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立场问题 承枫仰头看 ...
-
“糟了!”滢澈猛地抬头,大哥未免回来的太快了。滢澈拉起文青:“收拾药箱,躲到屏风里面去。”
滢澈将破碎的衣服覆盖到女人身上,跑到门口,看到火冒三丈的大哥也有些害怕,“哥……”纸包不住火的,滢澈也没打算包住这熊熊烈火。
擎天面沉似水,凌厉的狠狠瞪了滢澈一眼,将她推到一边进屋,看到躺在床上衣不蔽体的女人,还有桌上带血的布条和血水,擎天血往上撞,挥手:“带走!”两个士兵得令,上前就要驾走满身是伤的女人。
“不要,哥!”滢澈推开彦家军,将擎天扯到床前,急道:“哥,你认识她的,那个静安楼的女杀手啊!她一身的伤,很严重,我想就是因为任务失败后的惩罚吧,哥,我跟你保证,她不是个坏人。”
擎天也不看她,静静听她说完,一把将她拉到旁边,冲士兵吼道:“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滢澈眼眶发红,拼命想要甩掉擎天抓着自己腕子的手,“你不能这样!你也应该听小强说了,在胡同里是她救了我,她不是一个坏人!在静安楼我就看出来了,她有她的无可奈何!她已经没了选择的权利,你也没有权利因为立场不同就轻易决定她的生死!”
“你给我闭嘴!”擎天彻底怒了,“你还知道我们立场不同!她是陷害年伯伯的同谋!她救你?她只是不想你死在除了她之外的人手里!你懂不懂什么叫杀手?害她任务失败,你就是她终身追杀的对象!你是什么?你是猎物!你把狼领进羊窝,是想等着狼醒了拿你当开胃菜?你把一个要杀你的人带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很后怕!”
“她跟那些冷血杀手不一样!如果她是那类人,早在静安楼就会发生意外,也不会等到现在!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像我像大哥!难道我们不能在她走上邪路之前让她迷途知返么?我只是想救一个人……”滢澈感到无力,没想到自己救一个人,就这样难。
“你给我清醒点!她是要杀你的人,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你没听过吗?落到敌人手里她就得认命!我会让她在走上邪路之前让她消失!”擎天知道滢澈自小倔强,认定的事情死也不回头,只能狠心断了她的念想,当这黑脸不容易。
果然,滢澈冷下脸来,语气也变的冷冰冰:“是我错,如果我知道这结果,我想我会狠狠心把她扔到郊外去的。我的一念之差害死了她。”
擎天沉默了,无声地挥挥手,让彦家军将美女杀手架了出去,松开手,转身要走,却被滢澈反手抓住。
“好!你带她走吧,我事先告诉你,她肩膀上有两个窟窿,她浑身上下都是鞭伤、烫伤、剑伤,她还有内伤,她现在还失血过多处于半昏迷状态。如果你不考虑给她治疗还要严刑拷打的话,还不如趁早一剑结果了她!”滢澈说完,松开手,似乎在等待擎天的决定。
擎天不为所动,走出屋子,听到滢澈在身后的痛哭怒吼:“杨擎天!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你在这里带走我一心想要救的人,你只会用你的强大来显现我的懦弱无能!我讨厌你!我瞧不起你!我恨你!!!呜呜……哇!!!”
折腾了一天,每个人身心俱疲。夕阳西斜,金黄色的余晖散落下来,给大地上罩了一层金色纱衣,这其中也包括坐在台阶上抱膝落寞发呆的滢澈。
双眼红肿,依旧带着轻微的抽噎。
听到脚步声,枕在双臂上的脑袋也未曾抬起,只撩起跟桃子一般的眼睛向前看去。
白衣少年被万丈光辉簇拥着向滢澈走来,好似下凡的大罗神仙,普度众生。
滢澈抽抽鼻子,哼道:“如果二哥是来帮杨擎天说话的,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承枫好脾气的笑笑,叹气耸肩,坐在滢澈旁边道:“唉!根据调解你和大哥之间的矛盾所积累的经验来讲,要想不当那照镜子的猪八戒,就得清醒地站在‘理’字上。”
滢澈扭着脸不看他,承枫小心开口:“称呼又改回原始状态,你是不是觉得被伤到自尊了?”
滢澈“腾”地站起来,怒吼:“那是人命!”
承枫仰头看着她,冷静客观地说道:“那是敌人。”
滢澈沉默,缓缓坐下,“她死了吗?”
“还没有……”承枫摇摇头,“这件事你怪不着大哥,他是担心你才会这么做。你无缘无故把要杀你的人带回家,他害怕的要死,你不反省自身欠缺考虑,反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澈儿,从亲情的角度来看,是你错。”承枫说道。
“我说过了,她不能杀我,她伤的很重,我确定她杀不了我。”滢澈低着头喃喃。
“你确定不代表我们都确定了,你确定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那个女人可不觉得。强子跟我说,直到她昏死过去仍然用剑指着你,要杀你。杀手的意志很坚韧,一旦大脑的指令变成了条件反射,就算废她双手双脚,她都能扑上来咬死你!所以我们不敢想象那女人醒来会做出什么事来。”承枫见滢澈不再死犟,又问道:“为什么想救那个女人?”
为什么想救那个女人?滢澈沉默了,她没有真正考虑过这个问题,在第一次碰触那个女人的目光时,就觉得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与自己内心的一块地方相吻合了,同样被命运作弄的人。同病相怜吗?也不是,至少滢澈的处境比那个女人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只是两个人的黑暗角落相似罢了,滢澈是半黑,那女人是全黑。就好像,救了那个女人,是救了自己一样。
四年的平静,被激起了涟漪,勾出了滢澈四年前的害怕恐惧。她不甘心自己的命就这样被一块玉石牵绊住。她是一个带着可怕狼毒的女孩儿。
半响,滢澈淡淡说道:“我只是单纯想救她,她太可怜,我没想过她还是敌人。”
承枫深深看妹妹一眼:“不管怎样,我和大哥,每一个人,都不允许你把一个要杀你的人留在身边。”
“要杀我的人,就该杀吗?”
“或许吧,在我们看来,那女人要杀你,她就该死。只因为她想伤害你。反过来,那女人的亲人或朋友,也会觉得我们该杀。事物都有两面性,不偏不倚,无轻无重。”
“她没有亲人,她没有朋友,她被折磨,被侮辱,被刺字,那个‘淫姬’,那个‘淫姬’!她只是一个人,可怜到任何一个人都能掌握她的生死,唯独自己不能!我连这样一个人都救不了。她这样,就是因为背后没有放心依靠的人。”滢澈攥紧双拳,我不能救她,是因为我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信,我没有他人马首是瞻的权力,所以大哥拖走她的时候我只能放声痛哭,无能为力。
强大了呢?滢澈有些头痛,如果我强大到可以掌控别人的生死的话,救她算得了什么?杀掉那个假朱雀算得了什么?当初害我爹娘误入死亡沙漠,害我身中狼毒的人又岂能让他仍然苟活于世?滢澈冷笑。
“澈儿?澈儿!”承枫觉得妹妹不对劲,言语激烈之后陷入沉默,好像恶魔附身一般,嘴角勾起不可思议的冷笑。急忙捏住她肩膀摇晃,让她清醒。
承枫的呼喊将滢澈拉回现实,只感觉浑身发热,脑袋晕晕乎乎有些不记得刚刚想了些什么,滢澈跳起来冲进屋里猛灌了几口凉茶,这才觉得心里不那么火烧火燎。
“澈儿!你到底怎么了?”承枫有些吓到了,伸手摸摸滢澈通红的脸颊,轻声问道:“怎么这么热?你没事吧?跟我去找年伯伯看看。”
“二哥!”承枫拽着滢澈的手要往外走,反被滢澈拉了回来,“我就是想吃冰镇鸭梨了。”斜眼看看承枫,没好气的说道:“你答应过教我简单的制冰方法呢?”
“呃……”承枫愣了一下,笑道:“现下天气转凉,怎么还能吃那寒凉的东西,到了明年夏天,我定教你。”
滢澈撇撇嘴,嗤之以鼻。
承枫看着妹妹那赌气不乐意的可爱表情,禁不住伸手刮她鼻头:“行了,不准再跟大哥怄气。如若大哥的一片苦心你都领会不到,可就白白长了这样一颗空明灵境的心。”
滢澈胡乱点头,哼,不理他怎么会跟他怄气?!
夜色如漆,景澈阁烛光摇曳。
滢澈半靠在床上,摸着颈前的玉石,迟迟不敢入睡。
她害怕,那梦靥会再次找上她。
白天,迷失自我的那一刻,滢澈感觉到了那夜夜噩梦的真实存在。同样的痛楚,同样的热血沸腾,同样的想要掌控他人生死的兴奋,清晰到深深印入脑海。那可预知的灾难,已经狠狠砸在头上!