大哥。擎天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很幸福,可是他还是羡慕不到一岁的滢滢。
学堂课业结束后,擎天依旧来到娘的门口,看着母亲抱着滢滢哼着摇篮曲,眼中的宠爱荡起无数层的波澜,这让擎天想起了他和娘在沙漠中那段美好而又短暂的日子,妹妹现在所享受的一切他也曾拥有过......
在擎天美好的记忆里,是在蜜罐里度过的,母亲给他讲故事,逗他开心,哄他睡觉。在干旱枯燥的沙漠,小擎天感觉到了什么是甜如蜂蜜,滑如牛奶。
好景不长,噩梦袭来。苦水很快代替蜜罐。
一个狂风大作的晚上,母亲面沉似水,只字未说,强行脱掉他的衣服,按着他睡觉。第一次,感觉到大人生气有多可怕。次日早晨,擎天没看到母亲,没人给他穿衣服,手足无措。沙漠边境,不会寒冷,早晨依旧凉风习习。小擎天颤抖,裹上薄薄的毯子,开始哭叫母亲。
哭哑了嗓子,依旧没人理会。直到中午,母亲回来,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小擎天光着身子,不能下床,没吃过东西,饥肠辘辘。他不得不拿起衣服,开始往头上套,往腿上蹬。最终扭着衣服,趿着鞋出了屋。
贺佩玉看到,给他一巴掌:“衣服和鞋是这样穿得?”满腹委屈还未来得及发泄,被母亲一巴掌打的灰飞烟灭,只剩下了惊恐和疑问。在平时,自己有些委屈,母亲会紧紧抱住自己,小擎天怀念那种感觉。扁扁嘴,张开小手,要母亲抱抱。可是,为什么,母亲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狠狠打开了自己渴望怀抱的手。
从此以后,再得到一个母亲的怀抱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感受最后一个怀抱的余温成了擎天唯一的慰藉。
赶着鸭子上架,小擎天在母亲的不闻不问中学会很多东西,唯一不会做饭。
小擎天一直认为是贺佩玉怕他烧了房子。
每天开饭,母亲才会开金口。
“吃饭。”
有一种“嗟!来食”的感觉,小擎天不介意,因为母亲就是母亲,只有这时候,母亲才会跟他“沟通”,哪怕只有两个字。
擎天扶着门框,甩甩头不再回想,抬手揉揉眼睛将雾气赶走,再次望了母亲一眼便转身走开,好似,他真的没有出现过……
林荫小径上,擎天尽量去想今天所学的东西来驱逐心的伤痛,忽然被一道白影扯得猛然转身并疯狂地跑起来。
“你干嘛啊?”被生扯得头晕的擎天吼道,看到白色擎天就知道是承枫,似乎这白色专属他一样。
“澈儿出事了,咱们得去看看!”
两个人跑到东厢院门口时就听到滢澈那撕心裂肺地哭叫:“疼啊,爹,娘,哇!!!”
随后便是彦庆刚的怒吼:“冰玉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